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意或真心》晏温时

78、五菱弘光

　　黑暗里，除了黎珂的呼吸声四周都安静的可怕。

　　“艾意，你在发抖……”黎珂将人抱在怀里，“是不舒服？”

　　“没有……”艾意将头埋在黎珂的颈窝里，闷闷的回答。

　　“那是怎么回事？”

　　艾意推了推黎珂的肩膀，“你能稍微放慢速度吗？”

　　黎珂低笑了一声，“慢不了，看着你我就慢不下来。”

　　艾意头往后仰了仰将两人隔出一点距离，他抬眼直勾勾的盯着黎珂的眼睛，看着他额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水，问道：“你……很喜欢做这种事？”

　　“当然不！我又不是打桩机。”黎珂几乎是立刻回答，“我只喜欢和你做而已。”

　　艾意没接话，他依然一言不发的盯着黎珂，直到他被看得耳根发烫，才缓缓补了句：“那你和别人做过吗？”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黎珂瞬间提高了音量，又怕惊着对方似的连忙放轻，语气无奈，“我除了你谁都没碰过！况且这种事能随便瞎搞？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就我这条件，26岁还他妈是个处男，说出去估计没人信，但我真是实打实的传统好男人，感情没到那份上，碰一下都觉得膈应，更何况……我从一开始想的就只有你。”

　　他指腹摩挲着艾意背后的机械脊椎，语气带着点试探的意味，“你怎么突然问这个？该不是还有处男情结吧？怎么样，老子守身如玉把第一次给你了，够意思吧？”他低头凑近了点，“艾意，说真的，你心里其实挺在意我的，对吧？”

　　“不是，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你，别突然用力！”

　　艾意睫羽颤了颤，轻轻闭上眼睛，像是在平复什么一样停顿了两秒，才开口继续说道，“根据人类行为数据库统计，首次性行为持续时间通常为3-4分钟，因为性经验匮乏导致神经敏感度偏高，肌肉控制能力不足，且大脑……嗯……”

　　黎珂低笑一声，恶作剧般的动作让那人没说完的话碎成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低头咬了咬艾意的耳垂，“是我不够卖力，还是你这脑子太会分心？都这时候了还跟我科普生理知识，合着我的功夫没做到位啊？看来我得让你彻底没时间想这些了。”

　　“……”

　　两人贴的很紧，黎珂更是将人几乎快要揉进了自己怀里，透过窗户照进来的月光，他看到艾意一向冰冷的脸上罕见的出现了一种类似于沉溺的情绪，尽管他轻轻咬着唇隐藏的很好。

　　黎珂的目光几乎黏在他脸上：“你现在这样……”他低声逼近，“是舒服的，对吗？你其实不反感这种感觉是不是？”

　　艾意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偏过头。

　　黎珂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硬却克制地将他转回来。

　　“看着我，艾意。”

　　“告诉我。”

　　“……”

　　“现在我进得这么深，你整个身体都能感觉到我的存在，是不是？”

　　“……”

　　艾意咬着唇，始终不肯回答这个过于直白、近乎羞耻的问题，他还在努力保持自持的样子更像是在黎珂心口点火。

　　黎珂几乎是本能地收紧了怀抱，把人死死按进自己胸前，额头抵着额头，视线一寸都不肯移开。

　　“你是我的。”他低声开口，语调近乎偏执。

　　从开始到现在，黎珂始终是面对面地抱着艾意，一刻也没有抽离，仿佛只有这样，只有把人牢牢圈在怀里，看着他的表情、感受他的轻颤，他才能确信——此刻的艾意，是真真实实属于他的。

　　“你此刻的身体，你的感觉，你的每一寸反应……全都是我的，全都是我带给你的。

　　黎珂的手臂越收越紧，语气里带着几乎失控的渴求与确认：“告诉我，艾意，其实你能感觉到我有多喜欢你？是不是？”

　　“……”

　　回应他的，仍旧是一片沉默与回避。

　　“黎珂……”艾意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从唇边滑出来，“慢一点。”

　　黎珂见他不肯正面回答，眼底的火烧得更旺。

　　他甚至在刻意压抑着体内那股躁动的猎豹基因，才没有一开始就把怀中人给拆吃入腹，但艾意一次次的沉默，在黎珂眼中就像是挑衅，他似乎起了报复心理，行为也愈发凶狠狂野。

　　“黎珂！”艾意终于忍无可忍，那双古井无波的眼中迸发出一抹罕见的恼怒，他狠狠一记耳光扇在黎珂脸上。

　　虽然那条手臂因极致的隐忍而软得没什么力道，但在寂静的黑暗里，“啪”的一声脆响，格外刺耳。

　　“如果你无法控制自己，就立刻从我身体里出去！”他的声音带着怒意，“你知道的，以我的能力完全可以杀了你。”

　　黎珂先是一愣，脸上那点不轻不重的热感跟羽毛似的扫了下，随即低笑出声：“你真想杀我，早把这个床都拆了然后用上面的钢架直接把我捅穿，还能轮得着抽耳光？这力道，还不如我洗脸拍爽肤水用的劲儿大！”

　　他说着单手扣住艾意的手腕，将整个人往下拉，“艾意，以你的性格，如果心里真的没我，能愿意跟我做这种事？我不信你不懂上床究竟代表了什么！”

　　艾意既没挣扎也没回避：“不代表什么，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情我愿的事情而已……黎珂，你过于感性了。”

　　黎珂：“……”

　　艾意的敷衍让黎珂恼火。

　　“行！你既然你不喜欢我为什么又跟我上床？你又在盘算些什么？什么重要的任务需要你做到这步才行！”黎珂突然逼问。

　　“……”

　　艾意的沉默让黎珂彻底放弃了克制。

　　猎豹基因被彻底激活，身体里的本能把艾意按的更紧，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他低头咬住艾意的脖子，牙齿落下去的瞬间并不算狠，却反复，一次又一次，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惩罚。

　　“你到底在逃避什么？从始至终我对你没有任何要求，我只要你坦诚！”

　　“你明明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那边。”

　　艾意下意识环住黎珂的脖子，这个动作让两人更加亲密，却也是唯一能稳住重心的办法，“我，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

　　黎珂猛地攥住艾意的肩膀，强迫他抬眼直视自己，“有些话我不想戳破，你也别拿我当傻逼糊弄！艾依早就意识觉醒不受阿尔法公司控制，那屠杀夜，你亲妈和弟弟到底是怎么死的？上次爆炸，艾依被劈开的头颅里，芯片烧焦的痕迹和之前送修理厂的仿真人一模一样，你到底在暗中破解什么？”

　　艾意：“……”

　　“还有，你明明那么痛恨人类，为什么会为了所谓的人类延续，甘愿切除大脑组织？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让你……”

　　话没说完，艾意忽然抬起头，毫无预兆地吻住了黎珂的唇，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回应。

　　他的吻不像黎珂那般炽热汹涌，反而带着几分冷静的刻意，舌尖轻轻抵开对方的齿关，声音透过相贴的唇瓣传来，平稳得像在提出一项合理提案：“与其纠结这些无聊的问题，不如用嘴巴做些更具实际意义的事……”

　　黎珂只觉得一股热血压直冲大脑。

　　“比如，让我更舒服。”

　　……

　　后半夜，艾意在他怀里不断绷紧、失控……直到他的芯片彻底过载。

　　“黎珂……你喜欢吗……”

　　这是艾意撑到极限、坠入深度休眠前最后一句呢喃。

　　黎珂喉间发紧，苦笑一声，伸手拨开他额前汗湿的碎发，在微凉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我在乎的，从来都是你喜不喜欢。”

　　即便早已尽兴数次，他仍舍不得松开怀抱，只将人更紧地圈在怀里，垂眸望着怀中人平静的睡颜和满床淡蓝色冷却液……

　　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将人打横抱起往浴室走。

　　水龙头拧了很久，水还是凉的。

　　之前在巷子里，他情绪失控到不管不顾，抱起人就想回酒店，可艾意偏不肯，最后才找了城边这个废弃小区。

　　虽说条件比酒店差远了，万幸还能放出水，不然以艾意轻微洁癖的性子，让他带着一身黏腻和残留睡觉，明天醒了指不定又要冷着脸别扭半天。

　　黎珂叹了口气把人轻轻放进浴缸，指尖细致地帮他清洁着身体，目光落在那张平和安静的睡颜上，那人靠在浴缸边，睡得很沉，眉心舒展开来，少了平日那层疏离和算计，看上去乖得过分。

　　他望着水中那具痕迹斑斑的身体，心头一梗，悔意慢慢漫上来。

　　刚才自己也太过野蛮。

　　到后来，那人只把头埋在他怀里，默默承受着他无处宣泄的憋屈，最后只剩几声几不可闻的、细碎的啜泣。

　　“你说你叫艾意……”黎珂低声开口，声音压得很轻，像是怕吵醒他，又像是在问自己：“可除了这个名字，我对你一无所知。”

　　他替艾意揉着小腿的关节，动作放得极缓，沉默了片刻，才再次开口：“你到底是谁，艾意……你到底是谁。”

　　黎珂指尖微微一顿，他看着浴缸里搅起的涟漪，“为什么从始至终，我都看不清你……明明我们都已经贴得这么近了……”

　　“明明你能感觉到我有多爱你……什么你还要装作自己是个冷血的人。”

　　“你到底在逃什么？又究竟在顾忌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