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疏影横斜》刃羽

68、还 她说道：“

　　去往山谷的路上，梅疏影听到叶孤城将与西门吹雪的决斗邀约定在下个月十五的消息。他们比试的地点这次不在紫禁之巅，而是在紫金山。除此之外，平南王因为涉嫌谋逆被皇帝下狱了。
　　梅疏影意外于皇帝竟没有同样收拾叶孤城。他从皇帝的动向和蒋钰的态度来看，总觉得皇帝不会是这种话都不说就轻拿轻放之人。
　　而后，乌鸫带着叶开的信飞来。
　　叶开信中说：他和傅红雪已经知道了白家灭门案的真相。找到机会亲手杀掉马空群的花白凤，在听了丁白云对白天羽的控诉之后，不再执念于复仇。最后，傅红雪与他母亲和解了。即使花白凤从母亲变成养母，傅红雪依然还是将她当做母亲。而叶开也认下了花白凤这位亲生母亲，只是他并不愿意和花白凤一起生活。理由并不复杂，只是叶开自由惯了，很难在什么地方停下脚步。
　　梅疏影读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笑。他再往后看，表情又微妙起来。因为叶开提到他被阿飞托付了一个心智不全的漂亮女人。
　　在梅疏影印象里，这种剧情往往代表着天大的麻烦。虽然这里对他的意义从书中的世界变成了现实，但是不可否认，整个江湖还是维持着一点微妙的“古龙风气”——比如说漂亮女人都不好惹。
　　但这些事情都是叶开的事了。
　　梅疏影将纸张折了两折，揣进怀里。
　　他没有给叶开回信。

　　在看完信上路不久，梅疏影遇到了一个让他意外的人。
　　阿飞，叶开信里提到把漂亮女人托付给他之后就不见的前辈。
　　梅疏影见到人，神色如常打了个招呼道：“阿飞。许久未见，没想到正巧遇上了。”
　　阿飞摇了摇头，道：“不巧。我追了叶开放飞的乌鸫一路。”
　　梅疏影吃了一惊，道：“为何？”
　　阿飞道：“完成一个约定。”
　　梅疏影问道：“什么约定？”
　　阿飞道：“我和李寻欢的约定。他曾在梦中见过一个山谷，却一直寻不到，他托我替他一见。直到如今，我才确定他所说的正是你口中那个。”
　　梅疏影默然片刻，随后说道：“但那个山谷如今很危险。我也与人有一个约定，所以这次我必须孤身入山谷。”
　　阿飞道：“我可否在山谷外等你履行完约定再入内？”
　　梅疏影颔首：“自然可以。”
　　二人便结伴同行。

　　从万梅山庄到山谷的路途并不算很长。
　　梅疏影第一次和阿飞不带叶开单独出行，感到有些新奇。若说他不了解阿飞，他们确实曾经同行过。若说他了解阿飞，他和阿飞的交集又总是止步于叶开。想到此处，梅疏影便随口和阿飞聊起天来。
　　阿飞不算一个很好的聊天对象，但对梅疏影有问必答。
　　说了一些琐碎之事，又打听了些李寻欢的事迹后，梅疏影好奇问阿飞见面时为什么不让他称呼“前辈”。
　　阿飞道：“你我同龄，为何你总想称呼我为前辈？难道你会称呼楚留香为前辈么？”
　　梅疏影一噎。
　　可能是同为成名已久之人，阿飞看着实比楚留香更不平易近人的关系，梅疏影总忍不住蹦出“前辈”这个称呼来。
　　梅疏影道：“总觉得刚见面就叫你阿飞，平白生出了亲昵来。”
　　阿飞道：“我的名字就是阿飞。”
　　不知怎的，梅疏影想起和姬冰雁通信时，提到阿飞之后，姬冰雁说阿飞可能是沈浪前辈的孩子这件事。如果按照这点来看，阿飞或许姓沈。不过显然阿飞对冠父姓或者母姓都没有兴趣。
　　梅疏影道：“那你又为何跟着叶开喊我梅大哥？”
　　阿飞道：“你生日比我大几个月，我喊你大哥不行么？”
　　梅疏影开玩笑道：“叫飞剑客喊我大哥太折寿了。你还不如直接喊我名字。”
　　阿飞不说话了。
　　一看他就肯定不会听梅疏影的提议。

　　抵达山谷时，天色才蒙蒙亮。
　　阿飞留在山谷外最近的镇子上，梅疏影则一人跃上悬崖，穿过山洞。
　　谷底笼着一层薄纱般的雾气，白茫茫的，像是谁遗落的一场梦。日光从山顶斜斜地切下来，在雾层上削出粼粼的波光——刀片似的，冷冷地亮着。
　　整个山谷静得像是死了几百年。没有虫鸣，没有鸟啼，连风都绕开了这里。寒意自梅疏影脚底往上窜，叫他打了个激灵。
　　曾生活过数年的山谷竟叫他感到陌生得像是第一次见。
　　下山谷的落点被雾涂抹得模糊不清。
　　梅疏影在原地停顿一瞬，迈开脚步往下走。
　　这条下去的路他闭着眼睛都能走。
　　于是他当真闭上了眼睛。
　　再睁眼，他已稳稳当当踩在山谷地面上。
　　梅疏影回头向上瞧了瞧，雾气构成的阵法依旧在迷惑他的视线。
　　原本该在前头的桃花林消失不见，梅疏影却并不惊慌。他顺着溪流，背着手慢悠悠走到了尽头。
　　这段路他本应该也感到陌生，可他却觉得已走过千百次。
　　当见到那座小木屋，见到站在小木屋前闭目等待他的白衣女子时，这种熟悉达到顶峰。
　　梅疏影轻声道：“阿天。”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轻得像雾，淡得像烟，缥缈如风，好像一出口就会散掉。
　　那女子突然笑了。
　　她只是微微弯起一点嘴角，山谷中的寒意就散去些。
　　阿天对梅疏影说道：“我一直在等你。”
　　梅疏影默然。他忽然觉得自己应该想起什么，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梅疏影道：“我不知道。”
　　阿天并未生气，脸上依旧维持着完美无瑕的弧度。
　　她说道：“你当然不知道。我拿走了你的记忆。”
　　受蛊惑般，梅疏影往她的方向走了两步。
　　一根洁白的手指点上梅疏影的额头。那种洁白就像传世玉，就像天上月，就像这世上不该有的东西。
　　“现在，我要将它们还给你。”
　　下一秒，梅疏影失去了意识。
　　在他倒下前，阿天伸手揽住了他。一缕阳光穿过雾气落在梅疏影身上，仿佛在代替阿天注视他。
　　阿天收了笑，眉宇间溢出一丝很浅的忧愁来。
　　她自语道：“希望你已足够承受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