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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寻找执念 这小子犯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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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回到了人间,楚狂岳还有些不习惯。他茫然的望向四周:自己似乎是在一片冰天雪地里。
他不是死在了阴暗潮湿的洞穴里吗?怎么还被沈莫念那傻小子特地搬到雪地里来了……真的是,居然没有随便找个地方给自己埋了。
还算是有点良心的嘛,就是纸钱烧的太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烧来的。
毕竟过了四年,‘狂锋锁魂爪’的死讯肯定传遍整个江湖了。
自己曾经结交的三两好友也许都已知晓,还念着他的好的人估计每逢清明就给自己烧一点纸钱,滴两滴眼泪了。
那么现在,自己究竟该从何处找起?江湖偌大,谁会因为一个死就死了的人报有那么深的执念呢。
他那几个好友都是喜欢四处闯荡的性子,只有药王谷的白砚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奇人——不过他是聪明人,脑袋好使,问他准没错。
……
他怎么就忘了!自己现在是只孤魂野鬼!
虽然可以不吃不喝不知疲倦的赶路,但是真到了药王谷入口的楚狂岳才反应过来:
鬼咋跟人讲话?
楚狂岳盯着正在喝茶自娱自乐下棋的白衣男子,后者时不时搓搓手臂:大晴天的哪来的阴风,凉飕飕的。
虽然那老阎王说了不能插手人间事,但是自己只是整点小动作应该没问题吧,又算不上扰乱……
于是,白砚便眼睁睁看着对面的黑色棋子突然飘起,落在了棋盘上。
“?!”
救死扶伤的药王谷弟子这辈子哪亲眼见过如此离奇的事情,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还抬手看了看自己指尖捏着的白子,犹犹豫豫最终落了下去。
对面的黑子再次凭空飘起,随便落了个空位。
白砚很快就接受了面前有个东西在和自己下棋的怪事,迅速投入了进去:
不出片刻,白砚就赢了,哪怕黑子之前都已经被自己下出一片生局,结果几步之间,就被那个看不见的东西下的乱七八糟……他不由得想起了楚狂岳:那个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还硬要尝试的人。
棋盘突然被一扫而空,黑白棋子被混在一起随意堆在了一边。
“……不管你是人是鬼还是妖,落子无悔。”白砚还以为这东西玩输了生气要掀桌,正准备劝一劝,未曾想到那些棋子又飘起,在盘上摆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楚’字。
“楚狂岳?”
一枚棋子突然落下,撞在棋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似乎是在肯定他的话。
“额……你现在不应该在地府吗?或者已经投胎转世了。”
人死不能复生,人死会去轮回:这是民间传闻,人们深信不疑,但是见多识广的白砚知道——鬼是真的存在,转世也不是假话。
所以在他听到挚友离世的消息时才没有多伤心,唯一有些担心的是那粗神经的家伙要是转世成了牲畜该怎么办。
只是如今好友真的变成鬼在和自己下棋……还是有点瘆人的:“万物皆有一死,楚兄,你在人间停留太久可不好。”
白砚话音刚落,就感觉对面的空气在飞速的扭动,似乎在表达自己的愤怒。
楚狂岳都快被这‘淡人’气死了:难道是他想留在人间的吗!不过这样看来,对自己执念深重的肯定不是他……那会是谁?
空气突然宁静下来,白砚也不知道楚狂岳到底想表达什么。
……不会真的是那小崽子吧?
鬼魂版楚狂岳急的想一拍桌面,却发现自己没有那个能力:好不容易积攒的鬼力消耗的有点多,他现在没法再跟任何东西互动了。
他确实在听完阎王的话后第一时间想到过沈莫念——但是又觉得不太可能。那小子开朗的像个小太阳,从没见他有过什么烦恼……
不过是救了他一命么。
楚大侠行侠仗义多年,手底下救过的性命十只手都数不过来:人也救、妖也帮,他从来不分种族,只分善恶。劫后余生感恩戴德,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下辈子要给自己当牛做马的人也不在少数……
像沈莫念这样的愣头青,还有那么多光明的未来,怎么会因为一个仅仅相处一年的人凭空生出那么多执念呢?
白砚等了好一会,也没见再有什么动静,他不由得开口:“楚兄?”
四周静悄悄的,连阵风都没有。
已经走了吗?
这个药王谷的得意门生突然站起身——他决定出谷去寻找一缕亡魂:
作为楚狂岳的好友,他不希望他在人间游荡太久,最终变成一只怨鬼。
还坐在位置上沉思的楚狂岳看着白砚一脸严肃的开始收拾东西然后迅速离开,疑惑的挠了挠头。
算了不管他了,现在最重要的事还是找到沈莫念那小崽子。
……
沈莫念现在会在哪?
楚狂岳出了药王谷就又开始迷茫:也许他已经学着自己的样子,四处行侠仗义,或者他有了新的生活,打算娶妻生子……
“今年新入门的师弟师妹都很努力啊。”
“尤其是掌门亲收的那个小师弟,简直就是废寝忘食的程度了。”
“别说了,你再不努力一会连他们都不如,说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几名背着剑的剑修突然从他面前走过,他们随意的闲聊传到楚狂岳的耳朵里……
对啊!他都差点忘了,那小崽子说过想去剑宗来着:
华山是吧,他楚狂岳来了!
大自然鬼斧神工的杰作傲立于大地之上:群峰连绵,直插云霄。
楚狂岳沿着蜿蜒曲折的山路而上,身旁是陡峭的悬崖峭壁,仿佛一不小心就会坠入万丈深渊——虽然他作为鬼摔不死,但光是看一眼,也挺需要勇气。
山门口很热闹,剑宗的弟子们个个精神饱满,向着来往的同门问好:
“大师兄!我找你给我带的油脂买了吗?”
楚狂岳扭头去看这个穿过他身体跑向一名男子的少女……
“什么嘛?是油脂不是胭脂!我那是听老人们说用油保养剑会更好才要买的。”
这两人接下来的交谈楚狂岳也不记得了,他眼里只有沈莫念那突然出现的身影:
少年衣着单薄,看起来瘦了好多,一头墨发高高束起,背着一柄细剑,从阶梯上缓缓走到山门。
“沈小师弟回来了?”
“这此的历练怎么样?难不难啊。”
剑宗的人似乎关系都跟他挺好的,纷纷放下手中事与他闲聊上几句。
沈莫念脸上挂着笑,向着每一位同门点头,偶尔回复几句。
楚狂岳环臂,就这样看着他与自己擦肩而过:
嗯,似乎长高了些,居然到自己下巴处了……就是这脸蛋怎么越长越冷淡了?能这样形容的吗?反正没之前那带点肉呼的脸看着顺眼了。
男人盯着他离去的背影,有些吃惊这少年人几年来的变化。
看着挺好说话,就是眉眼冷冷的,倒真有几分他从前所说的剑宗大师兄的模样了。楚狂岳于是大摇大摆的跟在沈莫念身后,与他一起回到了他的居所。
……
少年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他似乎已经很久没回来了,地面上都积了一层薄灰。楚狂岳左瞧瞧右看看,把屋子逛了一圈,这才神色复杂的看回已经坐在椅子上的沈莫念:
小崽子变化也太大了。虽然这只是一个弟子居所,但是也没必要这么朴素吧……他从前可是逛个集市都能买回来一堆没用玩意的性子。
楚狂岳又看着少年坐在床边开始擦拭佩剑,无聊到干脆光明正大的打量起他的容貌——反正自己现在鬼力没攒够,又不能直接抓着人胳膊问他是不是心有执念。
况且他连如何打消执念的方法都不知道,总不会跟人聊聊天就成了吧……
沈莫念如今的身形清瘦如竹,却透着一股从前没有的韧劲,他一直在垂眸擦拭自己的长剑,从楚狂岳的视角能看到他鸦羽般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对了!那道伤痕!
楚狂岳弯下腰去瞧他的脸颊,别说伤疤了,光滑的就像剥了壳的鸡蛋,就是这抿起的薄唇——真是咋看咋不满意,小小年纪干啥摆着张脸,浑身上下都透着不合年龄的冷硬。
视线再往他的腰间看去:很好,这小子还是要点面子的,至少没把那裤子真的赤裸裸的挂在腰上当挂件。
正当楚狂岳还在感叹的时候,少年放下佩剑,居然扭身从床脚掏出了一条黑色的布料。皱巴巴的,看起来也已经洗的褪色了……
“狂岳叔。”
沈莫念捧着那料子,突然喊了一声。
时隔多年再次听到这个称呼,楚狂岳吓得都要跳起来——他刚刚离少年就一拳头的距离,这人莫名其妙喊了一嘴,害的他差点以为小崽子天赋异禀能看见鬼。
沈莫念又喊了次他的名字,楚狂岳听得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这小子犯啥浑,讲话也不好好讲,粘腻含糊的像在嚼麦芽糖。
不过他倒是可以肯定了,害的他不能轮回的家伙就是沈莫念。
男人感觉浑身燥热,也不再去观察沈莫念,出了门打算把华山逛一圈——反正一时半会消不了执念,还不如去看看生前没见过的大门派。
可惜楚狂岳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刚走,沈莫念后脚就躺到了床上,用着那块黑色料子干了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
“沈小师弟,你在吗?师傅喊你过去。”
沈莫念正躺着喘着粗气,闻言下一秒便翻身去开窗,然后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依旧挂着完美的笑容去给人开门:
“师兄,劳烦你跑一趟了,怎么不用传音符?”
二师兄张景对他这小师弟真是越看越喜欢——不但待人友善,练习勤奋,长的还好看……就是这居所怎么有股怪味?
“顺道的事,我刚好要去北峰一趟,途径你这……只是小师弟啊,你太久没回来,这屋子都有味道了,要不要找几个人帮你打扫一番?”
张景说完还探着脑袋想瞅一眼,结果被沈莫念不动声色地挪了下步子,挡住他的视线:“谢谢师兄的好意,我一会自己打扫就行。”
“……行吧,那我就先走了。”张景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他怎么差点就忘了,虽然这师弟人好说话,可是性子较为冷淡,比起大师兄有过之而无不及。
……
“师傅。”沈莫念对着面前的老者行了个礼,那仙风道骨的华山掌门转过身,给他递了一幅卷轴:“莫念,下月便是武林大会,虽然你资历尚浅,不得参加,但为师想带你作为观众,你意下如何?”
“徒儿自然是愿意的。”沈莫念眼睛一亮,看起来恨不得马上能去观武:
武林大会,那肯定有很多江湖高手参加……说不定,自己就能借机找到复活死人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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