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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成禾是个彻 ...

  •   程初弦。

      成禾已经很久很久没听见过这个名字了。

      这个名字在上京里被人遗忘了许久,如今上京所为人熟知的,程家的幺女叫程满月。

      程初弦是程满月7岁之前的名字,七岁之后,程家幺女在家中大病一场,半年后再露面,已经改名叫了程满月。

      程满月用了十一年把这个名字从所有人眼中抹去,却在转角处看见成禾的那一刻,所有不堪的记忆尽数上涌,她竟毫不思索的就叫出了这三个字。

      “程初弦!”她又唤了一声,声音不自觉的有些发抖。

      楼梯拐角那人定住了片刻,半晌,她听见一道轻柔的声音:

      “姑娘,你认错人了。”

      言罢,那人便快速抬步上楼,衣角消失在眼前。

      不可能。

      若她不是,为何不敢露面给她看?

      程满月记忆极好,哪怕只是曾经匆匆见过一个侧影,她也不会忘记这个人,尤其是……一个曾经代替过她的人。

      她想要去追,脚步却不知所觉的僵在原地许久,等她反应过来要上楼时,转角的掌柜已经笑盈盈的下来拦在面前问道:“程小姐,您在找谁吗?”

      程满月冷冷看他:“滚。”

      掌柜乐呵呵的诶一声,麻溜滚了。

      他刚离开,程满月身后又传来道声音,“小妹,你在找什么?”

      程初夕走近疑惑的向上看了两眼:“你碰见熟人了?还是要回二楼拿东西?”

      说着,她把手里的碧落珠递到程满月面前:“方才你走的急,走了后我才发现这个东西你没拿,下来找你了一会儿,怎么来这儿了?”

      “你刚刚在喊谁,我好像听见程什么……”

      “没有!”

      程初夕脸色发懵:“啊……”

      “没什么,认错人了。”拿过碧落珠,程满月恢复脸色转身离开,“回家吧。”

      程初夕:“你不去许尚书府上了?”

      程满月冷笑一声:“许盛婷什么时候也配使唤我了?”

      “让她自己来拿。”

      碧落珠是进入花月园的信物,许盛婷昨日刚问她借用花月园内的花,晚上便又派了婢女来问,说上午离开的匆忙,想要再见程满月一面,邀她来家中小聚,顺便一起去看看花月园。

      程满月知道她的意思,无非是问她何时能去取花,她本打算派个人将碧落珠送去,但今日一大早管家还没把碧落珠送到府上,周沉清就来了程家邀她去捕猎,还让她不要带其他人。

      程满月耐着性子忍了一上午,临到结束,却又被他的人一路带来了这家小书坊,结果刚到地方,周沉清就消失不见踪迹了。

      她一肚子怒火正要坐上马车离开,程初夕又派人来给她报信说这里正在拍卖字画,这才进了书坊内。

      碧落珠也是这个时候被花月园的管家带了过来,左右花月园有了新品种她下午要去,便打算亲自去许府一趟。

      许盛婷的那点小心思她不是看不明白,平常她不在意忍着,但如今她已经没心情了。

      几步离开书坊内,上马车前,程初夕忽然抬头看了眼身后,她刚刚并非没有听清,程满月叫的是程初弦。

      满月看见成禾了,就是不知道看见了多少。

      “愣什么,你走不走?”

      程初夕扭头表情恢复笑嘻嘻的样子,“走走走,好不容易蹭一次小妹的车,其他人哪有这个荣幸?”

      “哦对了,说起来,我之前在这里还碰见过一个跟小妹你长相相似的人,差点认错了。”

      程满月皱了下眉:“和我长得像?”

      “只是有一些神似罢了”

      是她看错了吗?毕竟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而且那个人也已经死了。

      ……

      成禾匆匆上了楼,将楼上的人一起快步拉入的包厢内,直到关上包厢门,她才将拉着周沉清手腕上略微发紧的手松开。

      “程初弦?”

      一道极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周沉清看向成禾的目光带着极其怪异的探究,“成禾,还是……程初弦?”

      “程初弦是谁?”成禾皱了下眉,一脸疑惑的问道,“大人认识这个人吗?”

      周沉清打量着她,唇边一声似嘲讽似疑惑的嗤笑,“不认识。”

      “不认识。”他一瞬不瞬的盯着着成禾,唇边弧度大了些,又重复一遍。

      成禾微微垂眸避开他的视线,“方才那人应该是认错了人。”

      周沉清轻嗯了一声。

      “成大人下午有事吗?”

      成禾:“家中的木匠还在做活,下午会在家。”

      “晚上呢?”

      “晚上要去接弟弟妹妹上学。”

      周沉清又问:“明天?”

      成禾:“明天要上朝。”

      “下午……之后还要继续查邢万一案”

      周沉清很有耐心:“那成大人什么时候有时间?“

      成禾:“大人有什么事吗?”

      周沉清:“没有。”

      “没有要紧的事,上京的初秋时节,京郊外的秋月山上正在盛开月华花,成禾大人得了空,可以去看看。”

      成禾:“好,多谢大人提醒。”

      “那大人今日还有什么事吗?”

      周沉清说没有。

      此时楼上楼下的人已经离开殆尽,成禾接着便跟周沉清告别。

      拍卖会结束,成禾也不打算多留了。

      周沉清未做反应,只是又轻嗯了一声。

      等到成禾从包厢离开,再走后门的楼梯下去,不久,她忽然发现自己身后又跟了个人,转头一看,是带着帷帽的周沉清。

      指尖紧绷了一瞬,成禾开始有些看不懂周沉清的想法,她代替程满月的那两年,才不过年仅五岁,和幼时周沉清的接触并不多,就算有,也早随着这么久的时间被遗忘了。

      况且凭空替换了两年这种事情太过匪夷所思,即使有所怀疑,也最多是觉得幼时和现在的性格有些不同,只凭一个名字,不会有人发现什么。

      成禾稍愣了片刻,忽然想起今日周沉清本就是要来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之前的侍卫离开了,他自己来盯着似乎也不奇怪,是她听到那个名字后太紧张了。

      想到这里,成禾主动递下台阶:“大人要去我家中坐坐吗?”

      周沉清帷帽下的唇角轻弯:“好啊。”

      书坊离成禾家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走路也需要些时间,两人走到家,在院子里一直看家的水苏早就等急了,一看见成禾,先是去看她手中提的东西。

      空的?

      水苏生气了,不敢置信道:“我的蜜枣糕呢?!”

      成禾揉了下眉角,糟了,把这件事给忘了。

      “晚些去接成素的时再给你带行吗?”

      水苏皱着鼻头看她:“这次别再忘了!”

      成禾连连道好。

      解决完蜜枣糕的事,水苏才注意到成禾身旁的身影,虽然带着帷帽,但身形也能看出是个男人,她挑了下眉:“你从又哪儿带回来的人?”

      “又?”

      成禾眸色微动,朝水苏极轻的摇了下头:“是那日的薛大人。”

      啊?

      “那个我还有事,先回家了,晚上吃饭再喊我!”

      爬墙、跳下,动作一气呵成,水苏眼也不眨的消失在墙对面。

      成禾无奈的笑了两下:“她一向如此,大人别介意。”

      周沉清的回应是走进院子内树下已经搭好的秋千树旁,他没追问水苏是谁,也没去问方才那句“又”是怎么回事。

      成禾倒是难得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见周沉清去掉帷帽靠在了树旁,她便也没说什么,等着木匠结束,她验收完屋内的做好的隔板,就给人结了工钱等他们离开。

      这群木匠们倒也十分细致,走前还将院中的木屑全部都清扫了个干净。

      差不多到了时间,成禾就要去接成素何江放学了。

      “大人要一起吗?”她问周沉清。

      周沉清重新带上帷帽,一言不发的跟在她身后。

      他不做声,成禾也不会挑起话头,二人一路沉默的接到成素何江,然后又去香满楼买了蜜枣糕和其他甜点。

      挑甜点时,成禾便知道周沉清晚饭也会留下来,香满楼的食物虽然不差,但和宫中比起来,那就是天差地别了。

      她斟酌着问了周沉清的口味,他竟也不挑,随意选了几个桃花酥,便又不做声的看她。

      成禾只觉得自己如芒刺背,成素跟何江也不敢发出一言,从香满楼离开,又是一路沉默的回了家。

      把蜜枣糕递给水苏,让成素跟何江先去做课业,成禾就开始做晚饭。

      周沉清跟着她到厨房,问道:“成禾大人平日都是自己下厨吗?”

      成禾觉得今天的周沉清越发奇怪了。

      索性周沉清大概率不会吃她们的食物,成禾便答:“偶尔不忙时会做饭。”

      周沉清又不说话了。

      成禾也沉默着炒了几样小菜,在乡下,家家户户都是自己种地做饭,成禾会的菜式不多,但自己吃也是足够的。

      喊成素跟何江来吃晚饭,两人自觉的端盘收拾碗筷铺桌子,只是看向周沉清时,明显一脸的疑问:他怎么还在?

      成禾只能使眼色摇了摇头。

      今晚成禾家里注定要安静一晚上。

      周沉清的确没吃任何东西,她们晚饭开始不久,就有人敲了门,是那日周沉清身边的太监,伺候着给周沉清递了饭盒用过饭,便又离开了。

      当然,全胜还是没有给成禾什么好脸色就是了。

      晚饭之后,成素何江就赶忙刷了碗收拾一番,今日连成禾问都没问,就自觉的洗漱上床睡觉了。

      成禾觉得好笑,心道周沉清日日都来就日日都这么乖巧好了。

      这个想法一出,成禾就惊觉一瞬,今日的周沉清是过于好说话才会让她产生了这种错觉。

      她和周沉清之间的差距不应该产生这种想法。

      院外再次安静,成禾见周沉清一直注意秋千,便开口:“大人要试试吗?”

      “它很结实,不会摔。”

      周沉清:“成大人还是留给孩子玩吧。”

      言外之意,秋千只适合成素那样的小孩。

      成禾无声笑了下,周沉清对什么东西感兴趣有时很好猜,“大人不喜欢吗?”

      她摆弄了一下秋千弯腰坐上,秋千上缠绕的藤蔓忽然发出荧荧点点的光:“青树藤很牢固,不止可以承载小孩子。”

      周沉清看了过来:“这是什么?”

      成禾:“青树藤上的荧粉,遇到一点青树藤的汁水就会发亮。”

      周沉清伸手轻触了一下,但很快他又收了回来。

      成禾轻笑着站起身:“大人可以来试试。”

      周沉清略显嫌弃和为难的坐了上去。

      夜里有风,青树藤上的枝叶被吹的沙沙响,不一会儿,汁水干涸,藤蔓上的荧光也渐渐消失。

      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风声渐重,秋千上的人突然起身:“明日见。”

      成禾把人送出家门:“大人慢走。”

      把祖宗送走,成禾总算稍稍松懈了半分,她转身回到屋内,吹灭灯光,一夜好眠。

      ……

      三日之期已到,朝堂上的人都等着成禾给个交代。

      前日听说成禾已经向大理寺呈了罪证时,他们还慌张了几分,但复又打听到大理寺根本没有证物时,便知道自己被骗了。

      想让他们自乱阵脚露出破绽,这成禾当真可恶!

      当然,大理寺没有证物还不够,他们必须要防着成禾还有其他证据,这几日连续不停派了好几拨人去打探成禾的动静,除了因着要避摄政王的暗探不能靠太近之外,他们多少也知道了些消息。

      至少,此刻朝堂上的人都有一个共识:成禾手中现在没有任何证据。

      高座之上的周沉清也想知道成禾会怎么办。

      他屈起手指歪头倚靠在一侧,身形散漫,一如即往的等着看戏。

      右侧的蒋却忽然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秋千好玩吗?”

      周沉清像听到了什么脏东西般脸色变得极为厌恶,“恶心的东西。”

      似乎意有所指,但蒋却不在乎,低低笑起来:“阿清喜欢的话在宫里也做一个。”

      周沉清眼神冷然,无论他说喜欢或者不喜欢,蒋却都会不顾他意愿的去装一个。

      胸腔中的呕意几乎要忍受不住,他面无表情的将这股恶心感再次压下。

      朝堂上已经有人开始问成禾三日之期的证据了。

      “成大人是拿不出来了吗?”

      “口口声声三日就可找到证据,如今什么也交不出来就像污蔑朝廷命官,成大人,你居心何在!”

      “我看成大人是新官上任太想为自己搏个名头了吧,要我说,成大人,急功冒进可不是好事。”

      “成大人,所以刑大人究竟有无罪证啊,若是没有,这刑大人的禁足也该解了吧,不然只因你没查到就一直让刑大人被困在家中,这成何体统啊!”

      “是啊,成大人,没这个本事,就早早还人清白才是。”

      “成大人……”

      一个又一个罪名扣在成禾头上,成禾只安静的等他们说完,终于,一声“肃静”下去,蒋却问道:“成卿,三日之期已到,可有了什么结果?”

      成禾拱手:“摄政王殿下、陛下,臣已拿到邢万拦截南岭上述求助信一事的罪证。”

      “可有人证物证?”

      “有。”

      太监奸细的嗓音响彻在朝堂中:“宣,都亭驿李驿丞李大人进谏!”

      随着李元走进朝堂,他也将手中拿日被拦截的上报信一同呈了上来。

      信上盖了南岭县各个官员的印章,信封上也有一路驿站通行的盖印,这样的证据,没有丝毫作假的可能。

      尤其是,李元是京都最后一道关口驿站的驿丞。

      周沉清看见下方的物证和人证,嘴角冷冷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骗子。

      成禾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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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存稿待宰,喜欢的小天使多多收藏评论呀~ ps:改了一下文名,之前的看起来像是虐文,实际不虐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