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她》林也池

18、团圆节 到底是想给

　　邢万从狱中走了一趟后再出来，非旦没有受到额外的惩处，甚至不久后就升了官，彻底坐上了刑部尚书的位置。

　　人心惶惶闹了许久的邢万案也告一段落，摄政王殿下未在提及此事，办理案件的成禾也停止了查案，在御史台内开始陆陆续续处理起其他事来。

　　朝堂上再次变得风平浪静起来。

　　成禾跟墨文书坊老板约定了时间，今日来结算上个月她新书售出的盈利。

　　《闺怨》一书上架几个月来，一日比一日火爆，从西区买到上京区，已经席卷了整个京都，上到文人学子，下到贩夫稚童，无一不争抢着要来买书，要么就是站满了说书室的角落。

　　墨文书坊的老板巩册昌数着银票笑的合不拢嘴，将成禾应得的那份递给她，他则拿了剩下的一半装进袖口中。

　　“成姑娘，我当初见你就知道你是人中龙凤，一定会有大作为，你看这才多久，你就从连笔墨都要赊账变成挥手就能赚上千两。”

　　“成姑娘有倾城之姿、又才高八斗，七窍玲珑，聪明绝顶。”

　　“巩某遇上你，三生有幸都少了一生。”

　　这可是财神爷！

　　巩册昌越看成禾越满意，恨不得原地给成禾夸成一件稀世珍宝。

　　饶是成禾性子平稳，听着这么一串不重样的彩虹屁也觉得坐立难安，有想要起身就走的冲动。

　　巩册昌实在是夸张了一些。

　　成禾侧头捂着眼睛听他喋喋不休的说完，这才开始说起正经事来。

　　“对了，那幅字画，买家来消息了。”巩册昌正色道。

　　成禾：“她们要来了？”

　　“不错，前几日传信给我，说七日后就会来取，顺便把剩下的尾金一同结了。”巩册昌取出一旁放在盒子中的信放在成禾面前，“不出差错的话，再有个三天，人就能到了。”

　　字画自那天被神秘女人拍下后，本说是七日后付齐尾金再来取，没想到他没等来人，只等到了一封延期来取的信件。

　　信上没说具体的日期，巩册昌就只能一直等着，期间他本想去给成禾传信说明情况，但到了她家时却发现连成禾也一起不见了，家里的两个孩子跟一个书生怎么问也不说成禾去了哪儿，到最后巩册昌只能一个人干着急，还好几日后，终于是在街上偶遇了成禾。

　　也是这时，他才知道，成禾是去坐了半个月的牢。

　　虽然那日听墙角知道了成禾是位什么大人，巩册昌也从其他人那里左右打听到成禾如今在御史台，但是听见成禾入了狱，他还是免不得吓一大跳。

　　好在没什么事，他便同成禾说了字画的事，于是两人又一起等，直到现在，都已经临近腊月末，他们才终于收到这第二封信。

　　信上的内容只有一行，落款是个沈字，应该是买字人的姓，成禾听掌柜说完，将信重新折好放回去，“那三日后我再来。”

　　巩册昌点头说好，看成禾起身要走，搓了搓手问道：“《闺怨》的第二册，成姑娘大概什么时候能写完？”

　　虽说知道成禾是个官大人，但巩册昌还是习惯这样叫她成姑娘，大人太生疏了，他得拉近距离。

　　成禾思索了片刻：“三日后吧，我一同带过来。”

　　巩册昌激动的脸差点笑歪，“好！”

　　原本第一册就是成禾一周就写好的，但那时是她急需钱，如今过去这么久，她没提第二册，巩册昌也就不好意思开口问。

　　现在两件事情能一起解决，他别提有多高兴。

　　从墨文书坊出来，成禾就去了上京区的含章阁添置些入冬要用的衣物。

　　除了第一次外，成禾后来又来过几次，因此现在对这里也算是熟门熟路了，给成素跟何江分别选了几身，她又去给水苏买了件翠色连襟的毛绒长衣，挑选完成后付了钱，成禾就打道回府，离开了上京区。

　　青山刚被车上的老人催促着下来给她弟弟买衣服，转头就看见了离开的成禾。

　　她对这人有点印象，因此有些惊讶，她身上的衣服依旧和这家店的不匹配，本以为第一次是掏空了荷包要来看看，没想到还会再来。

　　“愣着干什么，你还不快去，想让你弟弟在牢里被冻死是不是！”

　　催促声又响起，青山抬脚走向店内，那日对成禾说的话并非是什么瞧不起人，因为她身上的衣物也与这家店不匹配，她给成禾指的正是她常去的那家。

　　天气阴沉沉的，似乎有零星的雪花飘下来，快过年了，那个人也应该要回来了。

　　……

　　临近年关，御史台的办事小吏们纷纷告了假回家，台院内的事情不忙，只剩下赵莫匡和成禾几位同僚还在守着。

　　成禾带着成素跟何江都来了上京，其余几位同僚则是本家就在上京，留下过年无可厚非，但是赵莫匡本家远在江南，却也一直在御史台守着。

　　成禾听她院内办公的吏使提起过，说是赵莫匡早年跟家里人闹了矛盾，自己一个人来上京考试，考入后便再没回去过，尽管这些年都是独身一人，但也从没听他提起过说要回家。

　　今年也是一样。

　　这天台院的事情忙完还不到午时，御史台内几人商量着稍后要再去聚聚，听说乞香楼一年一度的团圆节会在今天开始，楼里这个节日会组织做游戏，猜字谜，投壶，还有逛楼，第一天花样最多，大家都想去凑个热闹。

　　决定了要去，蓝之渝便开始撺掇起赵莫匡，赵莫匡一向不爱参加这类活动，但蓝之渝今天也就打定主意非要把赵莫匡请不过。

　　也不为别的，主要是……她想请成禾。

　　都这么久了，成禾在御史台来来往往，但她不怎么社交，每日在自己院中办完工就离开，导致大家想跟她说几句话都没机会。

　　这里面跟成禾打过交道最多的也就是赵莫匡了，虽然……呃，这个交道还不如不打，但蓝之渝还是想着死马当活马医，她太想跟成禾交往了，每日看着成禾的背影来了又走，她的手伸了一半又返回，每天都想能跟成禾说上话。

　　要说成禾也不是看着凶神恶煞，反而这人谦逊有利，相貌又极其出众，可就是这样，蓝之渝才莫名的就不敢。

　　御史台这么多人，派系不同，但也不是都讨厌成禾的，要她说，就赵莫匡身边那几个人，每次打着他的名义去找成禾，到底是想给她找麻烦还是想多说上几句话，谁说的准呢？

　　总之，在赵莫匡屋里烦了他一上午，他可算是答应下来了，答应了之后，蓝之渝就问：“那成禾呢？你总不能就把成禾一个人丢下？”

　　赵莫匡嘴抿的死死的，在屋里左右踱了几步，“我去找她。”

　　蓝之渝得逞了。

　　成禾本还想着家里的人，蓝之渝劝道：“小孩子吧，都喜欢自己玩，有大人在场反而放不开，成大人你跟我们一起聚聚，也给他们点自由时间。”

　　成禾被说服，她记挂成素何江，但也忘了她们确实要有自己的空间。

　　除了成禾三个，御史台内还有一男一女，分别叫黄慎和刘照以，五个人落上御史台院大门的锁，就结伴朝乞香楼走去。

　　蓝之渝对成禾很好奇，一路上都在拉着成禾说话，赵莫匡就在一旁看着，时不时搭腔两句，黄慎跟刘照以则是落后几步看着三人偷笑。

　　到了乞香楼，活动还没正式开始，但是楼上楼下人已经来了很多，几人就先去五楼的隔间中吃了午饭，等吃完饭，乞香楼外面已经挂起来横幅，屋内彩灯在角落上挂起，一声礼炮，团圆节开始了。

　　乞香楼是上京最繁华的一座楼，共有九层，九层楼如同塔身，内部空间极大，每一层又分别摆着不同的货物来出售。

　　今日是团圆节，一楼大厅重整，围着一圈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贩，能捏形状的糖人，眼花缭乱的腰坠，姑娘们的胭脂水粉，发簪、木雕，会飞的小风筝、西域来的绸缎，茶壶，等等等等，还有手艺人不时从人群中窜出送来一件小礼物，好不热闹。

　　吃完午饭后，黄慎和刘照以就打了声招呼跟成禾分开去了另一边逛，两人离开时悄悄挽起了手，蓝之渝见状，揶揄了一下，“她们两个，需要私人空间。”

　　“赵莫匡，你现在也二十有七了，怎么也没见个情况。”

　　赵莫匡最怕别人问他这个，“小小年纪，不要整天替别人操心这些。”

　　蓝之渝撇了下嘴，手边悄悄拉住成禾的袖子，问道，“你呢，成禾，在上京有没有碰上什么感兴趣的人，我爹在上京尚且说得上话，若是有上眼的，可以帮你打听打听。”

　　啊？成禾懵了一下，没想到这种事会问到她身上来，她也从没考虑过这种事，“……没有，不用劳烦替我问。”

　　“你有…这样的人吗？之渝。”

　　蓝之渝嬉笑了两声，“有是有的，不过他不在上京，我们两家已经定下亲事了。”

　　赵莫匡听她这话颇为无语，对成禾道：“她就是自己没事干了操心别人的事，不用管她。”

　　“什么啊？我这是关心你们。”蓝之渝不乐意了，“成禾我们不理他了，好心当驴肝肺！”

　　成禾失笑了声，蓝之渝拉着她就要往别处去看，赵莫匡冷哼，脚步却在侧后方紧跟着。

　　逛完一个卖香囊的小摊，蓝之渝买下东西要去另一边，成禾随着她刚转身，头顶上却突然被人落下一个圆环状的物什，随时而来的就是一股清淡的百合花香。

　　“哇！要开始随机送花环了！”蓝之渝看向她神色兴奋，“成禾，你是第一个，第一个收到花环的，就是今年被选定的最幸运的人。”

　　成禾顺着花环落下的方向向上看，镂空的九层楼之上，从塔顶垂下来一根根暖黄色的绸带，绸带飘逸，几个身着彩衣的女子悬在绸带上起舞，她们每人手中都拿了花环，落下时便会选中一个轻轻放上。

　　“听说这个是乞香楼老板定下的规矩，第一个收到花环的人如果留在了最后，会收到一份神秘大礼。”

　　“太好了成禾，你今天一定要留在最后！”

　　绸带上的彩衣女子们明媚动人，给成禾送完花环那女子更是和她对视一眼，俏皮的眨了下眼睛，女子们的人影如仙人般飘动，暖黄色的绸带也随着动作来回交叠，但……不知道是不是成禾的错觉，她方才似乎透过绸带间的晃动的空隙看见了一个熟悉的红衣身影，只是一转眼，那身影就不见了。

　　她轻轻摇了下头，附和蓝之渝的话，“是么，这个神秘大礼会有什么东西？”

　　“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别人说过，说每个得到了神秘大礼的人都非常满意。”

　　赵莫匡对这种虚的东西看不上眼，“我看就是个噱头，真的有那么好的话，早就把神秘大礼公布出来了。”

　　蓝之渝这下没反驳，认真想了想道：“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但是，讨个好彩头嘛。”

　　“乞香楼这么大，老板送的礼物如果不好，第二年也没人来玩了，所以也不会太差，期待一下。”

　　成禾：“这里最晚会什么时候结束？”

　　蓝之渝：“子时。”

　　成禾有些为难，太晚了。

　　“我跟你一起等，你要是不放心，就让赵莫匡去你家把家里人也带过来，行不行嘛？”

　　蓝之渝开始撒娇，礼物这些她并不缺，只不过成禾这么久了一直独来独往，没见过什么朋友，蓝之渝想要留她多玩一会儿。

　　成禾无奈，对于撒娇她一向不会处理，苦恼了半晌，才答道：“晚些再看看。”

　　蓝之渝挂起笑容，“太好了。”

　　这样就够了，蓝之渝有点摸到成禾的性子，让她说再看看就已经是极限了。

　　热闹还在继续，人潮涌动，欢笑声想起，这样的氛围让成禾心情也被感染，脸色蒸腾起了一丝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