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崩坍 “花就在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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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姑娘？”紫芸在外间，绕过屏风走进来。
“院里进人了，我房里的东西被动了，你随我去书房看看。”
紫芸闻言表情立即严肃，皱眉跟着宋媮出了房门。
“会是谁？难道是太子？”紫芸对近来的事有些知晓：“难道是他知道昭王常来，以为院中藏着大理寺的在查案子的蛛丝马迹？”
“多半是。连我的床榻也不放过，如此明目张胆除了他再无其余的人。”
“可是书房里什么也没有啊。”紫芸负责打理宋媮的书房，对其再熟悉不过。
“他要找的的确没有，但其他节外生枝的东西若是被他看到了也是麻烦，没想到他如今懂得变通不少，不仅会玩若有似无的离间计，还会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这便多少带着点以往的私人恩怨了，紫芸不接话。
两人到书房仔细检查了一番，宋媮重点打开自己请匠人建造的暗格，寥寥无几的信件躺在里面，不知道是无人发现还是被觉得没有价值。
“除了你前几日特地找来的有关黑巫术的奇书被人带走了，其他的都还在。”
果然是赵厥。
看来不日陆琢也会遭遇同等的对待，这好端端的案子怕是要好从他手里飞走了。
“不说这些，夜色深了该睡去了。”
正如宋媮所料，没过几日陆琢便穿着绯红的官服一脸幽怨地出现在她的书房中，那样子仿佛雨季潮湿的菌子，颜色鲜艳的生怕人看不见他。
“案子归刑部了。”他幽幽开口。
宋媮见了觉得好笑，但她知道陆琢为这个案子付出了多少心血，不仅熬夜查阅卷宗还与上司据理力争。而他这么卖力当然不只是因为此案性质恶劣，更是为了帮宋媮掌握太子的把柄。
“你有因此在大理寺受排挤吗？”宋媮关心道。
“那倒没有，顶多有些可怜我到手的鸭子飞了。”
“放心，还会飞回来的。”宋媮淡定道。
“你想怎么做？”陆琢暂时想不出有什么破局的方法了，“这案子是刑部特调过去的，先不说刑部尚书是太子侧妃的老丈人，太子如今威胁了你，你若还接着跟他对着干，他恐怕会恼羞成怒。”
“春猎的日子定了吗？”
陆琢这才想起来：“今日礼部上奏了，联合司天台一起定得下月十四，同去岁一样。”
宋媮有些诧异：“这么快？”
陆琢咧嘴冷笑：“太子的意思，估计是怕鸟人撑不久。”
那便不意外了，毕竟之前李狗儿买的人狗进了大理寺狱连五日都没撑到。赵厥大概是准备借春猎捧上清晖道人，等其地位基本稳固再让瑞兽“逐日而去”，这般下来鸟人死了也能为清晖道人造势。
只要想通了其中关窍，此局其实很好破，只是宋媮仍有些顾虑。
她叹了口气，放下自想到那计谋就看不进去的书册，看向陆琢：“你说，已经变成那样的人，还能算是‘人’吗？”
“为人之资格是不以其外形特征为转变的。”陆琢若有所觉，答道。
宋媮颔首：“我明白了。”
“紫芸，”她唤道，“太子既然做出这种事，定然是已经找好替罪羊，否则他没办法和太子妃交代。你让人去查查太子府最近发什么了什么大事。”
紫芸听完直觉巧合：“昨日太子府内的眼线传了消息回来，太子侧妃苏氏仅带两名侍女前往京郊寒山寺，可她出嫁时贴身侍女陪嫁明明有三名，况且还收拾了两大马车行李，是要去长住的样子。”
算是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
“可有说去做什么？”
“祈福，为没出生的嫡长子。”
果然如此，宋媮心中生出尘埃落定之感。
“他胆子大得很，竟然敢让刑部尚书的女儿背锅。”陆琢一时好气又好笑，“看来苏大人是注定要把这个案子还给我了。”
“你什么时候去游说苏侧妃？我与你同去，就算有人对我与你过从甚密不满，那也是他亲自促成的。”
看得出来的确对被抢案子一事耿耿于怀了。
宋媮没有拒绝：“择日不如明日，你明日有时间吗？”
陆琢微提唇角露出一个讽笑：“当然，我如今可是大理寺最闲的人。”
寒山寺位于邺京南山脚下，若想当日去当日回需得尽早出发 。事以密成，两人在陆琢一处铺面汇合再同乘一车前往寒山寺。
路上两人商量了对策和话术，决定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宋媮负责先进去情绪激动别有用心地挑拨离间，陆琢则负责后到别无所求直想渔翁得利把案子拿回来。
说到此处，其实陆琢有些迟疑，他犹疑着侧脸去看宋媮：“情绪激动……你可以的吧？”
宋媮一顿，平和的脸上露出一个安静的笑：“当然。”
陆琢点点头接着商量起意外情况：“你了解这位苏侧妃吗？要是她是逆来顺受或者有些迂腐坚信家丑不外扬之人，到时候油盐不进你怎么办？”
宋媮背过身，这辆马车低调普通，内里格局自然逼囧狭小，她一眼就望见自己随手放置的稿纸，取来递给陆琢：“你看看。”
“这什……”陆琢翻了个面随手打开一看，竖起大拇指，对宋媮心服口服，“不到一天时间，不愧是你……”
他细细浏览起来，看完心中有数：“接下来的就看我们能不能配合好了。”
*
寒山寺地处南山北麓，远尘绝嚣，是邺京有名的修行之地。
也正是因为如此，寺庙接待香客限数，若是来晚一些说不定就要被拒之门外。
眼看要到目的地，陆琢提前从马车上下来，翻身上马停在一边让宋媮先行。做戏要做全套，说好只是碰巧凑到一块儿来，让人见到两人同乘一车那便不好了。
陆琢看着棕褐色的马车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内，想起自己对宋媮的质疑，忍不住惋惜：要是能亲眼见到她装作大发脾气的样子不知会多有趣。
另一边，宋媮攒着一股气，下马车时挥退临时顶上的仆人，自己抓着车辕两步跳下。她眼神沉静面色凝重，任谁看了都是一副胸中惊涛骇浪却隐而不发的样子。
寺庙边轮值接待的小沙弥见状脚步立马迟疑，觉得这位贵人不是来上香的……
“你们寺里谁管招待？”宋媮问话时语气还算和善。
小沙弥口快道：“是静业师叔——”他反应过来立马打了下自己的嘴，怎么下意识就回答了？这下好了又给师叔找事了……
“客人是有什么事吗？”他紧接着试探道，想防患于未然。
宋媮没说话，微闭着眼深吸一口气，再开口又隐忍不少，甚至还体贴起来：“贵寺不必担心，些许个人恩怨不会如何，烦请带我去找你师叔。”
小沙弥心里一送，心想这人还怪有教养的，不连累寺里就行，他不再多问引着人去找师叔。
宋媮花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站在了这个位于寒山寺最里边的小院，也许还不能称其为小院，只是几间凑巧建造在一起，又凑巧一起荒废的不大不小的厢房。
厢房的主人才来两日，没来得及清理空地砖缝里长至半人高的杂草，只将厢房内外收拾得干干净。
“你是谁？”
宋媮转头，见身着太子府一等侍女衣服的小姑娘正警惕地看着她，在她转过头的那一瞬间，警惕大半被讶异所代替。
宋媮皱眉：“你认识我？”
“京中谁人不识郡主？”侍女侧身让人，唇丰琼鼻，柳眉杏目，身着黛紫色衣裙的姑娘缓缓走出。
“兆安郡主，总不会是上香顺道来看我吧？有何贵干？”她见宋媮脸上余怒未消，举止利落宛有风刃，出言讽刺。
“据说你与太子妃出阁前是旧相识，不会是专程来给她抱不平？那件事我没做，若是我侍女之过，她已死我也来了这寒山寺。你们要想落井下石，我苏正晴也不是好惹的！”
说罢她甩袖示意道：“送客！”
只是这一句，宋媮就能感到今天她和陆琢不是白来。
她仍维持着那脸色，只是细看之下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晦涩：“你说不是便不是？区区一个陪嫁侍女她怎么敢做出这种事来？若非有主子在她身后指使纵容，她会敢做这种事！”
苏正晴猛然转身，一双眼眸熊熊燃烧着烈焰怒火，这次没等她再开口，她身侧的两名侍女齐齐上前将她掩在身后，异口同声道：“请郡主回！”
苏正晴抬手示意两人退下，她眼中仍带怒火，可更多的是复杂：“以你在邺京的作风，我原以为你并非那类偏听偏信之人，没想到是我错看了，你快走吧。”她说完彻底转身离开。
“我今日的怒火并非对你。”宋媮赶紧开口，以话语拦截下对方的脚步。
苏正晴脚步不地摇头：“已与我无关。”
“难道你不想知道是谁算计你吗？”宋媮上前两步追问道。
苏正晴皱眉，她抬手揪住一蓬荒草柔嫩的茎叶，“啪”的一声，它断掉了。
“你想利用我做什么？”
宋媮弯唇一笑也掐起一根嫩叶，举起来晃了晃：“花就在这里，摘不摘由你决定，真相也是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崩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