《认错人后攻略了反派》竹笗

16、第十六章

　　江如晔回府之时，已经有人在府中等待了。

　　“江明夷，你这是跑哪里去查案了，这个时辰才回来。”

　　裴宁坐在待客的正厅内，桌上的茶水看得出都少了许多，少说也得待了半个时辰。

　　“何事？”

　　江如晔不搭话，自顾自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裴宁歪头打量了一番好友，总觉得今日心情看起来还不错，虽然依旧是这幅云淡风轻的表情，还是有些细微的不同。

　　“也没什么大事，这不是处理完圣上交给我的事回来复命了，我可是刚从皇宫出来就来你这里了，怎么样，查到什么了。”

　　裴宁心中有所猜测，这外面的歌谣八成与圣上有关。

　　他与林家的关系不浅，表面上没什么联系，实际上关系不错，但也正因此，才没有跟庆国公府有联系。不过暗中打听一下倒是没什么问题。

　　江如晔不紧不慢开口：“跟林家关系不大，你不用操心。”

　　他当然知道裴修远今日出现在这里所为何事，也没藏着掖着不说，说到这里，他正好有一事十分好奇，旋即开口：“你可知你那位林家表妹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裴修远稍微顿住，然后问道：“何出此言。”

　　江如晔直接挑明：“她今日告诉我，我要查之事或与禁书有关。你觉得，仅仅是才华横溢的庆国公府独女会知道这么深的事吗？”

　　林若锦初来京城，没有接触这件事的环境，就算庆国公平日里在家并不怎么掩饰与朝堂政事有关的内容，那此事也轮不到她来知晓。

　　裴修远闻言变得惊讶：“此事她如何得知。”

　　“我亦不知。”

　　江如晔话音一转：“不论如何，此事她说的方向是对的，只是我有些疑惑，林家与二皇子之间有什么纠葛吗？”

　　裴修远稍加思索，摇头：“据我所知，并无。”

　　“我姑母一家之前都在江南，和京城之人扯不上半点关系，一定要说纠葛的话，那不如说我最近和二皇子之间在朝堂上政见不合，有诸多摩擦，他总不能因为这个就对林家不对付吧，好歹我姑父还有个庆国公的头衔，最近圣上也经常私下召见。”

　　“只是不知你为何会这么想。”

　　江如晔没开口，他只是觉得今日见到那个死士，在提及李稚的时候那稍纵即逝的情绪，很浅很快，但还是被他全然捕捉。

　　“罢了，也许是我想错了。”

　　裴修远已经习惯了江如晔这种说话只说半截的样子，饶他不算笨，好歹也是一路考上来，圣上钦点的探花郎，听这人说话也得连蒙带猜。

　　他也不为难自己，见问不出什么来，便没再就着此事继续说。

　　“我来这里是想跟你说一件事，我此行从蒙北一路过来，发现了很不同寻常的地方。”裴修远神情忽然变得严肃，声音也正经起来：“那边的镖行行动颇多，我暗中派人调查，其中大部分运送的都是粮草。”

　　“此事可大可小，也许只是当地普通的贸易往来，但我觉得数量相比平时来说起码多出三倍，这就不太正常，只是我没有带人，便不能再继续查下去，免得打草惊蛇，此事你如何看。”

　　江如晔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点：“我记得今年并不算一个丰收年，夏季那会儿更是发生了旱灾，不论南北都损失严重，比平日多出三倍的粮草的确不应该。”

　　“但是也无可指摘，圣上早就下令邻国指尖可以自由贸易，仅仅是三倍，手中没有证据，我们还不能出手。”

　　江如晔思来想去，也没打算放任此事。

　　“霜九，你带霜十去蒙北地区查一查谁做的，掌握证据之后再回来见我。”

　　“是。”
　　一道声音干脆利落应下，随后又悄然无声。

　　裴修远知道江如晔身边一直跟着暗卫，却还是在对方刚刚忽然开口的时候吓了一跳，但很快回归正题。

　　“圣上最近有些沉迷丹药之说，你平日就在京城，应该早就发现了，如今又出了一个歌谣，还和林家有关，圣上是否有什么行动了。”

　　江如晔颔首：“歌谣便是圣上所为，不过林家目前无事，你无需担忧，他不过是年纪大了，但又想千秋万代，儿子们却渐渐大了，都有些自己的想法，不过是想想办法让他们有点事做，别急着谋权篡位，还不至于出什么岔子，你且放心。”

　　裴修远低声道：“这世上哪有什么千秋万代……不过是妄念。”

　　“算了，目前一切安稳，我们先把手上的事做好，总之做好长远的打算就是了。”

　　裴修远似乎只是过来说这一些有的没的，江如晔没有接话，转移了话题：“回去吧，我这里不招待晚饭。”

　　“……”
　　“我只是这一路上太闷了，好不容易回来找个人说说话，你这就开始赶人了，这样的性子，也不知道到时候谁能受得了你……”

　　“走了。”裴修远起身，喝的茶太多了他也不想再留，说完直接招呼了一声后转身离开。

　　江如晔正欲起身，一片枯木叶子忽然从袖口中飘了出来，轻飘飘落在茶杯内，小小的叶子带起一阵涟漪。

　　是从林若锦头上摘下来的那枚叶子，似乎当时顺手放到了袖子里。

　　江如晔此时看着茶杯里的东西，一时间有些恍惚，还有些对当时行为的不解。

　　想不通……
　　可他有事并不是一个会刨根挖地的人，索性不再去想。

　　书房内，他稍加梳理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林若锦此刻也在书房中写写画画，红玉磨完墨后一直坐在一旁打盹，听到旁边放下笔的动静这才忽然从瞌睡中惊醒。

　　“小姐，你写完了？”

　　“嗯，理顺的差不多。”还有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没弄清楚，除了林巧的死，其余关于无双书店掌柜，白肖言以及二皇子之间的事，她已经想明白了。

　　“那就好。”红玉并不知道这其中还有禁书的内情在，以为只要调查清楚就算是解决了最近的流言蜚语，起码不会真的对林若锦造成什么影响。

　　这会儿整个人都笑眯眯的。

　　没多一会儿还端来了一盘绿豆糕。

　　“小姐，后厨刚刚做好的，还热乎着呢！”

　　林若锦从盘子里捏了一块出来，还是之前熟悉的味道。不甜不腻刚刚好。这样平淡的日子看起来稀疏平常，实际上风云暗涌。

　　晚膳时，庆国公回来的时候依旧碎碎叨叨说着一些朝堂上的事，大事他一般是不说的，之说一些可有可无的，与他们没无关的事，也方便多多了解京城内的局势。

　　“过段时间就是春节了，圣上说让大臣们带着家眷参加节宴。到时候你和你母亲当都得去才行。”

　　听他的语气其实是不愿意的，只是圣上专门提了他一句，要他带着夫人和家中独女过去面圣。

　　既是君命，也不能违抗。

　　“父亲可是有什么忧虑？”林若锦望着愁眉不展的父亲，装作不经意间询问。

　　庆国公犹豫片刻，开口：“本来是没什么的，每年都会有这样的节宴，带上家眷也是图个热闹，只是前段时间圣上还提了想要为你指婚的想法，即便现在已经没再提起，我总是担忧。”

　　“到时候你还是藏拙吧，随机应变，只是若是圣上到时候执意如此，你……”

　　林若锦已经吃饱，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到时候就说我已经有了亲事，实在不行随便找个人嫁了，后面再和离也未尝不可，反正我也不是很在意别人的看法。”

　　她说的风轻云淡，看上去是开着玩笑，事实却真的这么想的。

　　“……也是个办法……”

　　“但愿是我杞人忧天，最近圣上正欲广揽天下修士，寻长生之道，二皇子和三皇子斗来斗去，想来也不会注意到我们。”

　　庆国公如此想着，心中却是在盘算怎么给皇帝找点事干。

　　想到今日圣上叫住他时说到的禁书一事。似乎与皇子有关，对此圣上正叫人暗中调查，果真如此的话，他大可在此事上做做文章，让皇室之人自顾不暇。

　　林远昭想清楚策略后，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在林若锦回屋之前，还特意问了问最近无双书店的事。

　　“父亲，我也正打算跟您说起此事。”林若锦说到正事的时候表情认真，看上去很像那么回事。

　　庆国公坐在书房，翻了翻账簿，耳边是林若锦近几日调查的东西，起初他还没当一回事，只觉得是铺子和说书之人之间暗中勾结想着多赚点钱，后面忽然牵扯到了二皇子。

　　“你是说你找到了白肖言的母亲，顺着对方说的线索找到了杀害白肖言的人，而无双书店的掌柜也是死于白肖言之手。”

　　林若锦点头：“没错，我查了账簿，这里除了第一笔是和其他说书人合作，之后全都是无双书店陈展柜和白肖言之间的往来，二皇子的人早就安插了白肖言过去，意图合作借合作架空无双书店，其中或许还牵扯了别的，否则一个书店的利润断不会，如此，只是人已经死了，继续查下去怕是什么都查不到。”

　　“当时在京城外找到人的时候，那死士正意图逃跑，被捉了回来这才发现与二皇子有关，那死士现在已经死了。”

　　林若锦说的轻松，庆国公知道家中独女一向是有主意的，却没想到会这么大胆，敢独自调查此事，还真让她查了出来，一时间沉默不语。

　　林若锦没有说出三皇子跟她一起的事，反正当时那人也隐瞒了自己的身份，那么她不说也没什么问题。

　　良久。庆国公叹了口气：“是我空有头衔没有实权，这才处境艰难，跟我进京苦了你和你娘。此事你权当不知，我本来也想着如果圣上真要给你指婚我就将此事揭发，没想到你真的查出了点什么，算了……一切也是巧合至此。”

　　“不论如何，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保持中立，不论是哪个皇子，我断然不会让你进那吃人的地方。”

　　庆国公说的认真，他深深望了一眼林若锦，忽然发觉这个在江南还十分稚嫩的孩子，如今已经变了许多。

　　一时无言。

　　林若锦从来没和父亲谈论过正事，在梦中倒是偶尔有过，如今现实中第一次这样相处，还有些不适应，她说的差不多，最后只是轻声宽慰：

　　“父亲，既然来了京城，那便静观其变吧。”

　　“我们都会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