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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隐秘的妒意 ...

  •   大理寺的官员们最近犯了愁,刑部的邢大人和御史台的成大人都压在这好几天了,一个名声那么大未必会真的落罪,一个是最近摄政王眼前的红人,谁都不能怠慢,又谁都没有被放出去的消息。

      要说邢大人的事,那刚好是由成大人在查,但成大人现在出不去,邢大人就只能一直卡着,但要说成大人的事,那是冲撞了圣上,圣上不发话,也没人敢放她,可圣上又是一定要保邢大人的,如此一来二去的,两个人暂时都只能堵着了。

      不过,这两个人对比起来,狱卒们还是觉得是邢大人先放出去的机会比较大。

      毕竟,压在牢里一连七八天,来找邢大人的每日都有好几个,而到现在为止,来找成大人的也就一个戴着兜帽的男子,但那男子走时,浑身阴郁,似乎是被成大人气走了,此后就再也没来过。

      唉,照狱卒们看来,成大人的人缘可真差啊!

      狱卒们整日在这儿担心八卦讨论,身为当事人的成禾却没想这么多,狱中吃食尚可,一日三餐虽清淡些,但也不会饿着肚子,唯一要担忧些的,就是弟弟妹妹。

      那日她大概知道自己要走这么一遭,提前留了口信,但归期未定,两个人免不得还是要着急。

      比起她,对面的邢万似乎还要更气定神闲些,整日有人给他来送衣物、珍馐,甚至他还不吝啬的分与成禾了许多。

      成禾同他道了谢,对于他的赠予也没客气,除了邢万第一次见到成禾时愣了许久外,两人之间除了这些便再无其他言语。

      夜晚,满身水汽的狱卒骂骂咧咧来值夜班,口中不断地抱怨这暴雨夜来夜值的晦气。

      他刚坐下不久,随后就有又一狱卒走了进来,狱卒看见她十分惊喜,显然两人认识,互相聊了几句后,狱卒就满脸感激的离开了,只剩下了她一人在这里。

      这件牢狱同别处隔离,狱内只有邢万跟成禾两个人,是以当有人来时,两人都听见了动静。

      邢万看了眼留下的狱卒,眼中惊愕几分,怎么会是她?

      成禾也同样看见了这狱卒,躺靠在石板床上,成禾有点无奈的抬手捂了下眼睛,她以为至少还要几日,没想到……

      程初夕拍了拍身上的雨水,将伞收起来挂了在墙上,今夜实在是雨大,但若不是趁这场雨,她也没能得机会跑出来。

      自从跟程满月回去后,她对她的动静便看管的更加严密了,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想要借口出门办正事,也直接被程满月派人拦在了家里。

      她去跟爹告状,结果她爹对程满月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直眼,说着什么你们也没好好相处过,在家多陪陪满月也好。

      那是陪她吗?那是程满月在一刻不停的监禁她!程初夕又气又无奈,那日差点让程满月看见程初弦,她能不急吗?他爹什么都不知道就算了,偏帮程满月也算了,最重要的是这件事她还完全没办法向任何一个人说,程满月还以为是她要拦着她帮邢万,尤其是得知邢万入了牢,对她更加怀疑起来。

      今晚大雨不停,府中各处都在忙着防雨,她这才趁不注意得了空出来。

      想到这些,程初夕就感觉一把心酸泪,将雨水拍打干净,她看向牢房中半遮脸的成禾,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趁躺在家这几日,她也知道了成禾的动静。

      成禾虽是跟邢万一起入的牢狱,但她的消息传出来已经是几日后了,听见从程满月口中说起这个名字,她一瞬间心脏都快要跳出来。

      万幸的是程满月绝不会来这牢狱之中,最后给了她机会。

      “成禾。”

      隔着铁栏,程初夕喊道。

      半躺在石板床上的人听见声音许久没动,直到程初夕又唤了声,成禾才抬起捂眼的指尖从石板床上起身。

      程初夕打开牢房的大门,对另一侧的邢万歉声说了句回避,便带着成禾向内走远了许多,直到确认身后的人再听不见声音,她才停下脚步。

      “程初弦。”程初夕眼神冷了几分看向面前的人,以前远远看见或许还不能确定,但今日再见,她叫出这个名字时便笃定万分。

      世间再不会有这样相似两个人了。

      “你来上京究竟有什么目的?”

      成禾答非所问道:“在下成禾,岭七县成家村之人。”

      程初夕皱眉:“你想说什么?”

      成禾:“我并非你口中的程初弦,来上京也没有别的目的。”

      她是成禾,与程家,与程初弦这个名字无半分关系,也不会和程家再有任何交集。

      程初夕听懂了她的意思,却还是连连皱眉:“初弦,你自幼就比旁人聪慧万分,知道我不喜你却容易同情别人,便每次出现在我面前都伤痕累累,知道爹娘心软不忍苛责旁人,便收起一身的刺装乖扮演满月,知道大哥愧于满月一见到你就想将你送回坦白,便从不主动出现在大哥眼前。”

      “你一惯会审时度势,拿捏人心,事做的从不出半分错又不会惹人生厌,我原以为你已经不幸离开,但这次再次出现在上京,还是直接任在了御史台这样离程家如此近的位置,你让我如何不担心?”

      曾经的事情给满月带来的影响延续至今,程家也因为此事变得逐渐支离破碎,程初夕不想再看见这种事情发生一次了。

      成禾静静沉默了很久。

      她一出生就在土匪堆里长到了五岁,被程家人救起时极度警惕不安,程家人要她暂时去演程初弦,她便小心翼翼的讨程家人开心,在程家的两年多日子过的平稳又安静,从一个孤儿到有父母朋友家人,尽管是假的,成禾有时也会贪恋这样的日子。

      可成禾不是程初弦,程初弦的家人朋友也不是她的,所有当知道真正的程初弦回来时,成禾便任由程家安排了她离开。

      她很会讨好程家人,在这件事情上也同样。

      “程二小姐,我是成禾,您认错人了。”

      她再一次强调现在的身份,“我在上京有一个弟弟和妹妹,程家很好,程三小姐也很好,但是我有自己的家。”

      她有自己的家,不会觊觎别人的家。

      “你有弟弟妹妹?”程初夕脸色愕然,“你……初弦,不,成禾,好,我知道了。”

      她的担忧忽然就消散了,如果成禾是抱有回到程家的目的,绝对不会再带两个拖累,况且她若真想,也不会到现在才让她发现了。

      程初夕知道自己担忧过甚,可她却不得不说这些难听的话来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她知道,成禾会说到做到,一如既往那般,她对她说:

      “许家的小姐蛮横无理,与初弦向来不对付,程家式微,她若欺负你,你就让着她些吧。”

      成禾说好,于是每每从学堂回来,她身上都会添一处新伤。

      无声叹口气,程初夕又问了些她的近况和离开上京后的遭遇,成禾言简意赅的回了些,两人之间就再无其他话。

      将成禾带回牢房内关上门,程初夕就坐在不远处开始值今天的夜班,一夜无眠,第二日一早换了人,她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邢万看着程初夕的背影若有所思,再看向成禾,眼中已然有了深意。

      有意思,他知道她是谁了。

      ……

      程初夕刚回到家后不久,才想起来自己忘记了提邢万这件事,两人牢房相邻,邢万又是当时那件事的亲历人,见到她来找后,成禾过往得身份也就很容易猜出来了。

      程初夕倒不是担心邢万会说出去,她想的是另一件事。

      邢万身上的案子如今正是由成禾主理,程满月对这件事极为上心,免不得会跟成禾打交道。

      虽然程初夕对程满月帮邢万这件事不赞同,但毕竟程满月是她妹妹,再如何,她也是要偏帮的。

      蒋却那边查邢万一事板上钉钉,况且程家已经在朝堂上低调了多年从不参与党争,那么想要阻止这件事,最好入手的地方就只能是成禾了。

      成禾啊成禾,你来上京如果不是为了程家,又会是为了什么?

      “满月今日不在家吗?”程初夕来满月阁来找人,却没看见程满月。

      “今日圣上来了,请小姐出门去了围猎场。”

      程初夕闻言点点头,脚步一转,再次出了程家。

      在家这几日不仅是程满月在监视她,她也在时刻盯着程满月的行程,成禾这名字的最近出现的频率实在有些高,她只怕她哪一日忽然就决定要去找成禾算账。

      成禾在牢里不安全,谁想要去找她,轻易便能找到,得想个办法把她赶快放出来才行。

      皇家围猎场。

      秋日是捕猎的好时节,动物们为了冬眠开始出门觅食,围猎场内隔两步就能看见齿印和爪痕。

      锋利的箭矢破空而发,空中发出嗷一声惨叫,不久,侍卫就提着染血的猎物走了上前,“陛下,是只白狐。”

      周沉清嗯了一声,挥手将侍卫屏退,接着手中的长弓便再次屈肘拉起。

      弓弦绷紧,又是砰的一声。

      程满月内心已经不耐至极,她来这里不是看他玩的。

      “邢万一事何时才能有结果?“

      周沉清慢条斯理的搭上箭,没回这个,而是问道:”你和邢万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程满月:”陛下忘了?七岁我哥剿匪而归,邢万也在其中。“

      七岁,也是自那之后程满月就改了名字,性情大变。

      如此明显的变故,他竟然这么久才猜到。

      箭矢发出,周沉清指尖微颤,他不由低笑了一声,”放心,很快就会无事了。“

      程满月对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自然不满意,她皱紧眉头,正要再开口,全胜忽然快步跑到了周沉清跟前。

      “主子,有要事急报。”

      周沉清示意他说。

      全胜看了眼程满月,低声道:“主子,是有关成大人的事。”

      周沉清拉弓的动作一顿,“回宫。”

      “是。”

      围猎场开了一上午就匆匆结束,程初夕在场外等程满月出来,一现身,她就直接钻进了程满月的马车,谁知她一上来,就听见程满月问:

      “你见过成禾吗?”

      程初夕心脏重重一跳:“怎么忽然问起她?”

      程满月看向窗外离远的血红色马车,眸中神色沉沉,“没什么。”

      ……

      “主子,您上次让神卫查的消息查到了。”

      “两年前,张家旁支有个秀才去了岭七县当县令,但是不过一年就因为强抢民女闹出了人命,便被革职返回了上京。”

      “当初将这场人命官司闹大,一纸诉状告到上京的人,就是成大人。”

      “张家这位秀才的名字叫张爽。”

      周沉清看着全胜递过来的卷宗,脸色逐渐越来越冷。

      两年前,张爽去岭七县上任,到任不久后就看上了村里的农女,用家中人的性命来威胁想要强行娶来做妾,但这农女有一个即将成婚的未婚夫,未婚夫是个书生,在县里名声很大,因此两人不但没从,还使计让张爽在岭七县闹了不少笑话。

      张爽牙呲必报,不久后,就趁人不备找人在家中打死了这农女的未婚夫,杀了人后张爽本以为农女没了靠山,但谁曾想,农女胆大包天,竟然从岭七县一路上告到南岭乃至上京,直到告到了刑部,此事才由张爽革职而彻底平息。

      而当初做主处理张爽一事的就是刑部侍郎邢万。

      因为此事当初被邢万拦下直接做了处理,农女也被他遣返回了岭七县,这才只是在上京多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小风波而没有彻底闹开。

      卷轴中夹着一张薄薄的诉状,诉状上的字体工整隽秀,“民女成禾,岭七县成家村人,今上书状告岭七县县令张爽私刑杀害民女未婚夫阿雀……”

      “……张爽欲强占民女,不得后害人性命,因张爽为岭七县县令,民女无奈只得向上诉告,伏乞官老爷明察秋毫,将其绳之以法,让民女未婚夫得以伸冤,以彰国法,以安民生。”

      诉状写的简介明了,最后还附有一份血衣物证,以及数个人名签署的人证。

      周沉清想起上次在墨文书坊内,他问成禾跟张家有什么渊源时,成禾罕见露出为难不肯说的神情。

      未婚夫?

      “死了的书生查到是什么人了吗?”

      全胜犹疑半刻,“神卫给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那就是没有查到,是什么人会连神卫都查不到丝毫线索?

      诉状上还有着斑驳干涸的血迹,血迹染在成禾和阿雀这两个名字上,格外刺眼。

      周沉清捏起诉状的一角,伸手将其放在车内取暖的火炉旁,片刻后,诉状燃上些微的火星,他却突然收回手吹灭了火光。

      灰屑落地被碾在脚下,全胜注意到,诉状上多了个窟窿,恰好烧在未婚夫阿雀几字上。

      “让神卫的天字号去查。”

      全胜一惊,“主子,天字号的人一直守在您身边看护,万不可让他们离开您身边。”

      周沉清抬眸看过去,一向漂亮却没什么感情的眸中出现几分极其隐秘的妒意,全胜心中震颤,若不是他太过了解主子也根本发现不了,主子他……他自己知道吗?

      他深深低下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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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存稿待宰,喜欢的小天使多多收藏评论呀~ ps:改了一下文名,之前的看起来像是虐文,实际不虐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