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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不是1也不是0,是蔡依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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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意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点半,强制唤醒程序准时启动,把他从深度休眠中拽了出来。
他睁开眼,第一时间便察觉到环境的变化,柔软的床垫、熟悉的窗帘和房间布局,还有身后那道毫不讲理地贴上来的重量。
看来自己后半夜已经被黎珂抱回到了酒店。
那人此时正从后面熊抱着他,手臂横在他腰间,呼吸均匀,甚至带着一点轻微的鼾声。
“……”
艾意没有立刻动,他只是睁着眼,盯着空中缓慢漂浮的一粒灰尘出神,神情平静得近乎空白,看不出情绪。
他就这样静静地躺了很久,直到黎珂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抱着他的手臂稍微松了些力道,他才收回目光,一把拉开被子,动作利落的起身,赤脚踩在地毯上,径直往浴室走去。
下一秒,手腕被人扣住。
“醒了?”
“嗯。”艾意应了一声,没有回头,“怎么回酒店了?”
“昨天满床都打湿了怎么睡?只能回来。”黎珂的目光落在他背上的银色蝴蝶骨上,昨夜的画面突然顺着脊椎窜上脑海,虎口骤然一麻,一股强烈的占有欲与悸动感让他猛地将人拽回床上,翻身压下:“小艾教授,你不会连生理常识都不知道吧?男人早上醒来,会有点……正常反应。”
艾意冷冷地看着他:“昨天还不够?”
“怎么可能够。”黎珂低笑,气息灼热地喷在他颈侧,“你才几小时就晕了,自己心里没数?而且我才用了一点点能力……”他用下巴蹭了蹭艾意微凉的脸颊,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揶揄,“宝宝,你比我想象的还娇弱,得多练几次把耐受度提上来。”
“第一,”艾意抬手把黎珂的脸推开,“不要这么称呼我,宝宝……听起来很恶心。”
黎珂:“……”
“第二,”艾意挣扎着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被子,“你的基因强化是属于高强度作战资源,我不认为把它浪费在私人行为上是一种合理使用。”
“你懂个屁!”黎珂从背后环住艾意的肩膀,看着他脖子上红色的痕迹,不自觉的把唇贴了上去,声音闷闷的说:“这是我觉得基因强化最他妈物超所值的用法,别人拿这玩意儿上战场,我拿这玩意儿上……”
“闭嘴!”艾意听到他说的这些诨话,又想起昨天那人索求无度的样子,冷着脸反手一个耳光就扇在了他的脸上。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黎珂脸都被扇歪了过去,但他也不生气,眼疾手快地伸出手一把抓住艾意的手腕,顺势将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亲昵地蹭了蹭,嘴里嘟囔着:“下手这么狠,想谋杀亲夫啊?”
“……”
他垂着眼无语的看着黎珂一脸耍无赖的表情,抬手抵住他的胸口,力道恰到好处地将人推开。
“艾意!其实在你昏迷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一件事儿,你为什么突然同意和我探究人类生命大和谐!虽然你在床上不愿意回答,但是……诶,你先别走,你听听我的思路,我在想你是不是因为我最后为了救了你帮你挡了子弹,你心里过意不去,打算拿这事儿还人情呢?我告诉你,要真是这么个想法,你可太没意思了!我救你是因为老子喜欢你,可不是图你的身体!”
艾意嘴角抽了抽,像看傻逼一样的眼神盯着黎珂这段激昂的发言,越听越惊讶于黎珂奇怪的脑回路,他有点无语的揉了揉太阳穴:“黎珂,假设你这套理论成立的话,我救了你这么多次,怎么没见你让我上上来补偿我呢?”
黎珂一愣,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副痞里痞气的表情,他从后面抱住艾意的胳膊,亲昵的用头蹭了蹭:“你如果非要的话,我也不是不行。”
“我从不做亏本买卖。”
黎珂:“……”
艾意到他吃瘪的表情低头笑了笑,轻轻拍开他的手准备起身去洗澡,“黎珂,昨天我看到你的肩胛骨上还有一道5厘米的伤,怎么没有用能力去愈合?”
“我哪还有心思管这些皮外伤。”黎珂耸了耸肩,“那几天你躺着昏迷,没气没心跳的,我连你是死是活都摸不准。要不是我那会儿也半只脚踩在鬼门关上,只能在公园熬了一天一夜,先把内脏和枪伤给治好,不然早八百年就守着你了。
他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肩上的伤口,“再说了,男人嘛!身上有点伤才像样,这些伤痕就是勋章,懂不?”说着抬眼看向艾意,“到时候遇到人,我就说这是为了救媳妇留下的,多光荣。”
艾意淡淡瞥他一眼:“还好,一般光荣。”说着便拿起浴袍裹住自己,径直走到门口,俯身翻找着堆在门边、从季烨辰那儿取回的行李。
“倒是你,还好脸上没留疤。”黎珂说着突然想起什么,皱起眉,声音带着担忧:“艾意,你这个身体是不是不好用?为什么那天突然就晕过去了。”
“你以为侵入你的意识让你从寄生状态抽离出来是一件低消耗的事情吗?”艾意说着就拿出一管子乳膏来到黎珂的面前,“这是生长因子,涂了有助于伤口恢复,不然疤痕增生长成蟹足肿了就不是勋章了,是士力架上面的Dick Vein。”
黎珂:“……”
“好了,转过去,我帮你涂药。”艾意说着就把乳膏挤在了自己手上。
……
此时,张时京已经买完早饭,提着咖啡和吐司吹着口哨从电梯里出来。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就在他路过隔壁房间时,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黎珂低沉的嚎叫和艾意没什么温度的声音……
“啊啊啊啊!都流血了!你轻一点!”
“流血是我造成的?是你自己乱动。”
“靠!太疼了!”
“疼就忍着。”
“不行了!你、你动作慢一点!”
“长痛不如短痛,动作慢了会更疼,还不如一次性擦到底。”
“……”
“……”
张时京在门口张着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6!”
半晌他隔着房门比了个大拇指,然后悻悻的走到了李锦年房间前,正准备按门铃,门唰的一下被拉开。
李锦年此时已经换上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高领毛衣,外搭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他没想到张时京会站在门口,猝不及防的被吓了一跳,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稳了稳心神才缓缓开口道:“早。”
张时京斜倚着门框,上上下下把人打量了一番,嘴角一勾调侃道:“李大队长以前不愧是沪市首富家有名的小少爷,这一大早把自己拾掇得这么板正,打算上哪儿去啊?”
“去买杯咖啡,顺便和艾意敲定后续的事。”李锦年一边说着,一边从套房玄关的柜子上拿起一条灰色围巾,他抬眼看了看张时京,眼神温和而平静的说道:“找我有事吗?”
张时京从身后拎出咖啡和吐司,晃了晃手里的纸袋,“早给你备好了。”说着便伸手勾住李锦年的肩,半揽半拽地把人往房间带:“这会儿别去打扰艾意和黎珂了,少儿不宜……”
“……”
李锦年李锦年微顿了脚步,眼底浮着几分茫然的怔忪。
他这个感知的基因能力,虽说这一路起了很大作用,但是也在不知不觉间窥探了别人许多的隐私,虽然李锦年本人对这些并不太感兴趣……尽管现在能将超声波感应的范围收束到五十米内,为避免尴尬他还特意选了间离大家最远的房间,但是黎珂和艾意的房间正正好就在自己的感应范围内。
他下意识抿了抿唇,话音轻滞,带着点浑然不觉的直白:“什么?他俩不是在擦……”
李锦年还没说完,就被张时京打断:“就是在插啊……大白天的,啧啧啧。”他一边咂舌一边把咖啡递给李锦年。
“谢谢。”李锦年颔首接过,转身缓步走进房间,今天天气很好太阳直直落在床边圆桌上,他径直坐了下来,又顺手替张时京拉开一旁的小沙发,“没吃的话就一起吃点吧。”
“行。”张时京咬着吐司,吊儿郎当的调子裹着戏谑,“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矮子攻简直厕品,完全小人骑大车嘛。”
“嗯?”李锦年抿了口咖啡,莓果和焦糖的风味很清晰,应该是洪都拉斯豆,还是手冲的。他略微点了点下巴,像是在给这个结论盖章,这才抬起头:“时京,你在说什么。”
张时京瞥了眼他全然懵比的模样,喉间低笑一声又稍作顿住,故意清了清嗓子,身子往沙发里懒懒散散一靠,挑眉问道:“锦年,问你个问题?”
“你说。”李锦年漫不经心的点头,视线重新落回杯中,观察着咖啡的颜色,他自言自语了一句,像是在认真思考别的事:“这批豆子如果烘焙再深一点,层次感会更好。”
张时京:“……”
他沉默了两秒,忽然倾身问道:“锦年,你是1还是0?”
话音落下,空气安静了一瞬。
李锦年没料到他会突然抛出这话,刚抿进嘴里的咖啡没来得及咽,猛地呛在喉间,止不住地剧烈咳嗽,指尖下意识抵着杯沿稳住身形。
张时京当即上前,手掌轻缓地顺着他的背帮他顺气,视线却黏在他咳得泛红的耳尖上,唇角一勾:“锦年,这问题就这么让你受刺激?还是头一回有人敢这么问你?”
李锦年咳了好半晌才堪堪顺过气,再抬眼时眼尾泛着薄红,连带着下颌线都染了浅淡的绯色,嗓音还带着咳后的哑意:“时京,你今早到底怎么了?平白无故问这些做什么。”
“受刺激了呗。”张时京把他扶回到沙发上,递过去一片吐司,“你是不知道,现在这年头啊——”他拖长了尾音,笑得意味深长,“有的人看着是铁血大猛1,背地里却悄悄做0;有的人一副清心寡欲、无欲无求的样子,结果关起门来比谁都猛。”
张时京一摊手,理直气壮:“所以我得先问清楚,咱俩要是撞号了,多尴尬。”
李锦年沉默了一瞬,轻轻叹了口气:“时京,其实我能感觉到你喜欢我……”
张时京挑眉。
“尤其是那天。”李锦年低声道,“你说愿意当肉盾掩护我开枪,即使我顿感力再强,也不可能连这种心意都察觉不到。但是——”
“但是你是个很好的人。”张时京接得极快,“但我还忘不了黎珂。”他看着李锦年明显一愣的表情,忍不住叹了口气,语调里反倒多了点调笑:“锦年,你现在这表情,怎么一副「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黎珂」的样子?”
“……”
李锦年眉头微皱,他看着张时京靠在沙发扶手上,盯着他的表情充满了无奈:“实话跟你说吧,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看出来你喜欢他。”张时京耸了耸肩,又补上一刀:“信不信等全世界都知道你喜欢黎珂的时候,黎珂本人,还在那儿一本正经地觉得,你们是纯洁无瑕的社会主义兄弟情。”
李锦年没有立刻说话,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咖啡,杯中液面轻轻晃了一下,又很快归于平静。
“喜欢,还是兄弟情……我其实也说不清。”李锦年抬眼,坦荡的笑了笑:“这么多年,我生命里80%的时间和记忆都是和黎珂相关的,我不否认,我对他有好感,也有依赖。可这一定就是爱情吗?我不知道。”
他抿了一口咖啡,“因为他对我的好,从一开始就站在兄弟、朋友这个立场上。如果从来源上看,这份感情完全可以被归类为友情。所以他认为这是喜欢,还是兄弟情,对我来说,其实都无所谓。”
张时京看着他无奈的摇了摇头,没说话。
“只要他是黎珂,只要我和他之间的这份感情是真的,就够了。”
张时京脸上难得褪了那股风流痞气,凝着点沉郁的难受,他重重叹口气,语气里掺着恨铁不成钢的无奈:“锦年,你知道你这人最大的毛病是什么吗?就是太善良,也太能忍,太会自欺欺人了。你把所有的心意都裹在友情的壳子里,连半分越界的念头都不敢有,把「只要他在」当成底线,可你从来没想过,这份退而求其次的真心有多委屈自己。”
“时京,不需要说得这么严重。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委屈。”李锦年停了一下,才继续道:“他现在有喜欢的人了而且是那种……想要过一辈子的人,我是真的为他高兴。”
张时京:“……”
“你刚才说我是在自欺欺人,可那样说,反而把我放在一个很奇怪的位置,像是得不到就不甘心,退一步就成了受害者,甚至像个……小三。”
张时京赶紧辩解:“我没有这个意思!”
“我知道。”李锦年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静:“我只是觉得没那个必要……我清楚我的立场是站在哪里,也知道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既然选择不往前走,就不会把没发生的事,当成被剥夺的东西。”
他说到这里,语调低了些,却异常清晰:“我没有失去什么,因为我从来没有想过向他索要过什么。”
张时京张了张嘴,最终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他向来能言善辩,嘴上从不落下风,可这一刻却忽然意识到——有些话,说出来只会显得轻飘又匮乏。
正沉默着,走廊里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张时京指定又窜去锦年房里了!老子昨晚特意交代让锦年好好补觉,他娘的大清早不睡回笼觉,跑去骚扰人干什么?!
张时京气极反笑,他朝李锦年挑了挑眉:“说曹操曹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