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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失恋了 人永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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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永远都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我已经考虑好了,要去一个温暖的地方!
每每收拾手上的行李深吸口气时,总是会带着一丝颤抖。
这时,妈妈推开门进来了。
“声声~”她一如既往地和蔼,走过来时,带着刚洗过澡的清香,才发现她的鬓角又多了几道细纹。
“诶。”我轻声应她。
“想好去哪个国家旅游了吗?不要跑去那些乱乱的地方啊!”她把我的手握在她长满茧子的手掌上抚摸,“钱不够了跟我们说,玩得开心一些。”
“好。”
“你这孩子,出去读了书,都没以前开朗了。”
我能听出她言语中因担忧而产生的抱怨,“别太累了,家里现在生意很好,你要是什么都不想做,爸妈还能养你。”
“知道了妈,”我因她的话松了口气,轻笑着调侃,“都22了,已经不是小孩了。”
“哎呀,爸妈是不想你太辛苦。诶~那个什么岛,有黑色沙滩的地方,我在网上看啊还真不错,你会不会去那里?你要是去了,多拍些照片给我!”
她眉眼间染上了笑意,倒是比我还期待。
冰岛吗......
我不想去那里。
那冰冷的地方,让我想到了梦里在阿拉斯加没有看到的极光;想到了一望无际的深海,以及怎么也挣脱不掉的冷。
“我大概会去一个暖的城市,你啊,你想去看不如自己去?我给你报个团,来回也不贵。”我挑眉怂恿她。
她是一位十几岁就跟着父亲来市里打拼的农村女人。
我虽然是这样说,但我也知道,她放不下她的工作。
“诶呀,可别!馆子里没有我可不行,那里太远了,我自己也去不了。”
我没有再多说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勇气。
这样的勇气能够带着他走到自己想去的地方;不论走到哪里,都值得赞叹。
至于人和人之间又不尽相同。所以走到哪里,走了多久,那实际没什么可比性。
因为去到自己想去的地方,靠的不仅仅是勇气本身。
我虽然确定了要去的大概方向,却还是没有想好去哪个国家和城市,所以先回了海市。
回到那个公寓。
我也不是发神经了回来的。
江见微留给我的公寓里,还有我的东西没有拿走。
推开门时,一切如我离开那般。
没有人来。
于是这间屋子里充斥着他那个桑葚香薰味。
我克制自己不要在脑海里胡思乱想,只是收拾好东西就走。
我在沙发上打开手机刷着地球仪,要去哪里呢?
新西兰、荷兰、葡萄牙、墨西哥......感觉这些地方都挺好的,但我选择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四季不那么分明的我叫不出城市的小国。
我走进卧室,拉开抽屉,把那些我需要东西都收拾好,于是我看见了一张被折叠好的纸。
那是我上半年的住院清单,那串醒目的数字最终还是让我皱了眉。
什么修复啊,治疗啊,营养剂啊……
爆炸,昏迷,这些治疗确实需要花费很多。
目前来看,我除了昏迷,身上没有一点伤。
也许我的伤在我昏睡时就慢慢自愈了,毕竟是半年,什么皮外伤也都该好了。
但我对这场快让我死掉的意外没什么实感。
追溯源头——真的是我忘记关煤气了吗?
如果是,我不相信自己会这样愚蠢到忘关煤气;如果不是......
那是什么引起了爆炸,又为什么会发生爆炸。
那样能够摧毁一整层老公寓的,造成公共危害的大爆炸,仅仅是因为我忘关煤气了?
我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但我现在是在无力去想这些。
只是将它默默收好。
衣服也叠好塞进了行李箱。抬起头来,那本《自深深处》在书架上立着。
于是我抽出来翻看了一下,
“囚笼与自由,从不是对立的。”
这是江见微的笔迹。
那一下午,我安静地靠在沙发上将它翻遍完了。
只是不经大脑思考地看完了故事的大概。
“是个很无聊,很无趣,甚至没什么营养的故事。”
我自言自语,开始后悔将这一下午的时间花费在这本无聊的毫无意义的书上。
我把它放回原位。
它不需要带走,因为它不属于我。
手机振动了一下,是哥哥发来的消息,“到海市了?东西收好了没?啥时候的航班?”
“嗯,明天早上的,还可以休息一晚。”
我环顾了一圈这间公寓,这里的灰色墙面,黑色家具,冷漠又规整,像极了他曾经的主人。
再想想这个主人一系列迷之操作,我朝那坚硬的墙体踹了一脚,留了个脚印在上面。
我和江见微的事情,已经没有什么词语去概述了。
它就像一片云一样,悬挂在天上。
不去看的时候,他在那里;看的时候,他也在那里。
而我的情绪,也像那云一样,堆积着沉重的雨,连太阳也照不进去。
在那张我们缠绵了三天三夜的床上,我始终闭不了眼睛。
我感觉我的脑子里有无数个声音在吵架。
有疑惑,有劝阻,有痛骂,有哭泣,有憎恨,有平静。
“别睡了。”我自顾朝天花板痛骂了一声,起来打算搞些破坏。
反正我以后也不住在这。
那江见微呢?
关我什么事。
所以我去书房,把他那书房砸的一团乱,柜子上的书全都被我掀了下来。
当然,他这高级公寓隔音很好,完全不会影响其他人。
但我在书柜下看到了个密码箱。
那是个六位数的密码箱。
我先是摇了摇这沉重的密码箱,发现里面是真的有东西,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开始尝试各种六位数的密码。
我的年月日生日、江见微的年月日生日、我第一次和他表白的年月日、什么六个六六个八,反复尝试了十几遍。
也不是我自作多情,毕竟我只能记得和我有关的日期,江见微那破嘴能告诉我什么。
"120922。"
咔哒。
这串数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进记忆深处。
那是小学三年级我在奥数班上第一次与他见面的那一天。
箱盖掀开的刹那,一颗水晶球映入眼帘。
它静静地躺在丝绒衬垫上。
我一眼看出那与我之前收到的那三颗水晶球出自同一系列,只是球体里凝固的雪山形态不同。
“百内国家公园”
“又是智利……”
指尖触及球体底部的刻字时,我触到另一件东西。
一张纸条。
泛黄的,脆薄的,像一片风干的蝶翼。
摩挲间发出细微的、纸张纤维断裂的脆响,仿佛轻轻一捏就会碎成时间的齑粉。
上面只有一行字,墨迹已有些洇开:
"27岁前,送给他。"
血液在耳膜里轰鸣。
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告诉我,那些我以为只存在于昏迷幻觉里的雪山、极光、交换的人生......穿越,或许我真的穿越了。
不,或许我做了一个穿越的梦。
但那又不是虚无缥缈的梦。
或者说,那不仅仅是梦。
那些画面、气味、触感,不是大脑随机放电的残渣,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像是现实投下的阴影。
我记得江见微卧室里也有一个六位数的密码箱。
对了,冰箱旁那成箱的火鸡面,我几天前我还煮过它。
可我分明是在“穿越”里,才第一次得知他会吃火鸡面。
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消毒水混着桑葚味,总有意无意突然涌进鼻腔,像是某种顽固的、跨越了梦与醒的印记。
阿拉斯加、百内国家公园......
我在昏迷之前,我的世界里只有我的老公寓出租屋、补习班、还有我五万块钱的首付梦。
我从未向往过那些遥远的坐标,可他们却在昏迷的这六个月里,走进了我的生命里。
那些不是我的,那是谁的。
这些全都指向了一个人。
我盘坐在地上仔细回想。
从初中到初一寒假,那段"穿越"里的我们,在每一个转折点都那么顺理成章地进行下去。
仿佛有某种力量在修正,在填补,在把两个灵魂掰开又揉合。
我掏出手机,在搜索栏里输入:“梦境与现实的联系”、“昏迷中的时间感知”、“预知性梦境的科学解释”……
屏幕的光在我眼下明明灭灭,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除了满眼的伪科学和学术论文摘要,一无所获。
书房里一片狼藉。
我站起身,脊椎发出疲惫的呻吟。
草草地抹了把脸,拖着行李箱走出房门。
无所谓了。
此刻我的大脑像一台过热的机器,拒绝处理任何复杂的逻辑。
关于真实与虚幻的追问,关于江见微到底隐瞒了什么的猜疑,就这样吧。
懒得想了。
我也不相信自己了。
我对自己与江见微之间的判断,已经没有了方向。
再说了,想有什么意义。
他已经走了。
所以我也要走。
我走过登机桥,走进机舱,找到自己的座位。
飞机开始滑行,加速,腾空。
窗外的城市越变越小,街道变成线条,建筑变成点,最终被云层吞没。
我才闭上眼睛想要浅浅休息一下。
唉……我真变了。
我的手指捏了捏身下柔软的舱坐。
我为什么变了。
昏迷和沉睡会让一个人改变习性吗?
我想不会。
可我变了。
我改变了我节约的习惯,选择了一个更昂贵的头等舱。
脑子里没有特别的想法。
只有一种很淡的、说不上是什么的感觉。
像水面平静着,毫无波澜。
总之,只要离开了这里,我就能继续生活。
剩下的,交给时间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