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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皇女醉翁之意 戴大人,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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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子饶命!”新娘装扮的男人全身僵硬,喉咙都在发颤,战战兢兢挤出这五个字。
他右手颤抖,缓缓取下盖在头上的红纱,忙不迭道:“是知府大人的手下绑小的来的,小的,小的没得选!”
他想跪下磕头,架在颈间的剑死死地贴着他的脖子。他不敢动,只能僵硬地坐着。
“滚出去。”
戎缺危的声音听着不似那么阴冷,却也没给这男人留有遐想,她收了剑,冷漠地注视着他。
男人扑通跪下,攥紧戎缺危的衣摆,乞求道:“公子,让小的留下来吧,戴大人他,他会杀了我的!”
他的声音夹杂着恐惧,恳求,带着哭腔,俨然是走投无路的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任谁见了不心生怜惜?
戎缺危偏就没有这怜惜之情,“十息,若还出现在我眼前,我保你人头落地。”
男人顿了一瞬,显然没料到这七皇女如此心狠手辣。他抓起地上的红盖头,逃命似的夺门而出。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江歌不是告诉他,这七皇女喜欢柔如无骨,哭起来梨花带雨般的男子?他哪里做得不好?还是江歌根本就是看错了?她信中所说的男子,除了天上谪仙,天下哪还有男人拥有那么一副花容月貌?除非那驸马不是男人,本就是个女子!!
戎缺危打横倒在床上,青鸾纵身从窗户翻进屋。
“公子,尹钦被关进柴房了。”
戎缺危躺着没动,“戴宗厚心眼小,看来是要他的命啊。”
“属下可要去救他一命?”
“暂时不必动手。现在救他,他未必知好歹。性命攸关方才见人心,让他多吃点苦头。”
“驸马如何?”
青鸾回道:“驸马喝多了,被人送回房就没听到动静。”
戎缺危嘱咐道:“今夜好生歇着,暂勿打草惊蛇。”
青鸾遵命,走窗户翻上屋顶,身手灵巧如夜猫。房檐下的婢子、小厮愣是无一人听到动静。
戎缺危头疼地揉着太阳穴,渐渐地熟睡了去。
昏昏沉沉睡到半夜,一道煞白的闪电在深夜撕开一道裂口,接着一阵木窗拍打的急促声响回荡在房中。天边惊雷炸响,瓢泼大雨噼噼啪啪打在瓦片上。
戎缺危睡眠浅,风吹打门窗时,她就已经清醒了,此时正竖耳听着外面山崩地裂般震天的动静。
青鸾都是睡在屋顶,下了雨便进到屋里,睡在横梁上。她翻身下来合上在风中凌乱的窗户。
雨水打在手背,她欣喜地勾出一抹笑。
这次出上京城便是九死一生,她知道殿下要做什么,知道此行多么凶险。青鸾这一路虽未表现出来半点惧怕,可心中却有些喘不过气,殿下压上了性命,稍有闪失便会功亏一篑。还好,殿下有天命庇护,这场暴雨来的太及时了!
戎缺危重新闭上眼睛,她就像早料到桂州会下这场暴雨般,平静得没有波澜。
翌日,桂州所辖三郡十一县在昨晚一夜遭洪涝冲垮大半数,半百姓死于山洪中,矿洞塌陷,矿山滑坡,矿上十之有九的矿工压淹没在山石泥土下。
桂州港口水位暴涨,浩东停泊在港口不远处的商船被狂风暴雨拍打,天亮时已经不知飘到了何处。
城外哭声载道,城内满片狼藉。
戴府地基高些,却也好不到哪里去,今早泥浆已经淹没到了廊上。天上的雨还未有停的迹象,再这么下三日,桂州地势低洼的郡、县怕是要要毁去八成。
阿蛮在房里,大质站在门前,他周游中原四国,见识过干旱,雪崩,像这样百年不遇的洪灾,倒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戎缺危站在长廊不远处,身边站着抱剑的青鸾,她们离大质只有数十步的距离,厚厚的泥浆淹没到两人脚踝,长靴陷入泥水中,下半截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大质现在一看到戎缺危,脑海中便会浮现那天在门外听到的暧昧的声音。戎缺危这种满肚子黑水,人前端得高高在上的人,会做那种事?她和薄夙好像与寻常夫妻不一样,她好像在上面??
大质不由得眉心紧蹙,自己在想什么?罪过罪过,放在佛门,自己这算犯了色戒。若此时老天师在面前,巴掌就从他头顶拍下来了。
戎缺危的目光投来,落到大质略带愠怒和惭愧的脸上。
“天师在想什么?脸色那么难看。”
戎缺危已经走近,大质像是受惊了一般,有些不自然地收敛外露的情绪。
他忙不迭转移话题,“天灾难以预测,你想做的事情,怕是难了。同我回斯图纳吧,我定保你无恙。”
戎缺危笑了笑,看他方才的神色,好像不是在想怎么让她心甘情愿去斯图纳一趟。戎缺危没有拆穿,顺着话说道:“天师教弟子也是这样?还未着手去做,就让我半途而废,此乃劣质,不可取啊。”
隔几日大质便会将回斯图纳再提一遍,戎缺危倒不介意,婉拒一句,又能换来几天平静。
各个郡县灾情堪忧,戴宗厚指派各郡县赈灾人手,从下半夜忙到晌午。好不容易能歇会儿吃口饭,才想起府中有一尊大佛还没来。
他叫来那叫大彪的口吃,“公子现可在府中?”
大彪结结巴巴道:“房、房里,属……属下下,盯着,盯着。”
戴宗厚沉吟片刻,突然变了脸,“蠢货!什么时辰了,还不请公子来用午膳!”
“是……是!”大彪站直了,“属、属下,现在……在去!”
戴宗厚挥挥手,“赶快,赶快。”倏地,他转念一想,“慢着。”他叫回大彪,“老爷我亲自去!”
“答应了你,自然不会出尔反尔。”大质道。他仰头看了看倾盆大雨,雨中一人和身旁小厮撑伞往这边走。
戴宗厚赶来,脸上受雨水冲刷着,却堆积着笑容,“突逢天灾,下官百忙中才得抽身赶来,府里怠慢,公子恕罪,恕罪。”
戴宗厚此人笑面虎,心眼小,虽官至知府,奈何没什么门路、谋略,为官十年,还在知府这个官位,一直未得到升迁的机会。因为此人太过没有城府他人往往只需一眼,就能看穿这老小子心中打什么算盘。他恐怕早听闻翊君有意立五皇子为储君,因而昨儿才对七皇女毫无畏惧之心。
一个声名狼藉的公主,到了他经营十年的地盘,俗话讲,“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她就算是条龙也要盘着!
不过这是他昨日的想法,现在这谄媚的笑脸……
戎缺危知道他来做什么。
“哪里的话?戴大人鞠躬尽瘁,以身作则,是桂州百姓的父母官,好官。我怎能怪罪大人?”
“怎能”?莫非七皇女心中早就不满,只是不好开罪他?
戴宗厚不惧无权无势的七皇女,可是眼下桂州洪涝,她若将这事回禀上京去,朝廷派来治洪涝的人手和粮食也能来的快些。
戴宗厚笑着就请戎缺危搬到秋水院去住,那里是他夫人的院子,位置好,院中积水也少,比这客人住的院子舒适十倍。戴大人的夫人去乡下踏青,被大雨,洪水困在庄子上,一时没法回来。
这个院子淤泥深一脚浅一脚的,戎缺危没有不去的道理,让青鸾去叫薄夙换屋子,她则在戴大人盛情邀请下单独前往前厅用膳。
前厅,戎缺危坐在正位。
戴宗厚殷勤地让人布菜,“桂州这雨下的凶猛,照这个势头下去,无数房屋被水冲垮,数万亩良田被淹没,百姓们如何能活?”他苦大仇深地拍着两边大腿,“公子,您说,这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戎缺危让他宽心道:“天灾难以预测,戴大人心慌,我知晓。只是雨势渐大,水位高涨,无法回禀天听,我亦无奈。”
戴宗厚拱手道:“待雨势减缓,下官上疏一封,届时还望公子修书一封一并带去上京,求陛下解桂州三郡十一县燃眉之急。”
“那是自然。”
说着,小厮来报,说有几座矿山崩倒,山石滚下顷刻间埋没山下一个村子,府衙人手都派了出去,实在抽不人手来。
戴宗厚的脸色黑下来,“糊涂!本官当初拨款三百两让他们举村迁走,如今遭此横祸,如何是好?”他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脸颊犹如滚水烫过的猪头通红。
三百两?银子到了,怎会不迁?估摸着这老东西三十两都没掏。
“戴大人,稍安勿躁。”戎缺危不紧不慢道:“我说了,天灾难以预测,戴大人桂州知府,一代父母官,发生这种事,不是戴大人的错。”
戴宗厚听出了点门道,奈何城府不够,脑子发懵,“公子的意思是?”
“天灾,天灾。当然是天之过错。”
前来回禀的小厮一头雾水。戴宗厚琢磨了片刻,才恍然大悟,“公子有理!”
他连忙朝戎缺危行了一个大礼:“下官谢公子赐教!”
戎缺危摆摆手,“哎,戴大人不必多礼,坐下先用膳。”
戴宗厚让小厮退下,“那公子您瞧,赈灾一事。”
“戴大人深谋远虑,这等小事,简单。”
“愿洗耳恭听。”
戎缺危放下手中筷子,朝戴宗厚招了招手。戴宗厚靠近,戎缺危道:“我观这雨,至少半月不停。半月之久,死伤多少?损失多少?戴大人心中有数。光是矿上万人矿工,都是不得了的数。我朝律法,迫使矿工休憩矿洞,死一人,那工头儿要赔百两银子。那万人,该是多少?戴大人的乌纱帽,还保得住吗?”
昨夜矿上是死了不少人,戴宗厚已经让手下把嘴封严实,一个字不准说出去,府衙百来钦差,都去矿上挖人去了,戴宗厚还想少死几个矿工,对他仕途减轻些影响。当初那些矿工头让人睡在矿洞里,可是他默许了的。
若要清算,他亦有罪。
见拿住了戴宗厚的把柄,戎缺危轻笑道:“戴大人勿慌,我有一计。”
“公子快讲!”戴宗厚心乱如麻,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戎缺危道:“半月之后,大人只需上疏朝廷,只讲桂州民心一体,共赈洪灾,挺过生死难关。至于死伤的百姓,那是为修桥筑坝死的,死得其所。大人感念这些抗洪灾的义士,求朝廷嘉奖,抚恤其血亲,另外百姓的房屋要修缮,修筑简陋抗洪工程要加固。”
“朝廷赈灾款拨下来,大人给那些死去矿工的家人补一些银子,哪还有什么私压矿工,致其丧命的罪状?那些赈灾银,指甲缝里随意抠一点,也是一笔不可估量的钱财。”
戴宗厚听懂了,七皇女是想通过他敛财。
“那公子,您?”戴宗厚犹豫试探道。
戎缺危伸出一根指头,她只要一成,九成给戴宗厚。
戴宗厚有些动摇,“朝廷下派赈灾使,这一来,下官项上人头不保啊!”
戎缺危胸有成竹道:“戴大人莫非忘了,我是谁?朝中为立储一事,党派相争,这节骨眼上,往外派一个小官,几位皇子都要再三思量,尤其还是一个来送钱财,功绩都在你身上的赈灾使,那就更不愿意有人来了。”
“公子的意思是,那赈灾使,只能是您的人?”戴宗厚一时激动,提高了音量。
戎缺危拍拍戴宗厚的肩膀,“戴大人,千载良机,可不能错过。”
“你瞧那矿山下的村子,就是不知好歹才有此横祸。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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