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动了我的剧情！》箭中金虔

12、番外二 （4）

　　（4）
　　回到天衍宗，顾清寒听从了江悯的建议，虽然解除了沈渊的灵兽枷锁，但是并没有再赶他走。名义上让他掌管主峰内的灵田，做一名仆从，实际上则是让对方继续闭关修炼，若有晦涩难懂时自己再指引他。
　　山中修炼无岁月，华年飞逝，五年已过，沈渊不久前刚结成元婴。那小小的红衣元婴只有拇指般大小，虽然样貌伶俐可人，但性格却与主人十分不同，时时刻刻都在完美演示一只鸟儿的习性，尤其是爱美之心。
　　它经常趁着沈渊不注意，跑到顾清寒闭关的地方，贪恋地吸食着对方周身浓郁的灵气，几乎可以雾化成液体，吃灵气吃饱了就缩在白衣仙人的衣袍一角，开始睡大觉。
　　每每，沈渊一察觉到自己在做其他事情，但修为却突然增进时，他就能猜到小元婴跑到哪里去了。心中顿觉无可奈何，忐忑地去寻它，百般引诱才肯让其从顾仙尊的衣袍上下来。若是他本人，怎敢触碰仙尊的衣摆？多看一眼，只觉得脸红心跳，实在是大不敬！唉，都是从那一次那个前辈传授自己奇怪的秘籍开始，才会变成这样。
　　“噗——”正在运转周天的顾清寒突然灵力一滞，完全动用不得，吐出鲜血。可是心境并无异样，他睁开一双寒眸眼，觉得自己不是走火入魔，而是中毒了。
　　沈渊连忙跪下，双手恭敬地抵上一干净的手帕，焦灼询问，“仙尊，您没事吧？”
　　“......不太好。”顾清寒面无表情道，还没想明白是谁要害他，但直觉却叫嚣着快走。他接过手帕，擦干净唇角的血迹，单手起剑，虽然灵力不可动用，但好歹他也是大乘期修士，肉身强悍也非可比拟。
　　想当初，仍是凡人的江悯折枝为剑在竹林传授他剑法，便可挥出剑气，他自不逞多让。
　　刚一出洞口，俩人便听到有一狂妄的笑声随着脚步而来，竟是门派内大长老，他愤怒地指摘嘲讽顾清寒，扬言道自己并不比他差，凭什么这个掌门之位他做了几百年，而自己却是永远只能当一个长老。
　　顾清寒觉得他已成执念，不曾手下留情，几道精纯的剑气挥出，削掉对方大半气势。
　　哪知，大长老突然打开周身保护罩，扔出一紫色小塔，那塔飞到天空隐去踪迹，然后就出现了电闪雷鸣，颇像是渡劫的雷劫。他癫狂大笑，直言等顾清寒死后，旁人只会以为他是渡劫失败，而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成为天衍宗掌门。
　　一道紫电雷劫劈下，顾清寒以肉身直接抗住。可那大长老又趁此靠近偷袭，沈渊正要去硬刚招式，顾清寒同时挥出手中利剑，俩人以半伤之代价取了对方性命。
　　眼见着又是几道雷劫劈下，沈渊撑起灵气罩，为其抵挡。
　　顾清寒刚才动气，中毒愈深，又是一口鲜血吐出，撑着剑才勉强站稳身姿。
　　这假雷劫绝对不劈死他不罢休，去找江悯，唯有神器才能跟神器抗衡。尤其是那大长老死后，这紫色小塔却依然运转，想必它主人另有其人，也就是说今日想要自己性命的，暗中者无数。
　　“传送符，快！”顾清寒话落，沈渊便得其意，一瞬间点燃数百张传送符，可那雷劫却紧随其后，没过多久就又要跟上来。
　　正欲再逃，一声响裂天际的虎啸传来，那兽类威压对他十分压制，让他头痛欲裂，眼周羽毛露出，瞬间就要化作原型。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痛！！”
　　“沈渊！暂时屏蔽五感，不要受其干扰！”顾清寒唤他，从法宝中寻了一块醒神木送到他怀中。
　　一只凶猛白虎挡住了二人去路，傲慢地口吐人言，“小杂鸟，主人看上你了，要收你做灵宠，别抵抗了，跟我走吧。明明我们就是妖兽，为什么非要化作人形。吼——”他以百兽之首的威压再次逼迫沈渊即刻现出原形。
　　沈渊不愿，可对方是他的天敌，深刻在骨髓中的恐惧难以克制，浑身都在发抖。
　　顾清寒不予废话，直接提剑迎面和那白虎打斗起来，一时间难分上下。但是终究受了伤，且没有灵气加持，渐渐就落了下风。打斗中纷纷落得个鲜血淋漓。
　　雷劫又至，狠狠劈了顾清寒一道，却突然戛然而止，凝聚在此间上空，不知怎地。
　　白虎狂暴怒起，将俩人踩在自己的爪子下，只见沈渊已经满脸羽毛、露出尖耳，背后的翅膀即将撕破衣物而出。“你要吃什么？”
　　“毒药，是毒药！我死也不会做你这样的畜生！”沈渊骂道，猩红的竖瞳直怒白虎。但其实那是之前江悟给他的一颗绝版灵丹妙药，能大大提升修为，但至于该什么时候吃、什么时候起效，对方却是没说。
　　“毒药？你可不能死了，你死了，我就没法向主人交差啦。”白虎夺过他的药，觉得也不能浪费了，就随手塞进一旁半死不活的顾清寒口中，“他死才好，嘿嘿我可真聪明。”
　　“你！”沈渊怒不可遏，怎敢对仙尊口出狂言，脑海中顿时理智全无，只想杀了对方。背后一双好几米的红色翅膀展开，双手也化作十分锋利的兽爪，和那白虎撕斗开来。
　　刚才停滞的雷劫此刻却突然又活了，换了一个方向，竟直接冲着那白虎而下。原来刚才在打斗中，顾清寒取了那白虎的心头血与自己交换，让其成为代自己受命的傀儡，这等邪魔外道他本不屑用，但是江悯教他的。
　　自从服下刚才那药后，顾清寒觉得泛热，思绪飘散，有些说不出来的奇怪。他顾不上，喊了一声沈渊，对方便不再恋战，连忙抱起他来就飞走了。他指了最近的一处小秘境，打算修养几日，再去找江悯商议。
　　进入秘境之后，俩人就落在了真灵之泉内，充裕灵气流过经脉，情况稍有缓解。
　　“啊......”顾清寒控制不住地泄露一声，眼尾含红，双眸之中有些迷离。
　　沈渊愣住，那旖旎之色让人脸红心跳，擂鼓战战，他询问，“仙尊，您没事吧？”
　　顾清寒闻声目光看向他，平日里高冷的圣洁仙人此刻脸颊也泛起红，皱着眉问，“刚才那药是什么，谁给你的？”
　　“是神龙前辈给我的。他说是绝版灵丹妙药，可提升修为。您感觉怎么样，仙尊？”
　　不好！顾清寒嗔怒地瞪了沈渊一眼，“你收他的东西做什么？他那邪魔外道......”随着那某种异样难掩的愉悦和渴求传来，从心底深处冲荡着他的城墙壁垒，什么绝版灵丹妙药！这竟然是那生子药！
　　他要离开这里！可却浑身都酸软无力，本就中了毒，灵气无法动用，再加上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修炼无情道多年，更加毫无对策。“沈渊你不许过来......”
　　那药让他周身充满馥郁奇香，最是吸引妖兽伴侣，哪里还控制得住，天雷勾地火。
　　......
　　几日，等到俩人再次恢复理智，顾清寒便躺在了沈渊翅膀的怀抱中。察觉到眼前之事，顾清寒道心震荡，羞愤不已，提剑就要杀了对方，“噗——”又是一口鲜血吐出。
　　沈渊觉得自己以死谢罪都万万不够，竟会失智做出亵渎仙尊的这种事，连忙跪下，闭着眼等待即刻受死。
　　突然腹部一阵剧痛，顾清寒手中的剑跌落在地，他捂住小腹，控制不住地留下泪水，是那还未成型的胎儿。只因自己大乘期的母体，它还未成型便隐约生出了灵智，阻止自己杀了它的父亲。
　　沈渊从来只觉得仙尊好，他就好，仙尊难过，他就难过。一时间看到顾清寒这般，心中痛苦不堪，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连磕了三个头作拜别礼，“不劳仙尊费力，我自行了断！”
　　顾清寒并非不怨恨，可一看到少年那湿漉漉、怜兮兮的眼神，就想起初见时自己在尸山血海中找到的那只灰雀儿，同样是满门被屠、无家可归，他明明和自己一样啊。若是自己要历的生死劫便是这般，他认命了，“滚过来......滚过来，给我输一点灵气。”
　　“仙尊......”沈渊唤他，眼泪扑朔扑朔落下，扔掉手中的剑，膝行到他身边。
　　顾清寒几乎从不受人照扶，他此刻斜靠在一块巨石上，看着垂眸善目正在给他认真输送灵气的少年，心脏猛地颤了一下，他说不清那一瞬间的悸动是为什么。察觉到道心裂痕加深，顾清寒脸色又不好看了，冷言挥开对方的手，“......够了。”
　　“不够的，我把灵气都给您。”沈渊顶着一双哭红的竖瞳，却不敢抬起来看看他。
　　莫名其妙的烦躁和郁闷，顾清寒扔给他时光塔，让他进去修炼，直到渡劫期再出来。
　　……
　　且说，几个月后，俩人伤势都养得差不多了，可是顾清寒的毒还没解开，依旧不能动用灵气。他们俩出来后继续赶路，没了传送符，只能去最近的城池花钱借用传送阵。并非不能御剑而行，可速度实在慢，还会损耗灵气，不是最佳选择。
　　乔装打扮一番，顾清寒隆起的腹部早已难遮掩，只能带着面纱斗笠遮盖自己的样貌。他让一旁的沈渊化作几岁幼童跟着，如此才不冒犯自己的身份。
　　可没想到这几日城中的传送阵坏了，正在维修，他们只好先找了间客栈住下。
　　城中正在举办市集灯会，半夜从屋子里的窗口向街道望去，星火点点那么漂亮，却没有一盏灯火属于他们。站在这人间，总会从心底生出一种格格不入之感，是那种只剩下一个人的落寞孤寂，尸山血海的恐怖阴影印在记忆中，终其一生都难以摆脱。
　　顾清寒突然想起自己当初选择无情道的初衷，可笑竟是因为他不想再面对那种生离死别的悲痛，所以逃避了苦难。再加上无情道能最快提升修为，是他当时最好的选择。
　　他掩上窗户，可街道的热闹声依然传进来不绝于耳。斜靠在窗边，他早已忘记了自己在人生最初十多年的亲生母亲长什么模样，可是他想念母亲，想念家......他想起来江悯，那个创造自己的人，曾经不顾一切救过自己的人。
　　“砰砰砰”有人在敲门，原来是隔壁的夫妇带着孩子，给他送糕点来了。看着对面一家人整整齐齐、温馨幸福的模样，顾清寒有些许触动，混杂的情感越来越多了起来。
　　睡到半夜，不知怎么地就开始小腿抽筋。趴在床边守夜的沈渊察觉到他不舒服，爬起来，用宽燥的手掌轻柔地给他按摩。他想躲开，但身体渐渐暖和了起来，又懒得动弹，迷迷糊糊地谴责道，自己从来都勤于修炼，怎么也会有这般懈怠的一天。
　　他是天生冰灵根，夜晚体寒难耐，眉宇间凝出一层冰霜。沈渊很担忧，见他不醒，低声道冒犯了，爬上床从后背抱住他，温热柔软的翅膀环绕着他周身，手掌虚掩在腹部，缓缓地释放着灵气给他。
　　呼吸萦绕间，沈渊清晰地感受着对方，忍住了吻上去的冲动，却忍不了心跳的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