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旷》绝对白开的白开水

8、第 8 章 禾炩你给我

　　“为什么理科这么难学？”云木看着自己的成绩单哀嚎着。
　　“那你就不学理科了呗，选纯文啊。”李忆苦在旁边打趣着，“这不是还有半个学期吗，你要是实在想学那就在这半个学期冲一冲。”
　　“啊呀纯文！差点忘了，好主意啊！”云木幡然醒悟一般地把坏情绪一扫而空，好像成绩单完全没有出现在她的手上过。

　　“各位班主任，过完这个学期就要进行分班了，记得引导班上学生进行选科啊，散会。”每天都是这样“充实”，上午上课，下午开会，晚上备课改作业，一天就这样过完了。
　　“请高一年级所有老师于今天下午第八节课到行政楼407进行期中考试分析会，会议重要，请勿缺席。”
　　不是才开完一个会吗？怎么又是第八节课？禾炩盯着她的手机屏幕。每次第八节课开完会都不知道去干什么。
　　窗外突然闪过一个人影。禾炩瞬间感觉有些不适，就像是有人在背后看着她一样。
　　禾炩伸了个懒腰，顺手把窗帘拉得更紧了些。“可能是最近没休息好吧。”她想。
　　[小禾，最近有空吗？]
　　她朋友发消息来了，数数日子，她们好像有将近一周没有见面了。
　　[怎么了，我还在开会。] 她又来找我了。
　　[一起去吃饭吗？]
　　[来得正好，刚刚还在想待会去干嘛呢。]禾炩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她朋友的邀请，还像卸下了重担一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禾老师，你还有什么问题吗？”年级组长一转头就看见在看手机的禾炩。
　　“啊——没有了没有了”禾炩的思维突然被拉了回来。
　　所以刚刚开会都讲了些什么啊——根！本！没！听！我！要！完！蛋！了！找谁去要一份笔记呢。。？
　　禾炩真是一点没变，大学的时候就不喜欢做笔记，现在班主任工作记录本上也是空白一片。“欸言枫，”她叫住了正要往会议室外走的言枫，“你开会的笔记借我一下呗。”
　　言枫也只是摇摇头，把同样空白的笔记本举起来给禾炩看，摊了摊手便也离开了。
　　怎么都没写啊。。那我去找谁好呢。。？哎算了，先走吧，别让朋友等太久。
　　[我在校门口等你啊，快来。]禾炩回了办公室，坐在工位上收拾着她的小红布袋。顿时，一阵清香闯入她的神经，这是一阵令人怀念的香气，只是禾炩现在想不起在哪里遇到过了。
　　远远的，禾炩就看见了她的朋友，好像……和大学时的她不太一样了。
　　“走走走禾炩，今天我开车带你去。”说着，就把禾炩往她自己的车旁边拉。
　　又有一种奇异的香气，就像在宿舍里闻过一样。只是……为什么她身上也有？
　　[语文付冉发来两条消息]
　　正疑惑着呢，付冉就发消息过来了，点开看看？
　　[禾老师，这是今天开会的内容。——图片]
　　禾炩明显呆了一会，连她朋友问她有没有什么想吃的都没听到。她把手机关上，没有回付冉任何消息。
　　“禾炩，禾炩？”她朋友把车停好，“你不说话我就自己做决定了哦，我最近在市中心找到了一家人少但好吃的店，我们去试试吧。”
　　“嗯……嗯好。”禾炩明显的心不在焉，似是被那条消息扰乱了心神。

　　她突然就不理我了，就像想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她想让我彻底找不到她的踪迹。最近明明也没有老师退宿的消息，可我就是在学校里找不到她，大课间、集体会议，甚至是午饭时间我都看不到她。
　　每次回宿舍都会有禾炩身上的独特气味，是仅属于她的气味。
　　但似乎就只有付冉闻得到。

　　“要不要去老地方放松一下？”她朋友打趣着，“你明天上午没课吧？”
　　“老地方？”禾炩愣了愣，良久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大学旁那条开满银杏的旧街，她们曾经常去那儿的小酒馆，只是毕业后就没再去过了。
　　“明天确实没课，那就去吧。”她扯了扯嘴角，把莫名情绪压回心底，指尖却还停留在手机屏幕那张记满会议内容的图片上。夏日的傍晚还带着太阳的余热，卷着那阵熟悉的香气往鼻腔里钻进来，她忍不住偏头看了一眼开车的朋友，对方正对着前方路况专注打方向盘，侧脸被路灯扫过，落下淡淡的阴影。
　　这顿饭吃得没什么滋味，禾炩满脑子转来转去都是那张带着清秀字迹的会议笔记，还有那阵不论在哪里都能钻出来的香气。
　　付冉怎么会刚好记得我会没写开会内容？又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把笔记送过来？
　　她看着车窗外，街边的银杏树闪过，她的思绪好像也开始游离。
　　“禾炩，最近看你总是不在状态，是工作上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吗？”
　　“没什么，就是最近开会太多，有点累了。”她扯出一个笑，没敢说自己从上周开始，总能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闻到那股只有付冉身上才有的香气，也没说自己刚才翻找备课资料时，在课本里翻出了一片压了很多年的干银杏叶。她不想吐露这些莫名其妙的情感，特别是对这个相识多年的好友。
　　另一边的付冉忙完手头的工作，长叹了口气，疲惫感瞬间席卷了全身。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里盘算着找个地方放松一下。思索片刻后，她决定去常去的那家酒馆，那里安静的氛围总能让他紧绷的神经舒缓下来。
　　那就一个人去吧，打车去。
　　还是老样子，她选了一个靠墙的位置，点完单后把手机放下，干坐在位置上发呆。——“没有吧，我觉得这个还挺不错的啊。”顿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穿入付冉耳朵。她惊讶的抬起头，扫视整个店面，却一无所获。
　　可能是我听错了吧。她想，又把头低了下去。——“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吧？”又出现了，这个熟悉的声音。
　　不会错的，绝对不会错的，这就是禾炩的声音。付冉十分肯定，她站起来，意图找到关于禾炩的踪迹。她在酒馆的桌椅间穿行，她迫切的想要找到禾炩。
　　就在那一瞬间，一切仿佛骤然静止了下来。她一眼就认出了她——那个熟悉的身影。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内心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立刻走上前去，微笑着打个招呼，哪怕只是简单地说一句“好久不见”。然而，就在她准备迈出那一步的时候，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站在她身旁的那个人牢牢攫住。那个人的存在是如此耀眼、如此刺目，她看着那个人把禾炩搂进怀里，越来越紧，甚至像是显示主权一样回头对付冉笑了笑。
　　付冉停了下来，遏制住想要冲上前去把禾炩揽进怀里的冲动，她只是摆了摆手，权当自己没来过这里，没在这里看到过禾炩。
　　“这里有你认识的人么？”禾炩的声音再次响起，她问着她的朋友。很显然，她也不知道付冉在这里。“很久没见的朋友罢了，我过去打个招呼~”朋友起身，露出与先前完全不同的笑容。
　　付冉刚回座位，那人已经笑着走了过来，主动伸出手：“你好，我是禾炩的大学室友苏玲，今天刚好约她出来吃饭。”付冉定了定神，伸手轻轻握了一下，指尖触到一片微凉，语气尽量放得平稳：“你好，我是付冉，和禾炩是同校同事。”
　　“付老师，没有人告诉你不要随便地向别人表达心意吗？”苏玲微笑着，语气里带着一丝疏离感，她的姿态有点高。付冉压根没想到苏玲会开门见山，她也没回话，只是双手又插了起来，镜片下深邃的眼眸静静的看着苏玲，就像在观赏一出精心排练过，只演给付冉看的闹剧。
　　“趁早放手，你这辈子也别想和她在一起。”说完，苏玲又自顾自地起身，木制的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了尖锐的声音，吵得付冉只想给她翻上一个白眼。
　　她离开了我的视线，并且留下了极为挑衅的话，我有点不理解这是什么做法。在付冉看来，就是一个从来不认识的人，一个莫名其妙的人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然后莫名其妙的离开，但是不管怎样，付冉对禾炩的情感始终不会改变，无论谁来干预，始终如此。
　　与其在这里对一个涉世未深的大学生怄气，倒不如来听听自己喜欢的音乐。
　　付冉掏出耳机戴上，指尖划过歌单，最终停在了那首禾炩曾经循环过无数次的民谣上。舒缓的旋律漫上来，疏解着最近那些如毛线团一般的烦心事，但刚才那一眼看到的、禾炩靠在别人身侧的画面，总在眼前晃来晃去。
　　酒杯里的气泡慢慢升起来，又碎在杯壁上，就像她无数次想对禾炩表明的心意，冒了个头又悄悄沉了回去。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才终于把那阵堵在胸口的酸胀压下去一点。像苏玲说的表明心意，付冉其实是没有做过的。
　　早些回去吧，情绪永远不是来给我解决的，还呆在这里只会徒生事端。付冉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叫了一辆车回学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