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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折春叩门扉 ...
正值盛夏,骄阳似火。
偶有轻风掠过湛蓝色的天空穿进庭院,满架蔷薇一院香。
江月明猫儿似的窝在宽大的檀木摇椅里,悠然乘凉间,却蓦地被水晶珠帘折出的碎光晃了眼睛。
她心中一阵烦躁,以为又有谁来递贴攀会,蹙眉便道:“说了今日休沐,本相谁也不见,有甚要紧事,明儿上值再议。”
话音一落,帘外却是一阵寂静,唯听一串窸窸窣窣的水晶碰撞之声。
原只是过风了。
她松了口气,正欲阖眸再睡,一阵尖锐刺痛却猝不及防扎进太阳穴。
“嘶——!”
她急急抬手按紧额角,兀自缓了好一会儿,那阵疼痛才潮水似的朦胧退去,“……怎地这几日总未睡好……头痛扰人……”
这时水晶珠帘又是一阵轻微晃动,一道清脆童音在帘外怯生生问道:“……大人?”
“说,何事?”
江月明问的平静利落,门童潮生却隐听出几分不耐,声音答的更低,“大人今晨吩咐谁也不见,但这会儿来递拜帖的……是靖国公府的世子爷高炽高世子,在门外已候了两刻有余,怎么也劝不回去,似是非要见到您不可。”
江月明轻哼一声,问道:“潮生啊,你在府上待的有些年岁了,何时见到咱们相府的门槛低到随便一个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
“阿猫阿狗?”潮生一时被噎的有些语塞,原来京洛城里被前呼后拥,众星捧月一般的国公世子,在她这儿就是个便宜街边货。
他不好说什么,但低眼一瞧手里小心捧着的物什,脑子里瞬间冒出高炽那张似笑非笑,不甚友善的俊脸,终是艰涩道:“……可世子爷还说了,若大人执意不见,一见此物定会见他。”
江月明几乎是从鼻间逸出一声笑来,“世子殿下定是市井话本看多了,以为胡诌件信物就能教人上赶着去见。还是那句话——除了富参政,其他闲杂人等说破天去也不见。”
莫说什么稀罕物,今儿他高炽就是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她,也绝无可能踏进这相府一步!
这倒不是她故作清高远离勋贵,而是这位高世子一年前自京洛而出,游历天下。每到一处一定最先“拜访”当地最负盛名的歌舞酒楼,无一例外。
在云州,一掷千金买一笑。
在扬州,宝马香车赠佳人。
……
仗着一副好皮相和一手琵琶妙音,做了风月场上的薄情客。
台谏参他的折子都压塌了三个大案,把老靖国公气得吹胡子瞪眼,直骂败家子教他颜面扫地,晚节不保。
江月明对台谏风闻奏事习以为常,刮风下雨乃朝堂常态。可他们朝官虽知谏官心中不平,但除了罚罚靖国公府以示惩戒,却也真奈他不得。
毕竟,人家是世子,又无官身,家中长姐还是当朝贵妃,正受恩宠,风头无二。若非是闹出了人命,再出格荒唐的事,在陛下那枕边风一吹,也就那么过去了。
于是江月明并不记挂此事,闲极无聊还会从成山似海的弹劾奏章堆里扒拉出来几本,拿着当台谏版话本看,运气好的时候还能看上连续剧,给她枯燥乏味的上值生活增添了不少乐趣。
可谁都知晓,看别人的乐子可能会快乐,但被别人当乐子看,一定跟快乐无缘。
如今这位走马章台,醉卧花丛的世子才回了京洛,竟不最先去醉仙楼续写他的“风流佳话”,反倒先打马来了相府递帖拜谒?
他把相府当什么地儿了?
又把她当什么人了?!
她是大成朝堂的“莲相”,不是花楼里卖笑的花魁!
当年陛下力排众议,执意因功封官,才破格教她做了大成第一位女相。过往三年间,她不是在想方设法丈良田充国库,就是在与虎谋食推新法丰民生,一番勤勉才堪堪甩脱“朼鸡司晨”的指摘,混得个“白锦官袍绣金鹤,清雅如莲胜三分”的“莲相”美称——
断不能顷刻毁在一个浮浪子手里!
若敢教这位自诩“折尽春色”的风流世子回京后,第一脚最先进了她相府大门,传出去岂不是要教满朝同僚在她身后戳脊梁骨?
江月明话已说尽,潮生却未走。他自知此番若空手而归,必得被那世子好一番刁难,捧着手里的物什,又试探道:“……大人,世子爷既如此说,兴许有他的道理,您不妨亲自过目一眼,也好教他难生事端。瞧一眼…总归是不妨事的,小人依样送回去便是。”
江月明闻罢,晓得他难处,便懒一抬手教他送到近前。潮生轻手轻脚撩开珠帘,将捧着的物什恭敬地奉在她眼前。
她打眼一瞧,竟只见是一方清简素帕,细腻如云,料子似是上好的冰蚕丝。
“装神弄鬼,左不过又一个来讨好巴结的。”她心中斥道。
可待指尖一层层挑开薄丝帕,她的眉梢却倏然一跳,眼中顿时掠起几丝惊诧。
“这——”
她难以置信地拈起帕中之物,对着雕花窗格透进来的灿亮阳光反复细看,最后侧目看向潮生,“门外那高世子当真说……本相见了此物便定会相见?”
“千真万确。”门童答道。
江月明的唇角立时划过一道浅笑,凉飕飕地道:“……行,他可以。”
能千金买笑,能香车赠美,能为舞姬造危楼摘星,轮到她这位一品宰辅,出手竟如此“阔绰豪横”——
一枚铜板。
裹这铜板的素帕,价钱都何止千百倍!
送金玉、献异宝、荐面首……她哪个没见过。
但敢与宰执送一枚铜板的……
他怕是开天辟地第一人。
江月明的目光复又落回那枚古旧铜钱上。这次连边缘磨损的条纹坑洼都仔细瞧了一遍,也终没瞧出任何玄机。
“既是如此……”
此人大抵不是心智有障,便是狂妄至极,敢用最轻佻的方式来叩天下权贵之巅的门,根本就是闲极无聊的挑衅!
她“啧”了一声,不由点了点首,“世子殿下,当真是个妙人呐。”
“正好……”她素手探入云袖,左右摸索好一阵子,勉强从兜里摸出来两个制钱,纤手一扬,连带着原本的那枚铜板一并稳稳丢进那方丝帕里。
“去,告诉那位世子殿下,京洛居,大不易。市中摊子上买个炊饼至少也要三文钱,但望春门街北边的小摊上,一文足矣。这两文钱算本相赠予世子,聊解饥馁,不必相还。”
*
半刻钟后。
相府高大的乌漆宅门外,高炽盯着素帕中三枚黄澄澄的铜钱,俊逸的脸上浮现起一丝错愕。
潮生背书般地飞快转达完宰辅大人的亲切“关怀”,立刻便脚底抹油溜回了门内,仿佛在门口站着的是什么洪水猛兽。
关山鹿瞧了便笑:“这小鬼,溜得倒快。”
他向高炽身旁凑了凑,将手中的纸伞打在他头顶,将午后热烈的阳光给隔了开来,“郎君,这铜钱……好像挺普通的,是不是您想的太深了?”
拿着一文钱上门当拜礼,主人见也不见,大手一挥多给两文,还专程叮嘱不必相还,明摆着把他们当讨饭的叫花子了嘛!
他在高炽面前伸手比了个“五”,乐道:“但方才您可与小的说好了。若江大宰辅要是不见您,就给小的多发五两月俸,这——您看——”
高炽瞥他一眼,抬起两根修长的手指,将遮在头顶的纸伞向旁侧推了几分,“拿开,挡光了。”
关山鹿撇撇嘴,忙向右挪了一步。绚烂的天光倾泻而下,高炽身上的锦衣顿时灿若流火,更衬得他面容如玉,风姿卓然。
他拈起其中一枚铜钱,眯眼对着耀目的阳光细细端详,一双锐目仔细扫过铜钱上的每一处大小凹痕。
半晌,却竟真未看出半点儿不同。
难道是…他想错了?
关山鹿见他难得茫然,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劝道:“郎君,这当真只是普通铜钱,非是什么诡秘暗号。要硬说有何处特别——应是人家宰辅家大业大,掏出块金子都比摸出个铜板容易,这两文钱还不定是她摸索多久才从犄角旮旯里抠出来的。”
高炽并不死心,顶着烈目的阳光又将铜钱细细比对半日,终是指尖微松。他叹了一声,从袖里取出块银锭随手塞给他,“若是如此,她可不止笑话咱们是乞丐呐。”
关山鹿心花怒放,忙将这份远超五两的赌注贴怀收了,边塞边问道:“郎君,此话怎讲?”
高炽闲闲道:“京洛城里三文钱才买个炊饼,我拿了一文钱便敢唐突登高门,拐着弯儿骂我是个连市价都搞不清楚的膏粱子弟,而她却了如指掌,端的是深知百姓疾苦的好官。”
“一捧一贬,滴水不漏,不愧是莲相。”
关山鹿惊疑道:“……就两个铜板,有这么复杂??”
他孤陋,他浅薄,他看不懂一个铜板几个意思……
高炽对他笑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是啊,世间险恶,人心难测。你多学着点。”
语罢,他侧身回望相府门楣,手里摩挲着微凉的铜板边缘,却是眼神一暗,喃喃道:“当年之约……你竟真不记得了么?”
关山鹿还在琢磨那两枚铜板,没听清楚便忙问:“郎君方才说什么?”
“没什么。”
高炽轻轻摇头,手中却忽地发力,将那枚属于他的旧铜钱紧紧握在掌心,坚硬的铜币轮廓把骨肉硌得生疼。
他豁然转身,抽出腰间的描金折扇,“你差人去南湖边找支竹筏,本世子一会儿要泛舟,采莲。”
“泛舟采莲?”关山鹿一愣。
“顺道——”高炽手中折扇遥遥一指,“再去望春门街北边的摊子捎上两个炊饼。莲相惯来贪嘴,给的地方定不会难吃到哪儿去!”
他展颜一笑,花鸟折扇“唰”地一声亮开,“她不见我无妨,我想法子见她便是。”
稳坐钓鱼台是罢?
那他倒要看看,这八风吹不动的“莲相”,今日能在相府安稳坐到几时!
记录一下,修文重发的大工程 25.09.13[捂脸笑哭]
再记录一下,第二次施工,26.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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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我又又又开始修文施工了,修多少发多少。 别问为什么总修文,因为没有人看所以无所畏惧,有新思路就加上,狗头。 给自己打个气先,努一努,隔日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