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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把头发梳起来,大大方方的 从忻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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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忻州回家乡的路上,我坐在副驾驶。柏油马路中间的隔断飞速地向后挪移,我无神地盯着远处的山,车子带着我驶过每一个转弯。
隧道里的灯忽闪忽闪,雪糕筒让人想起农夫山泉,我大抵是渴了。
斜阳照在一山一山的松树枝上,指示牌一个一个掠过车顶向后飘去。
忽然想起一些事情。
在家乡待的这三个月,变了的东西很多,没变的东西也很多。十八线小县城也学着大城市开起了奶茶店、炸鸡店、西餐店、烘焙店,甚至沪上阿姨也坐落在了这座不起眼的小城。
去超市买东西,收银员一件一件接过,问你要不要袋子,条件反射似地说来一个,谢谢。收银员踌躇了一下,露出一张从来没有听到过谢谢的疑惑脸,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短暂地怔了一下然后结巴地跟你说了一句:“不……不客气”。
听到感谢在小县城是很奢侈的一件事情,你帮我接个孩子,我送你家几个土豆。仿佛感谢都在行动里了,在心照不宣的生活琐事里。
感谢的语言是给本来平淡的生活增添一些幸福的附加值。小县城的人们很需要感谢,即使是等价的交换,例如收银员给我个塑料袋,我付三毛钱。可是人们听到谢谢的机会几乎没有,这里的人们也许很久没有体会到被尊重、被认真对待的感觉。
在北京上学的日子,我们经常坐车,经常联系好几个司机,微信里面也有了好多坐车群和司机师傅的联系方式,你知道他们都是家乡的人,不管是回到家乡或者到达北京,下车了,关车门的时候跟师傅说:“叔叔,开上车慢些哇!”也许这只是一句叮嘱,可是这是一份可贵的祝愿——虔诚地祝愿你平安。在等价交换的车费中加一句人情暖意,世界再惨也不会惨到哪去。
也许你说,他们根本不需要这句感谢或者叮嘱,但是他们脸上的笑意明明就在说:“我需要!”在奔忙于经济生活中的靠体力挣钱的人们,常常会体会不到生活或者奋斗的动力,只是一遍一遍地打开车载音乐激励着自己——今天一定要挣钱而且一路平安啊!于是平淡日常生活中的一句感谢便成为了最好的情绪价值提供渠道。
上初中的时候,比我大一岁的邻居家姐姐教会我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这件事情一直影响到我的大学,将来也许更久。
我上初一的时候,她排在我前边打饭,她和打饭阿姨说:“您好阿姨!我要那个那个!谢谢阿姨!”当时作为i人的我惊呆了,因为我每次都是直接带着饭碗开始干饭,我注意的只是饿了,我要快速地打饭。而那位姐姐她更注重打多少饭,阿姨的手经常会抖勺,饭量不是很够,一句礼貌又感恩的话,把阿姨搁置在一个为人类提供生存需要的足够能量的正义使者的身份上,而不是一个普通的打饭阿姨。
之后我也学会了说感谢,到了大学,在窗口上说:“阿姨你好,我要这个,谢谢!”刚上大学的时候带着口罩,谁也认不出来谁是谁,那天我走到窗口,阿姨问我:“同学,今天吃啥呀?”
我们都不知道互相的姓名,可是我们早已认住了对方的眼睛。(有点小浪漫是怎么回事,偷笑)
有一次乘坐一个叔叔的车,车上还坐着他父亲,我下车的时候说了句:“辛苦了,路上慢些哇!”叔叔连忙说好的好的,然后在关车门之际,我听到他父亲说了句,这小姑娘不是咱们这的人哇!家乡的人们本能地以为本地人不会这样说,都是一拍车门就走。他们从未习惯过被人感谢,但是又希望着被人感谢。
我们老说这个社会冷漠,可是,如果感受热情的那个蚌壳被自己牢牢地锁上了,那么只会感到更冷,热情也被拒之门外。先学会感受热情,然后找到吸收热情能量的器官或者渠道,把它们输送到自己的身体和心灵,然后让自己也变成散发热情的“暖气片”。
我们不要含蓄内敛,我们就大大方方感谢,大大方方抱歉,大大方方说你好,说再见。
衷心地希望你常常说感谢,常常听感谢。
但是我是个内向的人,不愿过多的社交,常常在进行完无法避免的社交之后独自一个人待着疯狂充电。
曾经我甚至给自己披上了一层刺猬皮,大马路上撞见熟人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打个招。
毛不易在一场脱口秀里面说,他和李雪琴的《毛雪汪》节目里,每次会有一个嘉宾,李雪琴跟毛不易说,这次就靠你了,我跟人家都不熟。节目开始录之后,毛不易说,李雪琴表现得比他都外向。
我自觉雪琴姐应该是那种面对正经场合还是会把自己仅有的20%外向属性发挥出来的人,但这并不契合她的内核性格,于是在社交完会感觉自己很累。
前几日去看嫂子和刚出生的小娃,嫂子说小娃的作息一向很规律,不怎么闹腾,月嫂也哄得很好。有一天下午亲戚来看望小娃,小娃有点困了但因为被亲戚逗着,一直没能合眼,然后亲戚走后,小娃就一直哭。小娃不会说话,我想小娃一定是受到了小程度上的“社交霸凌”。
就好比,你刚睡醒,你家人让你跟来串门的亲戚打招呼,你的起床气一下子就来了但是还是顶着笑脸说了句:“您来啦?”
上大学之后看过社会学系老师的一篇公众号,是上老师的通识课请假时候加了老师的微信。大家有兴趣可以移步公众号——“装副教授”,老师在里面写过这样一篇文章:
https://mp.weixin.□□.com/s/yxJa6AdnDho0XKf7JVEiGg。
我读了之后很有感触,最近拜访一位高中时的恩师,她告诉我人可以独立生活,但终究不能独自生存。就像马路边的一棵树,都是一列一列这样数十年如一日地生长着。
老师在公众号里大概提到,人不能既要又要,既要享受内向的省事,又要享受不去经营就能获得的人情,这好像很不现实。
没有人不需要陪伴,没有人天生享受孤独。懒羊羊说,感情才是这世界上最残忍的东西。但是它一边装作无所谓自由散漫一边爱着喜羊羊,它对喜羊羊的感情一点不亚于灰太狼,所以懒羊羊可以算得上是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