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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反间 “你好自为 ...

  •   “一时疏忽,惶见贵颜。太子不如饶过他,也好彰显自己的君子之德。”

      太子闻言一笑,宋媮从那一笑中看出很多,不仅是属于上位者意料之中的淡然,更是胜券在握的满意。

      “郡主所言极是,那便如此吧。”他随意挥挥手,“奏乐歌舞不必停!”

      此时已至宴末,热菜都在方才的《兰陵王破阵曲》演奏时上完,林幕僚见太子心情大好,举杯提议道:“方才只顾着看这精彩的歌舞了,酒都没来得及喝几杯,我敬诸位。”

      两人举杯回敬,歌舞又起,琵琶声越众而出,悠扬轻松的乐器随之倾斜,正是适合酒酣正浓时的《倾杯乐》。

      宋媮觉势不妙,悄悄服下事先准备好的解酒丸,才端坐席上,噙笑对饮。席见话少,许多时候只一味喝酒,好在宋媮解酒丸带的多,否则今日真要被他们喝倒在此处。

      隔着堂中奏乐的乐师,林幕僚不知道在和太子说些什么闲话,哄得人爽朗大笑,宋媮懒的去细听,总归也只是能为她所听的。

      不知有意无意,林幕僚发现两人“冷落”宋媮的事实,他略微一笑,倒满一盏酒踉跄走来,宋媮本想装作没看见,但两人席位相对,视线难以躲避。

      宋媮见状只得挂起假笑,举杯相迎。果然,喝酒最无趣的时候便是在这种时候了,她想。

      林幕僚撑着食案走了几步,步入堂中眼看就要到了宋媮面前:“兆安郡主乃人中龙凤,女中翘楚……”

      也是这时,和谐的靡靡之音中混入尖锐的金属声,朝着林幕僚,不,应当是宋媮而来。

      在觉察的前一秒,林之瑕只来得及见到宋媮微妙的停顿,他私有所觉地回过头,暗器裹挟着风刃擦着他的脸颊而过。

      宋媮偏头躲过,抬眼见他安然无恙还略带茫然的站在原地,心中觉得有些可惜。

      而接下来显然没有机会再想太多,一行将近十人的乐师有近半数人手持利刃朝宋媮攻来。

      “府卫!传府卫——”太子的怒喝混淆着杯碟倾斜跌打的声音,本就浓郁的酒香好像在瞬间充满一整座宅院,宋媮忍着强烈的晕眩欲呕感逃跑间匆忙塞下最后一颗解酒丸。

      可惜药效发挥尚需要时间,而她仅剩的力气绝对无法支持她正面迎敌。

      她趁着风向捂嘴向后撒开一包药粉,暂且逼退最为靠近的两人。以防太子自导自演在前方安插人手,她每遇岔路都走自己最为陌生的那条路,同样的这也导致了她几乎如同无头苍蝇一般乱撞,运气不好就会走上死路。

      太子府再大也有尽头,宋媮运气好没碰上死路,察觉头脑差不多清醒之后,她准备不再被动逃跑。

      她束上宽袖露出小臂上的弓弩,借力踏上房梁躲在暗处射箭。得益于日常刻意的训练,她如今的准头极好,十步之内几乎百发百中。

      匆忙赶来直迈门洞大开的屋内的刺客,顷刻倒地。跟在后面的头头拦住继续往前的手下,附在屋门外侧耳细听并大声警告:“宋媮,你背主成性,还敢上太子府参见宴会!你若还尚存对主人的一丝忠心,即刻出来自戕!”

      宋媮听了自是不理,如这般专业的刺客,听声辨位是基本功,她若是嫌自己活得太长才要接话暴露方位。

      对方顾忌她的冷箭,不接话也不敢贸然行动,只得一边重复激将法,一边让人寻找其他入口。

      可宋媮的位置并非随意选择,刺客的行动都暴露在她眼下,为达威慑效果,她毫不吝啬自己的箭矢,一旦有人试图进屋无一例外被她瞄准心窝一箭射杀。

      几番纠缠下来,刺客所剩无几,双方僵持。

      “你来太子府赴宴能带多少箭矢?你杀了我的人,自己也要弹尽粮绝了!可太子府兵一个也没来!看来你的死期到了,剩下的人一起上!”

      宋媮拿出最后一根箭矢,搭在袖弩上缓缓瞄准一马当先的那人,十步、八步、五步……绷弦,射出!

      “咻——”那人侧首格挡,兵刃撞飞半截箭矢,剩下的箭头还是狠狠插入他左胸,血管爆裂,口喷鲜血。

      “在那!”他高兴地扯出一个笑,嘴角殷红。

      抽出匕首落地,面对几倍于自己的敌人还能笑出来:“戏这么多,说我背主,到底是我哪个‘主子’?”

      *
      “主子,那边已经将兆安郡主堵在蒹葭院中,大好机会,不如我们直接——”林之瑕低声模糊道。

      “勿要多事。”赵厥啜了口茶,“一时兴起的事多半都会失败,不如按原计划来,孤知道你很想杀了她,但不是现在。”

      林之瑕闻言作罢,但还是忧虑道:“宋媮真的会怀疑灵昌公主吗?若是不会或是被她看透了我们的计划,岂不是白费功夫?”

      “那又何妨?皇后与她之间的隔阂是事实,皇后忌惮她是事实,灵昌与皇后是亲母女也是事实。离间计不在于无中生有,而在以小变大。”赵厥回身去看林之瑕,“况且你不好奇像宋媮这样的人生起疑心来,是什么样子吗?”

      他提唇一笑:“一定十分有趣。”

      林之瑕立刻弯腰恭维:“殿下英明!”

      “带人去吧,再晚就假了。”

      *
      浓稠到仿佛还带着余温的血液凝聚在短小的匕首上,对方仅仅剩余三人,原本古朴雅致的屋子也只剩下一具空壳。

      “还是不肯说?”宋媮将匕首再次横于胸前,“你快要死了。”

      “你以为你能好多少?”领头之人被左右搀扶着,眼神复杂,“没想到你能撑到现在,根本不像是一个初初学武之人。”

      “濒死之人,少说废话。”宋媮弓身欲上,不远处却传来甲胄的铿锵声。

      对面两人见势不妙想从窗口逃出,却在拉住窗棂的那一瞬间顿住,大约是听见这座院子已经被包围,三人没有其余的交流,默契地站在原地咬开牙齿里藏着的毒丸。

      宋媮站在一旁看着,没有阻止,像是在看一场终于结束的傀儡戏。

      “兆安!你怎么样?”太子衣冠凌乱地急步走来,袖子衣襟上都沾着片片血迹。

      宋媮摇摇头,转而问起另外一人:“怎么没见林幕僚?”

      赵厥感动道:“他护主心切受了重伤,我让他回去诊治。”

      宋媮点点头,语气平淡道:“林幕僚大忠。”

      “今日宴饮居然出了这么大的岔子!”赵厥气得面红耳赤,大发雷霆道,“这支乐舞班到底是谁请进府的!个个都是身怀绝技心狠手辣的刺客,若非府兵众多,孤的太子府非得被他们杀得血流成河!”

      太子一怒,带领府兵的将领立刻低头试图把自己摘出去,太子见了更生气,要将府中大大小小的管事提来审问。

      宋媮则按了按额头:“既然如此,殿下便处理着,我先行回府了。”

      赵厥皱眉反驳:“这怎么能行,原是设宴感谢你,现在倒差点成了你的死劫。那刺客七八成追你而去,你更应当留下得一个交代!”

      “兆安孤与你说句实话,当时孤与你决裂,与你关系最为僵持之时也没打算逼你嫁人,更没想过杀你。我们是表兄妹,我再如何也不会害了你,哪怕是看在我母后的面子上,你说呢?”

      宋媮不知道说些什么,她揉揉被血腥味熏得发胀的太阳穴,抬眼望了望赵厥淡淡道:“多谢殿下。”

      赵厥点到为止,见宋媮又是那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甩袖道:“你好自为之,别到时候两边不讨好。”

      人都走了,宋媮割下一截床幔草草擦过匕首插回鞘离开。

      浅紫染红的纱帛轻飘飘落在地上。

      沉重的人体被抬上木板车,如同卸货物般一具具扔下,太子冼马从后门进来见着这一幕,他皱眉凑近端详了片刻抬头问道:“这不是好不容易培养出的吗?就这么都死了?”

      林之瑕靠在门框边,可有可无道:“这些人不就是这么用的吗?况且还只是次等品。”

      太子冼马听着他无所谓的语气,有些明悟地调侃:“你用起人手来倒是舍得。”

      林之瑕听出他言语中隐晦包含的意思,面上露出一个笑来:“想好了?”

      “富贵险中求,就跟着你干一次又如何?”

      “聪明。”

      *
      这边宋媮刚出太子府被紫芸接到:“怎么喝了这么多酒,不会是故意灌你吧?”她怀疑着扶着人上了马车,又是喂解酒汤,又是处理伤口。

      “今日我手受伤的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宋媮交代道。

      紫芸见她面色疲惫只应下不再多问。

      回了静安院,宋媮径直躺倒在榻上,精神和身体的双重劳累已经让她的眼皮沉重不堪,最后的实现落在那只床脚挂着的青褐色的香囊上,香囊的带子长有些拧在一起。

      等等……宋媮陡然清醒了一些,她坐起身托着香囊仔细观察,而香囊触及她的手指悠悠旋转几圈自己解开了拧成一股的两条细带子。

      宋媮盯着盯着,忽然伸手进去掏,这一抓她便知道里面的冬青子少了。她匍匐着身子开始在床榻里外摸索,不一会儿终于在被角堆砌出摸到一粒干瘪无光的冬青子。

      有人搜了她的卧房——不,也许不止卧房。

      “紫芸——”宋媮喊了一声,便果断下榻穿鞋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反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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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这本预计九月完结,推推预收 《宿主,请停止反抗!》 烂命一条间歇性不服就干比格vs优雅绅士已死白月光调查官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