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旷》绝对白开的白开水

6、第 6 章 付冉？禾炩

　　三天一晃而过。清晨的闹钟把还在熟睡的禾炩叫醒，睡眼朦胧的她把闹钟随手一关，便又躺了下去。
　　“还早，还早，今天早上没我的课。”她想着，想着，意识又逐渐模糊。伴着房间里的香水味，松软的单人床，她又沉沉睡去。
　　“起床啦——”宿管老师打开了玄关的灯，随后又去叫醒其他宿舍的人。
　　“嗯——”被灯光照得睡不着的云木先坐了起来，“怎么假期过得这么快。”
　　“补药上学。”小栗子也开始整理自己的床铺，和云木一起去洗漱。
　　“哈——你们慢点。”李忆苦也坐了起来，但眼睛依旧紧闭着。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宿舍外的柏油路上，学生越来越多，几乎都是向着食堂走去，这其中也包含了云木一行人。三楼的食堂令大多数人望而却步，但幸运的是高一食堂在一楼，不必每天为了爬楼而烦恼。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其实相较于他人相比,这些人的累也算不上什么），三个人一路无言，只是沿着走廊，去到了各自的教室。
　　早自习一切如常，只不过当代班老师进班查早读的时候云木下了一跳以外便无事发生了。
　　三班内，李忆苦看着课表抱怨着:“啧，数学连堂数学连堂，你于脆一天全是数学课算了。”
　　“哈——”小栗子打了个哈欠，“你省省吧，下节课就是数学课了，你倒不如想想待会儿怎么不睡着呢。”
　　不久，上课铃响起，班里的学生一个个都坐了起来，将数学书从桌洞里抽出来摆在桌上，拿起笔做好上数学课的准备。
　　一分钟，两分钟……禾炩依旧没有出现在教室里。疑惑、质疑的声音不绝于耳。此时的班长缓援起身，把同学们安定下来后，在教室外给禾炩打去了电话。
　　“老师,已经上课很久了。”班长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着急，但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声音传来。
　　“今天第一节课不是语文吗？”禾炩强行盖过了自己刚睡醒的模糊不清的声音，边揉着眼睛边下床。“....禾老师，今天是星期二，按课表来看，星期第一节课才是语文。”那班长强忍着自己的笑意。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几分钟后，禾炩才蹦出来一句“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禾炩使抓起衣服赶忙换上，匆匆洗漱后又抓起挂在椅子靠背上的背包就向着教学楼冲去。
　　一节正常的课时是四十分钟，加上禾炩先前浪费的时间，这节课已经过去了一大半的时间。她在校园内的走道上跑着，背包也随着禾炩的跑动而左右摆动。夏日的清晨按理来说是不热的，但飞速奔跑的禾炩依旧是大汗淋漓。
　　“呼——“教室门突然被撞开，禾炩站上讲台，上气不接下气地从包里拿出《学法》，单手撑着讲台，“耽误了很久的时间，现在请同学们翻到第六十九页,预习一下例题一啊。”
　　教室里似乎是静了一会儿，学生们翻着学法，书页翻动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着。
　　“老师，这里我们还没有学。”一个前排的女生小声对禾炩说着，“我们这个前面的课时也还没学。”
　　这女生的声音虽然很小，激不起什么波澜，但是如果一粒石子丢了池塘，池塘里地水波只会越来越大。
　　质疑声愈发明显，李忆苦和板栗也有点吃惊，这个班主任似乎不像一个班主住啊，这是很严重的教学事故了吧……
　　霎时，禾炩只觉耳边呼唤老师的声音越来越多。本是疲惫，但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她的大脑里不断回响着那两个字，她觉得她要站不住了。《学法》明明近在咫尺，可她却怎么都碰不到那本学法，书像长腿了一样向讲台另一侧奔去。
　　她整个身体向着一边倒去，班长本想冲上前扶稳禾炩，她脚下一稳，站住了。双手撑着讲台，额头上微微冒着虚汗。
　　大口呼吸，将整个肺部的空气大换新之后她才得以清醒。眼前的晕旋彻底解除，她也摸到了授课用的《学法》。
　　而讲台下的学生们也被吓得不轻，他们也未见过在上课途中出现这种状况的老师。
　　“好，那应该是我记错了，我们班的进度慢一些是吧。”禾炩顿了顿，“那就把学法翻到六十页。把即时自测做了，然后预习例题一和训练一。我下节课抽人回答。”说着，她又把《学法》塞进双肩包。
　　下课铃也在此时应景地响起，“休息！休息！”她想着，抓着双肩包的肩带向着办公室去了。
　　瞬间，她已经瘫倒在了办公椅上，顺手拿起办公桌上的薄荷糖，往手心里倒了几颗一同往嘴里灌了下去。稍稍休息了一下，她又拿起水杯，起身去开水间里接了整整一杯开水，又在一堆空玻璃罐后找出她新开的速溶咖啡，往杯子里倒了两勺后又放回原位。不多时，一杯香气四溢的咖啡便制作完成了。盖上杯盖，把杯子放在一边，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平稳，腿上的酸痛感减轻了不少，额上的薄汗也用纸巾拭去。
　　一边的徐婧老师看着她似乎是回过了神，又问到：“小禾啊，今天怎么来晚了啊？”
　　“呃……”大脑短路一般，禾炩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在资历丰富的老师面前说自己不记得今天有课是会闹大笑活的吧。
　　沉默许久，禾炩始终没想到如何开口，只能干坐在工位上想着怎么还不打上课铃。
　　“老师们，同学们——”办公室外，上课铃催促着老师们抓紧时间去上课。
　　”啊——”禾炩慌忙地抓起上课用具，“那个，徐老师，我就先去上课了。”
　　“呵呵呵，好。”徐老师回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摇了摇头，低头做自己的事去了。
　　禾炩长舒一口气，迈着小步子进了教室。站上讲台，照上节课末所说的，抽人回答问题，但效果并不太理想。禾炩微微皱眉，但一想这群学生也才升上高一，学习状态也还没调整，也就放弃了说教的念头。
　　刚坐下,她那空空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发出了咕咕的声音，她也才想起来今天出门太急了没吃早饭，当然她也没有时间吃早饭。她看向自己那空空的办公桌，除了她昨晚闲来无事买来吃的糖和堆成小山一样还没整理的书籍以外，就没有任何可以供禾炩饱腹的吃食。
　　似乎又想起了付冉。
　　翻出手机，打开付冉的聊天框。
　　【记得吃早饭~】
　　还是这句话，几天以来一直没有变过。两人像是断了一切联系一般。要不是禾炩今天早上没吃早饭，她都快忘了还有这个人。
　　那头的付冉，也是这样吧。她这样想。
　　那头的付冉，手机屏幕上是禾炩的聊天框，她将打字栏唤起，又关闭，又唤起，又关闭，她想给禾炩发去消息，但又怕会打扰到她。
　　“还是算了，总是打扰，也过意不去....”她又把手机丢在了一边，转头看向电脑，忙其他事情去了。

　　“一个月啊，我也想请一个月的假。”云木坐在自己位置上，对于自己的班主任离开一个月感到有些许离谱。
　　“刚开学就一个月啊，感觉你们像被抛弃了。”李忆苦笑了笑“我乱说的。”
　　“话又说回来，你们班主任为什么请假啊？”小栗子也很疑惑。“哎，我去问代班老师又不告诉我，你就当她有事吧。”云木在桌洞里找出了语文书，“好了好了，你们快回去上课，待会该迟到了。”
　　“好好好，”李忆苦抬眼看了眼时钟，和准备进教室的言枫。
　　“要上课，我们就先走了。”随后又拉起小栗子回了自己的教室。
　　“上课，”言枫站在讲台上，进行着上课前的必备流程“好，把语文书打开翻到《岳阳楼记》。”随后从讲台上走下来，“你，站起来，你也站起来。”
　　一轮过后，班上站起了一大半的人。言枫回到了讲台上，脸色阴沉。
　　“你们这些站起来的，为什么不做课文预习？预习作业不是作业吗？”言枫声音很大，听得出她很生气。
　　“你们这节语文课站着听，再有下次，这学期的语文课都别想坐下了。”而后打开了她的课件。“站到后面去！”
　　云木坐在座位上，她已经被这样的高气压吓晕了。“已老实，求放过”她一边做着笔记一边想着这一个月该怎么过去。
　　足足一个月呢,现在还只过去了一周。
　　每天回寝看到的都是一陈不变的装饰，她旁边床上的物品从军训第二天开始就没动过。
　　一个月啊……
　　不过也好，一个人过过清静的生活。
　　一个月啊……我这边怎么还要一月才能离开？学校里的学生怎么办？一个月都见不到她....
　　这种清净的生活到底还要持续多久？
　　一个人的清静生活，不仅在寝室，其实平常也是。明明是一个刚入职的新老师，但就像得罪了所有人一样，没有一个人愿意搭理禾炩。除了必要的教学任务外，她总是一个人呆着。
　　其实她自己也感到奇怪，她明明什么都没做过，其他人就对她避而远之。
　　好熟悉的感觉……
　　似乎之前和付冉一起去食堂的时候也体会过。
　　奇怪的眼光？
　　是因为付冉吗？
　　这种感觉在付冉离开后的两周越发强烈，她感觉总有人在背后说闲话。
　　这不是清静，这是孤独。
　　她想知道这是为什么，于是给她的朋友发出了消息。
　　最近有空吗？要不要一起来坐坐？
　　复杂的心情，她等待着回信，她从来没有如此迫切地希望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响起。
　　半个小时……
　　可能是太慢了吧。。。再等等呢，说不定一会就会消息了呢？
　　“好，这周五老地方见。”
　　这条消息毫无预兆的跳到手机的消息通知上，再看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也好，继续工作吧。
　　三天时间，她依旧像之前一样，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回宿舍。一个人…….大课间跑操时都是她一个人在一边，而其他人则是三五成群地在一边聊着天。
　　是因为付冉吗?可是我和她不是只有同事的关系吗?我不是才来这个学校不到一个月吗？我是不是应该试着离她远一点？
　　时间马上来到了周五下午三点，放完学后禾炩马上提着她小红布袋站在了保安亭边。
　　“我该怎么去问?”她想着，手一直翻着小紫书“感觉自己被孤立了怎么办”“职场如何与人交流”
　　“小禾，我们走吧。”她朋友走了过来“我来打车。”
　　“嗯，好。”禾炩放下手机，拾头却发现她朋友竟与她隔了些了距离。
　　是故意的…….？还是……？
　　“我们一起走吧。“禾炩向她朋友身边走去，欲意牵起她的手。
　　“好啊，车也快来了。”她明友并没有牵起禾炩的手，反而是将手抽了出来，又若无其事地向校门走去。
　　“？”禾炩愣了一下，随后又跟了上去。
　　是故意的吧……她之前不这样的啊……
　　上车后，两人也没有坐在同一排，她朋支似乎在和其他人发着消息。
　　而禾炩则是低着头刷这她的手机，两人一路无言。
　　到了目的地，两人只是肩并肩走着。
　　还是这里，我们大学时经常来的。
　　“从凤凰山打车来也是真贵，下次还是开车来好了。”她朋友皱着眉，把车费交了上去。
　　“你喝点什么，还是和之前一样？”禾炩等着她的朋友，点下了一杯威士忌。
　　“你怎么点的威士忌，你之前不是爱喝白兰地吗？”她朋友有些许疑惑，思来想去却又没有继续问下去，并表示自己依旧是和之前一样。
　　“只是想尝试一下新事物罢了。”音落，便提交了订单。
　　“哈哈哈，之前问你要不要试试别的你还说不要呢。”她朋友饶有趣味地盯着禾炩的手，突然又问上一句:“是因为谁呢?”
　　是因为谁呢？我也不清楚，可能只是觉得白兰地有点索然无味了吧。
　　“和谁都没有关系吧。”她的声音很小，小到甚至被背景音乐吞没在空气里。远处，只有调酒师摇晃着雪克杯。窗外是漆黑的夜。
　　“女士，请慢用。”桌上出现了一杯威士忌和一杯蓝色珊瑚礁。
　　习惯是改不掉的，禾炩又把浅蓝色的耳机戴上，放起了音乐沉醉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这不是和之前一样吗？”她那朋友想起了她们以前，也是在这里坐着，虽然一言不发，但又相互给予了心灵上的慰借。如果不是必要，她们不会来这是。除非……心情十分不好且急需排解。
　　她不需要排解，至少她现在这么认为。
　　耳机里的音乐放着。她端起杯子放在眼前晃了晃旋即小啜一口，虽是一小口，酒精的冲劲直冲天灵盖而后抵达全身。
　　浓厚、强烈，这些感觉突然在她的喉中炸开。复杂、道不清的香，苦涩，却又有些回甘。
　　第一口是这样，她有些迷恋种感觉。是因为新奇？似乎也不是，好像……是心灵相配的喜欢。
　　那以后来点威士忌吧，加点汽水也未尝不可呢。
　　两人只是坐着，待到禾岭杯中的冰全部融化她才取下耳机。
　　威士忌很烈，致使那白暂的脸上泛起了微微的红晕。
　　“禾炩，你觉得你室友咋样?”她朋友还是没忍住，在禾炩戴着身机时她就一直在想该怎么去问这件事。
　　“室友啊……”禾炩沉思了一会儿才开口”还好吧。除了她经常冷冰冰地说话之外就没有不好的地方了。”
　　“这样啊……如果你最近有心事的话，可以试着用这个。”说罢就把手机屏幕递给禾炩看。“还有啊，你试试离你的室友远一点，说不定那些奇怪的眼神就会离你而去。”
　　她朋友似乎看透了她的眼睛，直通心灵深处。
　　“嗯……好。”禾炩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手机。
　　果然还是因为付冉啊……可是我好像也没有和她走太近吧？
　　那就再离远一点。
　　她下拉消息通知栏，把无用的通知全部清除，又看了眼时间。
　　“现在很晚了，我们回去吧。”禾炩对她朋友说。
　　顿时，一种淡谈酒精还伴着木桶的香气冲进了她朋友的鼻子。
　　令人着迷的气味，和之前一模一样，不管是白兰地还是威士忌，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都是迷人的。这样的人怎么可以落在别人手上而不是我手里?
　　究竟要喝多少杯，她才懂我的意思。
　　不会懂的，她是不会懂这些的。
　　虽然在家里可以天天管班管学生的烦恼，但她也不想在压抑的家里过一个月。
　　没有过正常的沟通。倒数着日子，等时间一到她就会离开，甚至一句话都不会留下。
　　这两周时间里，她的弟弟付华一直在劝说付冉听妈妈的话。每次付冉听烦了，便会回答。“我出去走走。”随后又不了了之。
　　每次只是“走”，每次都到了大半夜，等到灯黑了、都睡了付冉才慢慢推门进屋睡觉。
　　这次不一样。
　　付冉推门走进了她的房间。打开灯就看见坐在她床上的妈妈。
　　“小冉”她妈妈抬眼看了看刚回来的付冉。“来,坐这里来。”
　　付冉眉头紧锁，把防晒外套挂在椅背上，带着迟疑的眼神，慢慢地走了过去。她没有想过妈妈会亲自来劝她结婚，她坐在离她妈妈较远的地方。一言不发眉头也越皱越紧。
　　“小冉，和我说说你为什么不愿意去相亲？你已27岁了。事业也有成，这世界上有这么多男生都抢着要你，都不用正眼去看那些人。这都是为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她不知该如何回答、她也不想回答。
　　又是沉默。
　　付冉低着头，眼睛只是盯着地板。
　　她想起了一段往事。
　　那时的她才高二。那时的她，刚收到一个男生的情书，和一个女生的告白。她对于那两个同学都没有作出回答。而是一放学便冲回了家，满脸通红地问她妈妈她该怎么。那时妈妈的言论为她现在仅是低头而不讲话打下了基础。
　　“小冉，高中的时候被表白可不是什么稀罕事，这时候就需要你自己去好好辨别了。”她妈妈把付冉桌上的情书拿了过来。
　　“还有啊，女生喜欢上女生是不正常的，你可不要这样做。”
　　“嗯……我知道了。”
　　可是，我对男生一点感觉都没有。
　　是我不正常吗？
　　那我还是不说了吧，说了她也不会懂的。
　　这次也是一样，她只是坐在那里。
　　“小冉？”她妈妈看着盯着地板发呆的她，“又要一直不说活吗?”
　　说了也会觉得我不正常的吧？“嗯……”她还是低着头，任何其余的话都不想说。
　　“你又是这样，”她妈妈长叹一口气“算了，你睡觉吧。”
　　说完，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门。
　　“啧，”付冉又拉开房门，前去洗漱。
　　一个人做什么都很快，她与朋友分别后就回到了空无一人的宿舍。
　　“早点睡下吧。”她对自己说，“不要想那么多了。”
　　威士忌真是烈……差点醉了呢……
　　酒精还挺助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