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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以退为进 做一对“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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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洛兮顶着一双泛青的眼圈去了望忧谷。
见到她这个模样,凤芜不由一惊:“昨日没睡好吗?”
可他们是神族呀,便是数日不睡,也不过是神识微倦,不至于这般严重的,凤芜觉得不可思议。
洛兮叹道:“许是伤重留下的余症,这些年,但凡一日睡不好,第二日便虚得像个凡人。”
当然,这次是最严重的一次。
顿了顿,洛兮忽心头微动,随口问道:“你说如果一个人很想见另一个人,只要见到他便觉得心安,见不到心里便空落落的,就像缺了什么似的。”
“这是为什么?”
“是害了什么病?还是被那人下蛊了?”洛兮半是自语,半是询问。
闻言,凤芜怔愣许久,惊愕之余带着几分欢喜,心道洛兮她这是走出来了?失忆后的她又寻到心上人了?
难怪上次见她,感觉她鲜活了不少。
这是好事啊,这一次,对方不是凡人,两人之间便不存在什么阻碍了,这样一来,洛兮失忆也反倒成了一件好事。
凤芜一乐,含笑道:“什么病啊?那是爱上了!就算是害了什么病也只能是相思病!”
听凤芜如此说,洛兮被吓到了,一颗心狂跳不已。
爱?
她爱上阿伽稷了?
太离谱了吧,不过是照顾他一段时日,合修两次就爱上他了?就因为他生得好看?她何时这么肤浅了?
他可是魔族人啊。
见洛兮兀自走神,凤芜将脸贴近她,一脸坏笑道:“令主大人,您这是又爱上谁了?”
“胡说什么呢!不是我……”洛兮急着狡辩,并未留意到那个“又”字。
凤芜可不打算放过她,追问道:“不是你,那到底是谁啊~”
“没谁。”洛兮就是不承认。
见凤芜不肯罢休,洛兮干脆转移话题:“俞初今日如何了?”
担心俞初怂恿琳琅搞出什么幺蛾子,这些时日,她们一直有派人暗中监视。
凤芜敛去嬉笑,认真答道:“派去盯着的人前来回禀,俞初的伤势还很严重,琳琅一直在照顾他,期间二人举止无异。”
“无异?”
“是,想必她也猜到你疑心她了,除去送玉眠出嫁那日,她再未出过谷。”
洛兮沉吟片刻,道:“猜到我疑心她,还执意帮俞初伪装伤重,咱们的这位美梦之主,还真是情根深种。”
在洛兮心里,只要琳琅没有真正踏出那一步,就还不算背叛,那她就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所以那日她毫无留情的提点,几乎是在明着告诉琳琅,她发现了他们的秘密,她想让琳琅有所改变,没想到,琳琅依旧一意孤行,选择了帮俞初。
凤芜也无奈摇了摇头。
洛兮道:“随我去瞧瞧俞初吧,去亲自看看他们是怎样演的这出戏。”
两人行至琳琅房间时,琳琅正用灵力给俞初疗伤。
俞初多伤在内里,灵力根本不顶用的,给他疗伤不过是在欲盖弥彰,演给旁人看罢了。
洛兮和凤芜心知肚明,也没捅破这层窗户纸,面色如常走了过去。
洛兮出声问:“都放他出来养伤这么久了,伤还没养好吗?”
琳琅摇了摇头,道:“主人,上次医师说过,他这伤极重,要养上几年的。”
洛兮淡淡“哦”了一声,“是我忘了。”
见洛兮往这边缓步走来,琳琅便收了灵力,把俞初放倒在床上。
不料洛兮突然俯身,目光定定看着俞初的脸,似想从那张“昏睡”的脸中找出什么异常。
琳琅心里一紧,呼吸都放缓了。
“主人是不信我?”琳琅小心地问。
洛兮笑了笑,抬眸看向琳琅,“说什么呢?我只是……”
话音稍顿,洛兮倏地抬手,指尖捏住俞初的下颌,力道不轻地将他的嘴掰开,将一粒朱红药丸送入他口中。
琳琅吓了一跳,忙问:“主人,你给他吃了什么?”
“有助于帮他恢复的药。”洛兮淡淡回应,旋即又侧首,目光落在琳琅脸上,似笑非笑道:“紧张什么?怕我害他?”
琳琅猛地垂下头,不敢直视洛兮,“属下只是好奇……”
洛兮轻声一笑,侧身坐在床沿,静静看着俞初的脸,幽幽说道:“此药是我从佛尊那里求来的,药效奇异,无论受了多重的伤,服下后都会在半柱香内醒来。”
一旁的凤芜看出洛兮是在炸俞初,兀自抿了抿唇,强忍着没让自己笑出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渐渐地洛兮皱起了眉,又俯身凑近俞初些许,低声自语:“奇了怪了,怎的还不醒?莫不是装的……”
话音未落,俞初猛地睁开了眼睛。
见状,洛兮勾了勾唇,笑不达眼底,“你终于醒了。”
俞初坐起身,防备似的往后缩了缩,目光不动声色地瞥向琳琅,琳琅正向他悄悄摇头示意。
俞初稳了稳心神,佯装毫不知情,冷声道:“这是哪里?你这女人,还想耍什么花招?”
洛兮耐着性子配合他演:“不识好歹,方才我救了你,你连个谢字也不说就罢了,竟还用这种语气同我讲话。”
“救我?你会这么好心?”俞初语气不善。
洛兮笑了,眼神微凉:“我确实不会这么好心,方才我给你吃的药里,额外放了一味毒药,此毒每年都会发作一次,若无解药……”她顿了顿,一字一顿道:“必、死、无、疑。”
琳琅和俞初脸色皆是一白。
下一刻,洛兮抬手扼住俞初的脸颊,指尖收紧迫使他同自己对视,洛兮眼神冷冽,放下狠话:“只要你安分守己,我保证不会让你死,解药也会按时给你。但若是你找死,就莫要怪我了。”
洛兮冷脸甩开他,旋即拂袖起身。
路过琳琅身侧时,洛兮顿住脚步,“不用再浪费灵力给他疗伤了,回毓清境吧。”
“……回毓清境?”琳琅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洛兮道:“玉眠出嫁那日,我知你偷偷回去看望家人,既如此牵挂故土至亲,何不回去?”
琳琅心里一阵苦涩,回家……她自然想回家,可她已经回不去了。
一千年多前,她与从九幽山离开的洛兮重逢,当时,她对洛兮说:“琳琅是公主的侍女,纵使公主不再是灵族的公主,琳琅也要誓死追随,一生不离不弃。”
洛兮感动万分,将她留在身边。
可洛兮不知,琳琅愿意留在她身边,并非是因为要追随她,而是因为她无处可去了。
她当年做错了一件事,为此,她的家人将她逐出了家门。
即便是为送玉眠出嫁,她第一次重返毓清境,也是只敢远远地望一眼她的家人,她根本不敢近前。
当年的那件错事,足以要了她全家人的性命,她绝不能回毓清境。
即便不是为了家人,她也不能回毓清境。她要是回去了,俞初再无法出毓清境了,她和俞初也就再无可能了,她舍不得他。
琳琅红着眼睛看向洛兮,“属下承认,我喜欢俞初,一直想要救他。但主人想一想,若是您的心上人受尽折磨,您也会想救他的不是吗?属下有错,甘愿受罚,但属下从未想过要背叛主人,主人可不可以原谅属下这一次。”
琳琅虽不知道洛兮知晓了多少她和俞初的事,但总归是疑心了,此刻再装糊涂已行不通,她索性以退为进。
琳琅屈膝跪在地上,手抓着洛兮的衣摆,声泪俱下:“主人,你我可是一起长大的,情同姐妹。成全我一次吧,我不会再想着救他了,就让我留在谷中,同他做一对苦命鸳鸯吧。”
洛兮垂眸对上那一双含泪的眼睛,心里不是滋味。
琳琅于她到底还是不同的,若琳琅坦诚相待,洛兮无法做到嘴上说的那般狠心。
更何况,琳琅此刻所求的不正是她的底线吗?她可以纵容琳琅和俞初在谷中相爱相守,但俞初绝不能离开,她答应过明渊的。
如此……也算两全了吧。
看着这一幕,凤芜也很是动容,她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琳琅为了一个男人同他们刀兵相向,如今把话说开,也算皆大欢喜。
她看向洛兮,难得求情,“令主……”
洛兮长叹一口气,把琳琅扶了起来,“罢了,就如你所愿吧。”
琳琅双眼含泪,感激道:“多谢主人。”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原来的样子,俞初还是洛兮的囚犯,唯一变的就是琳琅不用偷偷摸摸地和俞初在一起了。
不论日后如何,此刻洛兮的心还是较之前舒展很多,日日夜夜去防备着身边的人,这般心力交瘁,对她来说比和仇人打仗要难得多、累得多。
解决完望忧谷的琐事,洛兮心知是时候该去凡间继续寻心魂了,只是眼下,她又被一件事拖住了脚步。
陌昀……
如同对待琳琅一样,对陌昀也是,即使她话说的再绝,事到临头时,她也真的难下狠心对陌昀不管不顾。
面对朋友,她时刻会提醒自己忘记他是天族人,这样,好友便只是好友,她帮他,自然合情合理。
相交一场,她终是不忍心看陌昀深陷泥淖,故而还是决定去一趟烛骨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