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抚南 “是皇后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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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日宋媮都没再见过陆琢，那日沈听雨带回宫中的浸满药汁的帕子也没了下文。
而谢温婷定是在宫中已有了成气候的势力，才能在她当日进宫时递信预警。按照她的性格，三人一起发现的不对劲，如何也会想法子找到自己在宫中安插的人手捎信回来商议。如今杳无音信不知是真的没结果还是生气故意冷待她。
二月初四，招募后编排完毕的新“红鹰军”蓄势待发。不过自然不能再以“红鹰”为名，陛下亲自将其命名为“抚南”。百姓们也许以为这只是一只为震慑南中的军队，可朝中人都隐隐明白，实则皇帝想要将被杨氏盘踞已久的播州重新握回手心。
大燕自开朝以来，皇帝为了向草莽出生的武将以示格外开恩，在高祖时便设立了世袭军官的规定。但沈听雨雨的母亲出生贵族本不应该享有这项权利，皇帝念及杨将军格外突出的军功与舍身救先帝的忠勇。令沈听雨降三级继承其母的爵位为上骑都尉。听着好听，实则是个虚职，荣誉大于实力。
可沈听雨获得了与抚南军一同下西南的机会，这是她梦寐以求的。宋媮周转多时没帮她办成的事，只是灵昌公主的一句话，权力就是如此残忍而直接，有则成，无则败。
军队行程紧凑沈听雨还没来得及招呼大家组个饯别宴，人就已经去了京郊大营。随军出京那天，宋媮站在城楼为她送别。
沈听雨临行前还是跑来与她说了两句话：“谢温婷已经不生你的气了，你想借她试探殿下的打算无可厚非，但她当时是真的当真了，黯然许久。宁琅暂且没查出那汤汁的配方，让我给你提一嘴。青芷已经被我安排的人送到途中，我会找机会与她汇合一起前往播州，你放心。”
说完她立刻归队，上马时回头看了宋媮一眼，而宋媮看着一身戎装的飒爽女子逐渐成为一个黑点，又被无数的黑点淹没其中。
“又一个出京的。”宋媮侧头，见一身便装的陆琢不知何时站在她身侧。
“旬休日，我们百忙之中的陆大少卿终于得空出来透透气了？”宋媮调侃道。
陆琢闻言无奈，抬手在她额头上一弹：“我这么拼死拼活可不只是为了大理寺，某个没良心的不体谅我就罢了竟然还嘲讽我？”
“不敢不敢。”对方收着力道，宋媮没觉得痛反而有点痒，像是轻盈的鸿毛飘飘然落在上面。
“我闭关查案的这段日子倒发生不少事，一出来还有些天地巨变的意思。”
宋媮知道他说得不仅仅是抚南军南下的事，近日灵昌公主扩张的速度十分迅速，频频在府上设宴，顾太傅虽未致仕但已是半隐退状态。太子一党见自家主子竟仍指令，便在混乱中自作主张出了个昏招儿：谏言陛下为灵昌公主择婿。
陆琢初听此消息差点被蠢笑了。
先不说灵昌公主是何人，皇室公主，皇帝唯一的女儿，宫中迟迟没有为其择婿的风声传来便说明帝后二人暂且均无此意。人家家里人都没打算，轮到你们这些外人蹦蹦跳跳的？
二来公主虽有党羽却也是初成之际，皇帝并不完全知晓，若灵昌公主将计就计选了个势盛的，这群人只怕悔不当初。若灵昌公主怕陛下怀疑走一棋中庸，陛下是不知公主党羽，可太子的手下他看得清清楚楚，太子与灵昌兄妹有嫌隙便罢了，可臣下越俎代庖逼受宠公主不得已选个平庸之人做驸马，皇家颜面何存？陛下是否会觉得太子一党太过嚣张？
“这步棋太烂，伤不到灵昌就会先一步被陛下拦住，到时太子还要去帮他们收拾烂摊子。”
“太子究竟在忙什么？”宋媮纳闷，“如此被动坐以待毙他等得也太久了，连底下人的心思都要散了。”
陆琢摇摇头：“我的人只知道他在秘密准备着什么，连眼看着灵昌势大也无暇顾及。”
宋媮瞬间想起太子妃顾妙仪身上的雄黄味道，太子最近在忙的事难道与这个有关？
“想到什么了？”陆琢问她。
宋媮将自己那天去太子府里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陆琢越听越觉得熟悉：“又是不知名的汤药又是雄黄求子的，怎么越听越像那鬼神之事？”
“只是由此判断实在局限，那汤药究竟是何用处也尚且不知。”
“说起这个，大理寺已经查到采生折割一出据点，就在广运潭上。”
“在商船上？”
陆琢扯出一个哂笑：“很精是吧？伪装成商船短期停泊既不会惹人怀疑还能随时逃跑，更能以贩卖奴仆做幌子行采生折割之事。”
“知道具体是哪艘商船吗？”宋媮问道，“若贸然展开搜索恐怕会打草惊蛇。”
陆琢明白她的顾虑，他们要的不仅仅是摧毁采生割折的据点，抓捕相关涉案人员，更要窥探这项造畜之术之后是否有更大的图谋，牵扯更高位的官员或贵族。
“放心，骗人先骗己，大理寺内除了我一人，其他的人，包括左少卿甚至是大理寺卿都只当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案子。等抓住了这些小鱼小虾，背后的自然闻着味道就来了。”
宋媮自然对陆琢办案的手段无甚怀疑，只是心中仍有隐忧，她看着陆琢自信的笑容终是将这不太对劲的心绪压下。
陆琢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想了想：“难不成你想去看看，可以啊我带你去。”
大理寺办案闲杂人等回避可不是一句戏言，只怕今日陆琢大张旗鼓的给宋媮开后门让宋媮去现场观看，明日早朝便有弹劾他的帖子呈上御案。他才承袭亲王爵位不久，作风若还似以往张扬朝中那帮老臣是不允的。
宋媮无奈暼他：“你消停些吧。”
陆琢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装乖可不管用，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你对陛下示弱他却用完你便扔恨不得你离京越远越好，你对皇后恭敬她为了掩盖自己的秘密把你往火坑里推，你对太子竭心尽力他却只把你当一时刀刃。既然装乖换来的是逼迫不如张扬一点，大不了就是一死。”
大不了就是一死，这是曾经宋媮中毒时想得最多得一句话，没想到今日竟然从陆琢的嘴里说了出来。
但他这番话的意思绝不是让宋媮将自己的命不当一回事，宋媮将这番话又想了一遍，渐渐明白什么似的抬起头。初春温煦的阳光斜入檐下，一点寒芒如星坠大地落在陆琢眼中，他轻轻低声道：“太子让我告诉你：是皇后杀了福清公主。”
原是如此，宋媮在听清这句话的第一刻竟然是惊叹，惊叹皇后能找到这样一个法子将灵昌公主在宫中的地位抬高，唯一的公主，唯一的又聪慧的公主。
皇帝子嗣稀少，既然不能做出类拔萃的皇子，那便做唯一聪慧贴心的公主。立嗣规定了嫡长子，但人的心是有偏向的，哪怕只是被当一个宠物养着也要属于爱宠的权利，只要利用好这点权利和偏爱，便能把能做的事做到极致。
也许一开始皇后便是打得这个主意，然而灵昌公主的出息好得超乎她的预期，还真的要与宋媮君臣相和，她这才病急乱投医让宋媮察觉出不对。
而陆琢这番话的意思也很简单，皇帝年岁渐大总有一日要退位让闲惹便惹了不过火就好，皇后毕竟是灵昌公主的生母就算不论这点情分也暂时不可动，最好保持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剩下的太子若他真走上迷信鬼神的路更不足为惧。
前提是宋媮能全然放下少时在宫中所受得先皇后的照拂，能放下这点血缘亲情，能放下那晚在长秋宫掷地有声的诺言。
能吗？宋媮问自己。
能，能，能。
她都能，她早就知道以太傅为首的一党人迂腐惧变，女子干政绝不会被他们允许，所以在得到顾太傅的警告时她并不意外。但她以为既然太子听见了自己在先皇后病榻前的承诺，既然他回答了自己的提问，两人互惠互利的盟约便已不容更改。
可她没想到赵厥仅仅只是受人挑拨，再被皇帝命令一番便单方面毁掉这项约定，对上一味顺从甚至还保留着小男孩儿般的孺慕，对下识人不清御下不严什么话都能听进耳，这样的主子不要也罢。
若是如此还有人觉得自己背信弃义对他不住，那便如此吧。
“太子是怎么查到这件事的？”宋媮问道，明明连她的人都毫无头绪。
陆琢摇摇头：“他没跟我说过，只叫我把话传给你，说不定在他的想象中我们方才该正争锋相对互捅心窝。然后我说出尘封多年的真相令你头脑昏聩只觉哪方都无容身之处，悻悻消沉。”
宋云被他的形容逗笑：“你倒有当说书先生的潜质。”
陆琢装模作样地对着宋媮弯腰一拱手拉长了嗓子叫唤：“谢客官奖赏——”
被他这么一插诨打科，宋媮脸上挂了淡淡的笑意，陆琢看她一眼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从方才开始便紧绷着的肩膀也彻底放松下来。他意识到自己在无意识的紧张正有些唾弃自己，便没看见这间隙旁边之人投来的笑暼。
长风渐起，吹扬两人的衣角在空中似有若无的相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