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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防身阵法 偷得浮生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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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伽稷愣了一下,他原是想让她放心,但细细去看她的神情,发现她竟真的在难过惶恐,他连忙住了嘴,又把她搂紧了些,“是我不好,我不说了,你打我!”
说着他抓起洛兮的手,打在自己的脸上,可洛兮此刻都被他说的那个“死”字搅得心神不宁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似的,闷得发慌,让她很想哭。
她又哪里舍得打他呢。
她紧搂住他的脖颈,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真实有力的心跳,哑声道:“成婚之事,我可以答应你,但你必须要答应我,不可以再提‘死’这个字了,就算有一日真要面临死亡,你也不准死在我的前头!”
语气很强硬。
阿伽稷心头五味杂陈,终是涩然点头。
洛兮松了一口气,又道:“若是真要到魔祖娘娘面前立誓,就立这个誓。”
阿伽稷哭笑不得,失笑道:“好。”
听到他答应了,洛兮的心终于安稳了许多,旋即又同他商量起另外一件事,她想等过几日恢复灵力后,直接去凡间。
不把心魂寻到复活大哥,她又如何安心同阿伽稷想未来的事呢?
洛兮虽未明说她去凡间的目的,但阿伽稷还是隐约猜到一二,想多嘴问一句,又恐洛兮会多思,便改口道:“那我陪你一起去。”
洛兮笑着:“好。”
其实洛兮还想同阿伽稷说风无遇的事的,阿伽稷提到魔帝是因为桑烬神力才得以病愈,她忽而想到双阴咒的无灵之体就是风无遇,这样想来,她觉得他们二人好像真的很有缘分。
就像命中注定会遇见的两个人。
但念及她和风无遇曾做过夫妻,她又缄口不言了,毕竟若是换位思考,她定是要吃味的。
此后的几日,洛兮都是在魔宫度过的。
是日,侍女受阿伽稷之命,给洛兮备好了崭新的衣裙,言语之间无不恭敬。
洛兮没想到魔宫上下的接受程度竟也如此快,身为敌族,她总觉魔族的敌视不会一时半会儿消弭,想来是她片面狭隘了。
玖琅宫的结界虽然已经被阿伽稷撤下,但洛兮还是没有出去。因为她穿戴完好后,就被阿伽稷牵住手腕,缓步引到偏殿的书案旁。
洛兮不解其意,只见阿伽稷指着案几上的图纸,对她道:“我教你布阵之法吧。”
“布阵?”
阿伽稷颔首道:“防身用的,若是往后你遇到什么歹人,用灵力又打不过他时,可以用阵法与之周旋。”
闻言,洛兮浅笑道:“儿时,我大哥也教过我一种阵法,叫七星法阵,不过这些年我修为渐长,已用不上那个阵法了。”
阿伽稷轻轻按她的肩头,让她坐在书案前,“我教你的阵法不同,便是你此刻中了毒无法使用法术,你也能凭此阵困住对方一时半刻。”
听罢,洛兮挑眉,调侃道:“都说魔族擅阵,我莫不是来偷师的?”
阿伽稷笑着坐在她身侧,点点头,语音轻扬:“你赚大了。”
桌案之上放着一张棋盘,上面的双陆棋规矩放置两侧,阿伽稷便用这双陆棋为教具,教洛兮如何在不动声色间,诱敌深入。
阵法之术并非魔族独有,便是凡间亦有修仙者精通法阵。寻常阵法,无外乎用制形、借势、动意三种法门,但这三种方式要么需借天时地利,要么易被修为高者察觉,都难以在仓促之下结成令对方难以破解的阵法。
阿伽稷今日教给洛兮的便是魔族研制的独一种启阵法门,他望着洛兮,细细说道:“天地万物相生相克,终归逃不开金、木、水、火、土五行之理。只要在所在之地,对应位置摆上相生的五行之物,令其彼此相通,辅以我魔族结印咒法,这样入阵之人便无法攻击到你。若是行动受限,亦可在他的身上结阵。”
洛兮疑惑道:“身上?”
五行之物容易寻找,大不了随身带上这分属五行之物也行得通,但是在身上还能结阵的说法,她倒是闻所未闻。
阿伽稷解释道:“人身之上有一百零八个要害穴,其中三十六处死穴,死穴之中,亦分属五行。木主拘、火主晕、土主困、金主闭、水主破。”
他逐一为洛兮讲明穴位对应五行的属性,告诉洛兮若处于近身搏斗时,可按序点穴,再辅以结印咒语亦可成功。
“不过,你要记得,你要根据对方的灵力属性来敲定点穴的顺序,收尾穴位的五行属性务必要克制他的灵力属性。”
阿伽稷耐心说完,又将结印的咒语一字一句地教给了她,最后连解阵之法也悉数相告。
洛兮一一记下,笑着开口:“听着倒是十分简单。”
阿伽稷含笑点头,拈起剑诀,用法术在双陆棋身上赋予了不同的五行属性,又贴心在棋身上刻好了字,旋即把棋推给了洛兮,“试试?”
洛兮当即动手摆弄起来,按照阿伽稷的说法,这棋的摆放位置不必规矩讲究,只需按照相生相克的规则形成一个完整的环路即可,洛兮也就随手一弄,将所设置的阵眼棋子握在手中,旋即默念咒语。
并不见有什么反应。
洛兮下意识看向阿伽稷,只见他随手从案几上取过一支长毫,往洛兮摆好的棋阵里一丢。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棋子中间刹那间形成一道封闭的结界,而那支被随意丢进去的长毫并未掉在棋盘之上,而且静静悬浮于棋子之间,纹丝不动。
“成了!”洛兮扬起笑脸,喃喃道:“真是有趣!”
她侧眸去看阿伽稷,“你把这法子教给我了,不怕我用来对付你们魔族人吗?”
阿伽稷道:“若是魔族之中有人吃里扒外,想要对付本殿的妻子,那他就是找死,你大可以回击过去。”
洛兮道:“我说的是我主动给你们下套。”
阿伽稷只是勾唇道:“那你也算出师了,很好。”
洛兮:“……”
她发现了,无论她如何以一个敌族身份去试探阿伽稷,阿伽稷总能给她一个打消她心中猜疑的答案,像是笃定她这个神族人不会落井下石似的。
一想到他这般毫不保留地相信她,洛兮不禁又觉自己过于谨慎,因为即便是此刻,她仍然不敢全然相信魔族人,当然除了阿伽稷。
待洛兮将这布阵之法彻底牢记于心,阿伽稷才带她出了玖琅宫,他先是带她熟悉魔宫各处,后又带她出了魔宫。
当他们十指相扣漫步在魔域城的大街小巷时,洛兮不由回想起那日在毓清境,阿伽稷同她说的话:“若是有朝一日你去了魔域,我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他的确是没有亏待她,在她受伤中毒之际,他寸步不离地保护她。在这个仇视神族的魔域,他为她争来了自由与安宁。他还全无保留地将他们魔族布阵心法教给了她,此刻又带她去体会他们魔族的风土人情。
魔域城同她上次来时一样热闹,彼时的她行色匆匆,曾遗憾自己因心有挂碍,没能在这里逗留一阵子,如今也算心愿得偿,她不仅在魔域住了下来,甚至还光明正大地站在了这里。
往前走,耳边又传来同两百年前一样的吆喝声:
“最新的魔殿传记来喽!大家瞧一瞧看一看呐!”
洛兮顿住脚步,回忆又如潮水般涌来。
阿伽稷见她停下,不免问道:“怎么了?”
洛兮看向他,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你或许不知,两百年前,我来过魔域城。”
阿伽稷愣了一下,“两百年前?”
那时的他已经被彼仓阑算计,成为了风无遇。
他猜,她来魔域极有可能是为了调查双阴咒与魔族的联系。
“是啊。”洛兮望着街上的魔族百姓,自顾自道:“那个时候他们还在猜测魔帝会立哪个儿子为储君呢,他们都说你是个病秧子,不大能胜过你大哥,但还是有很多女子把赌注压在了你身上。话说……你的病是怎么回事?又是如何好的?”
阿伽稷没回答,只是静静听她讲述来魔域的事,不觉有一些失神。
他忍不住思忖若他不是风无遇,那她和他之间是不是永远没可能有交集?就算有缘遇见,会不会也只是战场上的敌人。
那样的他们,还会相爱吗?
心绪翻涌间,他忽地上前紧紧把洛兮拥在怀里,呢喃道:“我真的……真的很感谢彼仓阑。”
“说什么呢?”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洛兮简直一头雾水。
阿伽稷只是道:“我在想,我们要是早一点遇见就好了。”
洛兮笑了笑,抬手回抱住他,“现在也不晚啊。”
阿伽稷缓缓松开她,深深凝望着她的眼眸,冲她点了点头,旋即又握紧了她的手。
这一日,有阿伽稷的陪伴,洛兮暂且抛却了所有杂念。
对两人未来的隐忧,对最后一颗心魂的迷茫,还有知道陌昀对她的算计后的痛心,都被她一一搁置。
她想暂时卸下一颗被诸事烦忧的心,偷得浮生几日闲。
而这日,她和阿伽稷回到魔宫之后,却感受到了一股巨大压迫之感。
两人立在殿宇前庭黑石铺就的广地上,暗沉黑雾从四面廊柱倾涌而出,转瞬之间密密麻麻的魔兵无声现身,将二人团团围住。
他们个个手持利刃,看样子来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