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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柴桑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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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彻底商量好了？？？
鱼采清站在一旁，她都被苍诀这几位同门间的松弛感惊到了。
“当然。”
凌空对此洒然一笑。
“对了，”她打了个响指特地叮嘱道：“我进去后，你们要注意湖底的死尸和眼前人，别让他们爬出来。”
“嗯？！”
闻言众人面色沉重，心中警铃大作。
“什么意思？”肖裳锦眼皮狂跳。
“不早说，你认真的吗？”
谢皖竹更是两眼泪汪汪，她苦哈哈地强撑起一抹笑，只觉着很命苦。
不会吧？？？
若真如凌空所言，这些死尸不会还真能从湖底出来吧？？？
“不是，”凌空挑眉道：“我看起来像是在说玩笑话吗？”
“假使鱼师姐没撒谎，那此处便是媪鬼的巢穴无疑。”
鱼采清皱眉认真道：“同为仙门弟子，我未曾骗过你们。”
凌空自然知道，安抚了几下。
“好好好，继续听我讲。”
“可我们一路走来过于畅通无阻了，鬼都没遇到几只，就像是特意引诱我们来此处一样。”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这一切都只能指向一点。”
凌空轻笑，说出自己的猜测：“——眼下啊，有更恐怖的存在占据这块地盘，它们甚至让媪鬼感受到了威胁，然后不得不离开了。”
可这里除了她们，还有什么的存在？
一片死寂，几人甚至不敢深思这番话后的含义。
交代完事由，在走前的一刻，她忽然转身奔向顾容。
凌空凑近，附在顾容耳畔，用鼻尖轻蹭过少年雪白染红的耳垂，又似乎低低的说了句话。
“喂喂喂，都这种时候了！！这也要避开我们啊！！”
无视众人的目光，两个人几乎脸颊相贴。
浅浅的冷霜幽香萦绕在身边，像冰雪覆盖之下缓缓流动的春水，却又强势的笼罩着凌空呼吸，顾容完全隔绝了一旁几人投来的好奇视线。
“好，我会守好此处。”
面对少年的私语请求，顾容眼瞳中的眸色认真，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面上也略显凝重，顿了顿又点头回应道：“也一定做到。”
但没人能听清她们完整的对话。
至少鱼采清没有听清，却带些疑惑。
毕竟按她的认知来说，如果真不想被旁人知晓，用传音符不是更谨慎些？
不过此刻再提也无意义，凌空早已退回离去，背影也已在众人眼中渐行渐远，最终缩成一个黑点消失于宽大的碧叶中。
与此同时，湖面的王莲叶上，一道轻盈敏捷的枫红色身影踏叶而行来，穿梭其中。
“终于上来了。”
脚下不再是轻飘飘的浮力，凌空长呼出一口气，借力纵身一跃，稳稳站上登阶。
她倒要看看，这临水照花小筑里究竟藏了什么妖物。
“……？”
抬头望去之间，凌空眼前一亮，身前围绕的是浓浓的翠意，春意盎然。
进去后看到的一幕，凌空才发觉，这里似乎与她想的危机重重有所不同。
屋内绿藤缘壁而上，翠竹环绕，鼻下是四溢的花香，宁静祥和。
“在闹鬼的柴桑，竟还有着这么一处与世隔绝的净土。”
凌空喃喃道，但她听过一个道理，越是安静的地方藏着的鬼就越可怕！这里绝对内藏乾坤！
甚至一时都无人注意到她到来。
映入眼帘的木架上，奇花异卉琳琅满目，错落有致的摆放，木梁上的藤蔓垂下，其上还挂着不少绿郁吊植。
看得出，照花小筑内的一切都耗费了主人不少心思。
一位年纪极轻的少年弯腰于花草中，正在低头心无旁骛地收取晨露，侍弄花草。
凌空突兀的抱着剑，一副来势汹汹的闯入者气派，如此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站在门口格格不入徒增尴尬。
“是……访客吗？”
一道如皎皎玉兰的嗓音回荡在耳旁，适当地打断了凌空的神游。
见踏光沐尘出现的凌空，仅一面，便能看出这她的天姿灵秀，眉目神韵都透着仙姿佚貌。
对面的少年双手交叠，明显紧张了不少。
“客人…也是……来赏花草……”
凌空抬头细看去，那是个同她差不多年岁的少年，身着一袭淡青色的暗花细丝褶缎裙，一支竹节簪挽起长发，不显张扬却尽显品味。
“……啊？”
嘶，身上并无妖邪气息，还是个小结巴。
凌空又下意识地看向对方的胸口，没发现任何异样，也没有蓬莱浮梦。
她险些跳起来！！！
临水照花台中有人！！！！
还是正儿八经的活人！！！！
凌空有些拿不准了，是送她出去还是继续留在这。
面对的不是妖物，她反而生出淡淡的遗憾感。
凌空颇为失落地摇摇头，“啧，可惜了，剑都没能拔出来。”
不过她方才说什么来着？
观赏花草？
凌空脑子转的快，眼下最为重要的还是顺着对方的话应下来，“哦哦，我正是为此而来。”
“你也……喜欢……这些花草吗？”
闻言少年眸色瞬间变得亮闪闪的，眼中的戒备也散去了不少。
看得出来，她连话语都利索许多。
“想必费了些功夫吧？此间品种，我阅物无数，有些也是在今日才开了眼。”
凌空神采飞扬，茶色瞳孔中划过一抹惊叹。
她伸出手指，略带好奇地点了点柔软的叶片，那是株可入药炼丹的灵植。
凌空在千药峰也进修过时日，凭心而言，能凡人之躯能收集到这些灵草，确实不易。
“心杂意乱……守在…能平静。”
少年抿唇一笑，她拉开凌空的手，将一片柔软细嫩的胭脂粉花瓣放入掌心。
感受到手中一团湿软感，凌空好奇地看着花瓣，表示理解。
“你是想说，守在这些花花草草处能平心？”
她遇到心烦之事时，也总会去找顾容切磋。
少年嘴角微微翘起，她重重点头。
凌空话语间开始旁敲侧击着打听柴桑的事，“对了，我名凌空，还未请教你的名讳呢？这段时日你一直守在这些花草边上吗？”
“我叫雁静滢……”
少年人软软一笑，嘴唇张张合合。
耳边响起失真的嗡鸣声，顿时盖过了雁静滢的声音。
凌空眯着眼打量着人，除了这个名字，她听不到对方说的任何话。
“只有你一人在？”
“没……见过。”
正是因为没见过旁人，所以雁静滢才会对凌空的到来如此好奇。
此处就像是在柴桑为雁静滢开辟出的桃花源，带给她一方净土。
凌空上楼，“你去过二楼吗？”
雁静滢拉住她：“上面……没有……”
“你是想说没有去过上面？还是上头没有人？”
“都……没有。”
雁静滢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她心中一直有个声音，告诉她不要上去。
凌空眼神古怪。
雁静滢不像是会撒谎的，但她若是真没上去过，又怎么会知道二楼没有人的？
“我上去看看！”
不再犹豫，凌空径直奔向楼上。
房门推开的一瞬，两人的停了原地。
凌空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
那边的雁静滢已经瘫软在地，身体开始化为点点荧光溃散，她难过地磕绊道：“没有…骗你……不知道…有人……”
她真的不知道。
“我知道，你没有骗我。”
都这时候了，还想着这事。
凌空神情复杂道：“这里的确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人……”
但她没说出来的是：同一个人非要用同一个身体吗？
房中央的冰床上躺着个面容苍白的少年，与雁静滢长着同样的脸，却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估计那才是雁静滢的本体。
少年闭着眼，长长的黑发散落垂至脚踝，身上穿着大红的云锦嫁衣，袖口处的金丝刺出喜庆的双对鸳鸯，描金勾勒的裙摆层层叠叠。
只是嫁衣的红早已褪为陈血的暗褐，脸上也有个巨大的裂口，沿着嘴唇蔓延至耳边才停下，裂口边缘还有皮肉相连的紧绷痕迹！
盯着瞧了几秒，画面实在冲击了凌空的认知，她咬紧牙关，愤怒的火焰在心底燃气，剑都险些压不住了。
什么裂口？！那分明是歪歪扭扭的针脚！
雁静滢应是被人用针线缝住了整张嘴，怪不得无法开口！
“狗杂碎！！！”
雁静滢不过一凡人少年，能有多大的仇怨，竟被虐杀至此？！
凌空：“生前针线缝嘴，是谁能下得去这种手……别让我逮着抽筋剥皮。”
就在青衣雁静滢彻底消散，破碎的光点彻底汇入红衣雁静滢的一瞬，她直挺挺地坐起，骤然睁眼后，死死盯着凌空。
相较于原本结巴，这个雁静滢挤出的字也是模糊不清的怪异腔调，线拉扯住皮肉，血珠滚滚，她下半张原本还算清秀的脸顿时变得恐怖无比：“想……要…”
“停下！别说话！！！”
“你想要什么？”见雁静滢实在不配合，凌空出手掐诀定住她。
雁静滢如今已成了具凶尸，却保留着些许灵智。
她明显又有些急了，因为开不了口，抬起手指了指凌空，又指了指自己。
“我身上有东西……是你想要的？”凌空不明就里，她边思索边搜查。
雁静滢身上既无妖力波动也无魔气外泄，却能被安置在柴桑最安全的地方。
有人在保护她！
“你说不上来的话，我怎知是什么东西？又如何能给你？”
贸然出手恐会伤人，凌空有所顾虑，不过或许能从她身上套出些有用的消息。
两人只有一张嘴，实在交流不畅，凶尸身上萦绕着肉眼可见的死气，已然濒临失控。
感知到雁静滢波动的情绪，照花台的地面竟开始剧烈倾斜，屋内躁动的绿藤和植物也纷纷伸出触手向凌空抽来！！！
这水中央的照花楼阁竟是活的！！！
“甚至……还是同雁静滢心意相通！”
若非一开始她没有贸然出手引发雁静滢对她的恶意，这些东西早就出手了。
凌空眸光微动，注意到对方袭来的方向。
——是腰间悬着的灵囊！
凌空一个侧身轻松避开，“不问自取可不是个好习惯。”
“那里有的东西…是妖丹？！！”
灵囊中原还存着六眼毒王蛛的妖丹，雁静滢是想向她讨要妖丹！！！
见此情形，倒是瞬间点醒了凌空，她身上还有炼魂石！
搜魂术！
凌空可以用妖丹稳固雁静滢虚弱的魂魄，再加以炼魂石的温养，搜魂术便不会对凡人的转世有伤害。
枫红的灵力光芒大盛，绚丽耀眼的光柱冲天而起，将整座湖完全覆盖其中。
而凌空周围的一切光景，像是在倒退、飞速流逝起来。
“那似乎是…凌师妹的灵力？”
“她既已动手，想必我们这边也要快了……”
最后几个字，顾容说的很轻。
空气几乎凝滞住，湖岸边的几人只是觉着眼前一花，凌空便已与照花小筑一同消失于这枫红的光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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