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葱剥衣》鸷鸟羽光

49、第049章

　　十二月五日，天气晴朗，阳光慷慨地洒下，明亮却没什么温度，干爽地风吹在脸上，带着冬日特有的冷冽。阳光照射之处，仿若被披上一件薄衫，能感到些许暖意。

　　军用卡车在颠簸的路上行驶，石峰的身体随着车身起伏。嘴里淡淡的没有滋味，他从口袋摸出一根烟，一抬眼，发现斜对面的队长盯着他。

　　讪讪一笑露出嘴里被烟长期熏烤的深黄色牙渍，石峰不舍地将烟塞回口袋，不适地砸吧嘴。他虽年纪不大才32岁，但烟龄却有18年了，比他这位小队长的年龄恐怕都短不了几年。

　　这一车一共有二十个人，除了队长和副队长是军队出身，其他人都是如石峰这般的普通民众。他们来自各行各业，有修车师傅、健身教练、钢厂工人等等，甚至还有三个民工，石峰则是一名普通的公司职员。可以说这些人若非同在一辆车上，哪怕在同一区生活，终其一生或许都不会有交集。但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或健硕或肌肉蓬勃，全都是身体强壮之人。

　　车内的气氛略显沉闷，每个人看起来都满腹心事。石峰紧张地吞咽口水，摸到两侧的装备才略略安心。’有了这些，应该能够应付吧’，他心想。

　　石峰是被灭虫队的高报酬吸引来的。他手头上还有些存款，但媳妇刚生了二胎，防护隔离区的物价比外面的翻了几倍，用不了多久他家的存款就该捉襟见肘了。

　　隔离区的奶粉也不好买，媳妇还要补身体，他妈照顾媳妇孙子，那一份口粮就得花钱买。而什么时候能回家也没个准数，他不得不提前考虑。石峰平常就爱跑跑步健健身，自认体魄比一般人强，所以有招募民间灭虫队的信息他就报名了。

　　和上千号人集中训练，那是他人身第一次摸到真枪。他们要学如何组装枪械，瞄准射击，投掷手雷，发射便携式火箭炮等等他以前只在电影电视里看过，现实生活中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毕竟是有大学文凭的人，作为男人，石峰对这些也很感兴趣，三天集训后，他是第一批外出任务的人之一。石峰既紧张又兴奋，教官上课时给他们描述过外面的危险，那些庞大、各种能力的虫子，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曾经看过的与虫族有关的灾难片。

　　但毕竟没有亲眼见过，尤其是他们还只需要跟在部队的后方，提供协助。许多人甚至抱着猎奇的心理，毕竟都用上热武器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石峰也是同样的心理。

　　卡车行驶了三个小时，终于停了下来。

　　“下车。”队长命令。他第一个跳下卡车，随后是副队长。

　　等所有人都下车后，众人目送卡车开走。

　　“车开走了我们怎么办？”嘴角长着一颗黑痣的老钱急了，这可是足足开了三个多小时才到的地儿。他说出了大家的担忧。

　　“外面有种专门破坏线路及油路的噬金虫，车不能停在这。下午三点卡车会准时回来，这里就是我们的集合点，车子只会等我们十分钟，时间一到没上车的人就只能留在这里过夜。”队长见大家的目光追随着离去的卡车，解释道。“好了，现在都听我说，这是我们第一次出任务，我们只需要跟在大部队的后方，这次的主要目的是让你们亲身体在验野外与虫族作战，及如何消灭它们。”

　　“虫族？难道是像电影里那样的怪物虫子？”曾经的健身教练王文背上军用背包，鼓胀的肱二头肌哪怕穿着一身迷彩服也遮挡不住。

　　“没看过你说得那种电影，但现实中的虫子远比你能想象到的更恐怖。”队长眯着眼看前方，大部队已班为单位向四周散开。“走吧，我们跟上。”

　　石峰走在队伍中间，厚重的军用背包压得他双肩动弹不得，有五、六个人看起来和他情况差不多，但谁也没提出要减轻重量的想法。包里面除了少量的食水，以及少部分军用器械，大头全是子弹和手雷。

　　队长和副队除了和大家一般的配备，肩上还背着一把突击步枪，有小半个人高。石峰很难想象队长看起来精瘦的身体是怎么扛起这重的装备还行动自如的。

　　走了不到一刻钟，远处传来枪炮声，石峰瞬间紧张，摸出腰间的手枪，不安地扫视四周。

　　枪炮声越来越响，已分不清到底是哪个方向，或者说四面八方皆响。

　　“保持警惕，按训练时的队形，注意掩护队友后背，胡波，你负责后方警卫。”队长卸下突击步枪，枪托牢牢抵在肩窝处。

　　石峰紧张地收紧手指牢牢地握住握把，他单手持枪，心里默念开枪的口诀。

　　地面在颤抖，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重的、烧焦的恶臭味。石峰抬头，蔚蓝的天空被铅灰色的乌云取代，朝着他们的方向而来。

　　“糟糕，是长肢四翼虫。快，队伍收紧，大家聚拢往西北方向的建筑物躲避。千万不要脱离队伍单独行动，听我的口令再开枪，打它们的头。”班长眯眼看了一会天空，开口时声音都变调了。

　　不过转眼工夫，数不尽的长肢四翼虫朝他们飞来，浅灰色的翅膀遮天蔽日。石峰看到那一米长的身躯前端锯齿形的上颚开合着。

　　“开枪，打头。”队长嘶吼着，提起突击步枪朝天空扫射。

　　“天哪！救...救命。”老潘，曾当过十几年农名工的黑壮男人，丢下手里的武器，飞快地跑出队伍。

　　数只长肢四翼虫朝他扑去，石峰朝空中放完了子弹，换弹夹的空隙瞄了眼老潘的方向，地上残留着血迹和碎布证明他曾经存在过。

　　手抖到套不进弹夹，头顶昏暗，一只长肢四翼虫朝石峰扑来，他肝胆俱裂愣在当场。辛辣的气味充斥在鼻腔，石峰感觉屁股被狠狠踹了一脚。

　　“还愣着干什么，跑啊。”老钱的粗噶的老烟嗓此刻如天籁之音。

　　石峰一激灵，上好弹夹朝天空猛开几枪，跟在队伍身后往五十米开外的建筑物方向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