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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大厦将倾 洛阳阿伽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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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天凌弈宫内,几番交谈下,陌昀终是哄着“洛兮”答应了同他结姻缘契。
眼见那婚书上落下“洛兮”二字,陌昀激动地难以呼吸,他不禁去问眼前女子,“这真的不是梦吗?”
莫离告诉他这不是梦,嗓音亦有着同他一样激动的颤抖,陌昀笑着抱紧莫离,一颗常年为洛兮牵动而七上八下的心终于在这一刻寻到了归宿。
原来这就是心愿得偿的滋味,原来可以如此轻而易举。
早知可以这般轻易摘下心头那遥不可及的月亮,他就不该顾虑那么多,他早该使用这种手段,那样的话,他早就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了。
陌昀情难自抑再一次把莫离压在榻上,忘情地亲吻,身下女子没有丝毫的推拒,甚至比他还要热情。
这无疑让陌昀更加兴奋,他褪下两人的全身衣物,覆身而上,要与她共同沉沦。然而就在他沉浸在这灭顶的欢愉之际,洛兮的幻梦之术骤然撤下。
那一刻,陌昀看清了莫离的脸。
也是在同一刻,他所有的热情尽数倾斜在莫离体内。
陌昀瞪大眼睛,脸色骤变,立即抽身退开,眼底浓烈的情意荡然无存,只剩一片冰寒。
他不可思议看着她:“莫离?”
莫离还没从余韵中回神,就被陌昀森凉的语调吓得浑身一颤,她惊坐而起,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就屈膝跪在了榻上,“殿下……”
陌昀同样没顾得上穿衣服,只瞪了她一瞬,便极速下了榻,快步走到书案前,指尖颤抖着抓起方才签好了的婚书。
目光垂落的瞬间,他瞳孔骤缩。
那上面写着的名字根本不是洛兮,而是莫离。
怎么会?!
陌昀的手颤抖的不成样子,指节收紧,手背青筋暴起,恨不得把这纸婚书碾为齑粉,但这不是普通的宣纸,名字已然落下,更改不得了。
他用力把婚书掷在地上,大步流星走回榻边,毫不犹豫扬手落下。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炸开,力道凌厉,莫离的脸直接被打偏了过去,嘴角溢出鲜血,清晰的手印瞬间刻在脸上,登时红肿,脑子更是嗡嗡作响。
“你敢算计我!”陌昀虎口狠狠钳制住莫离下颌,力道大的像是要掐碎她的骨头,眼底无半分怜香惜玉,怒不可遏地道:“她人呢!”
“她走了。”莫离紧攥着拳头,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形,努力让自己不那么狼狈,“是她施的幻术,她说是你不仁在先的。”
陌昀气得目眦欲裂,原本俊俏的一张脸变得扭曲骇人,他暴喝一声:“我杀了你!”
掌心的灵力骤然凝起,凌厉的杀意瞬间将莫离笼罩,他的反应在莫离预料之内,心里虽然害怕,但也存了一分侥幸,洛兮都能帮她做到这步,定会留有后手让陌昀放过她的。
眼见陌昀一掌即将拍下,殿门吱呀一声从外被人推开,转瞬之间,黑压压的一群人遮住了内殿大半光亮。
骤然闯入的人群让莫离失声尖叫,忙不迭用被子裹住自己赤裸的身躯。
陌昀同样手忙脚乱,虽用法术把衣服穿在了身上,但榻上的一片狼藉,是无法掩盖的。
众仙看到这一幕,都神色尴尬地别过头去。
他们是受莫弃所请来此道贺的,诚然没有人是真心的,不过是不想下这位未来天帝的面子,顺带瞧一瞧这可以作为茶余饭后谈资的场面。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这屋内的场景远比他们想象中的要不堪的多啊。
这两个白花花的身子……实在不太雅观,饶是他们来“贺喜”的,也说不出半句好听的话来,只是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接连红了脸。
有的年纪小的直接被挡在了身后甚至被推出门外,有的却是巴不得看个真切,自后运力挤到了前面。
不过令某些男仙君失望的是,这同陌昀一起丢脸的女子不是洛兮。
陌昀脸色铁青至极,正要开口喝退众人,就听殿外长廊处传来天后急促又不悦的声音:“所有人,都给本宫出来!”
众人这才纷纷退出殿外。
天后这些年已极少管九重天的闲事,自天帝病倒,天族大事交由陌昀裁决后,这些时日她更是深居瑶池宫。但洛兮和陌昀这事传得沸沸扬扬的,便是下界神族都有耳闻,更休说日日在九重天的天后了。
此前天帝赐婚要洛兮亲自择夫婿,洛兮都没选择陌昀,又怎会在两族联姻过后,私下来凌弈宫,被人故意传出她和陌昀夜夜交颈而卧的丑闻?
天后不信洛兮会如此糊涂,会看上这样一个不顾惜她名声的男子,猜想多半是陌昀从中作梗,可派来凌弈宫打探的人无一不是无功而返,她欲亲自来救洛兮,却被景渊用计困在了瑶池宫。
直到今晨防守忽地撤下,又闻莫弃唤众仙前往凌弈宫,她才急匆匆赶来,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这些人窃窃私语的声音入了天后的耳朵里,饶是她没进到内殿,也能将里面光景猜得八九不离十。
可她毕竟还是天后,说话还是分量的,行了事又如何?只要陌昀一日不当上新天帝,她就不会允许洛兮犯糊涂嫁给他,“这门亲事,本宫不准!”
各族仙使纷纷退步,给天后让出了一条路,正当天后欲进殿带走洛兮时,莫离却衣衫不整跑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天后面前,哀求道:“天后娘娘,我和殿下是真心相爱的,还请天后娘娘成全!”
天后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抬眸朝里看去,只瞥见了脸色极为难看的陌昀,殿内并无洛兮的身影,天后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正欲开口让莫离起来,凌弈宫门处忽地传来一阵躁动声。
只见几名天兵和仙侍一路疾奔而来,气喘吁吁地禀报:“天后娘娘,二殿下,大事不好了!应符山的灵脉被人毁了!”
一语落地,在场一片哗然。
最为糟心的莫过于陌昀了。
应符山灵脉是天族一族的根基,一旦被毁,莫说坐上天帝宝座了,便是整个天族都要遭难。
他再没心情处理这等丢脸场面,也没心情同莫离计较此番算计,更是没心情去追问洛兮的下落。
“召集族中所有上仙阶品之人,火速赶到应符山!”
陌昀沉声吩咐,火急火燎踏出了凌弈宫宫门,可还不等他赶到南天门,便又听到两个令人棘手的消息:
“殿下,灵王洛阳举兵攻天!”
“殿下,魔族来袭,攻上南天门了!”
九重天霎时乱成一锅粥。
这些年各族受天族掣肘,怨声载道久矣。昔日天族辉煌,他们没有与之共享,此刻天族遭了难,大厦将倾,惹了麻烦,自是也没有人愿意同其共患难。
各族仙使受邀来此,确确实实看了一场大热闹,而热闹结束,便也不该久留,原本听闻魔族攻天,同为神族,他们还有些顾虑,但又闻魔族兴兵攻天的根源竟是陌昀掳走魔族储妃。
魔族同灵族一样,皆是来向天族讨厌说法的。
但无论是云山掳走瀛栀公主,陌昀反倒将瀛栀下狱,还是陌昀掳走魔族的储妃,归根结底都是天族惹下的荒谬私事,同其他神族又有何干系呢?谁也不愿引火烧身,于是纷纷下了九重天阙。
至于景煦,在听到灵脉被毁的消息时,表现的则是异常平静。
早在两千五百多年前,天帝欲图谋桑烬神力酿造幽冥之战的悲剧时,景煦便料到天族终有今日之祸,一切种种,皆是天族咎由自取。
身为太阳神,他有责任维护三界秩序与和平,但魔族和灵族攻天,他心知肚明其中缘由,也知他们的目的并非是要搅乱三界,而是要讨个公道。
景煦心如明镜,此事他不插手,任天族失去所有倚靠和后路,才是最有维系三界长远和平的决定。
此刻,他更担心的是玉眠。
玉眠虽是一个人偷偷离开的朝阳殿,但没打算向景煦隐瞒自己的行踪,走前特告知沉执自己的去向,可现下天族大乱,景煦哪能放心她独自在外呢,于是得知她去了望忧谷后,景煦没任何耽搁径直下界而去。
望忧谷外虽有隐身结界,但玉眠为他引过路,是以很顺利地来到了望忧谷,可才向凤芜道明来意,景煦就感应到了他留在玉眠身上的那道防身术法的波动。
玉眠遇到了危险……
不等凤芜指引,景煦就循着法术指引瞬息之间来到了寒冰洞。
此时,洛兮看清伤她的人是玉眠后,全身都僵住了。
伤口的疼痛后知后觉席卷全身,可她更多感受到的是冷,冰凉的刃身捅进身体的刹那,第一感觉不是血肉被破开的疼痛,而是无知无觉的凉……
这股凉意随着洛兮看到玉眠的那一刻遍及到四肢百骸。
心底翻涌着无尽的酸涩与茫然,洛兮一遍又一遍地自问为什么,就因为得知了自己是天族人,她们便要注定兵刃相向吗?
巨大的悲恸将洛兮紧紧笼罩,刹那间,洛兮的双眸变成诡异的深蓝色,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那个陌生女子的声音,带着魔力,带着蛊惑,丝丝缕缕钻进她的脑海里,不断怂恿她,指引她。
指引她出手,出手反击一切伤了自己的人。
是以比质问更快而来的是她凝起灵力的掌心。
掌心推出的那一瞬间,一道身影破空而至。
寒冰洞雾气朦胧,景煦没看见玉眠身前站着的是何人,只瞧见玉眠立在浅雾之中,毫无反应地预备接下迎面而来的致命一掌。
“玉眠小心!”
景煦没作任何犹豫,身形一闪迅速上前,一掌直袭向玉眠身前之人。
毫无防备的洛兮被这股毫不留情的霸道掌力打出数丈之远,身躯重重撞在洞中冰壁之上,一声沉闷撞击声后,身子狼狈滚落在地,洛兮喉中一阵腥咸,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