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葱剥衣》鸷鸟羽光

48、第048章

　　“胡远景，23岁，身高1.73米，体重65KG，C市人，四年前考入J大警校学习治安学，毕业后进入X市Y区直辖下的D公安分局。父亲胡勇，58岁，国企员工，母亲57岁，15年下岗后在家做家庭主妇。半年前结婚，妻子王宁，24岁，私企文员，祖上三代均无犯罪记录。”

　　“冯平，38岁，身高1.70米，体重68.5KG，X市W县人，05年入伍，17年退役，转业至X市S区民警。妻子黄敏，38岁，X市人，一中小学老师，两人育有一子。儿子冯鹏，8岁，在一中小学三年级A班，其母黄敏为班主任。双亲健在，现由其兄照顾，每年春节回老家。”

　　“两个人都家世清白，没有问题。”秦武食指敲文件夹，抬眼看向曾顺，那眼神似乎在问为什么要关注他们。

　　“我觉得他两很可疑，尤其是冯平。秦哥，那些动静你也看了，那哪能是一般人能弄出来的，从四楼跳下来砸出个坑，人屁事没有？还有其他地方，那可是砖墙，随随便便破个洞？他两可是受过专业训练出来的，胡远景被劫持受伤他都不知道伤他的是谁？好吧，毕竟是个新兵蛋子，他又被打晕了。但冯平呢，他可是一直清醒着，还把人给扛回来了，他说他一点没看清到底是什么人，你信吗？反正我是不信。”曾顺伸腿勾住椅子，椅背轻巧地落入膝弯，眨眼间他稳稳落座。

　　“毕竟天太黑了，D区没安装专门的照明设备，看不清也说的过去。”邹源捏着下巴，眉毛拧得紧紧的。“他没有理由说谎。”

　　“但他肯定没说实话。”曾顺双手环胸，翘起的腿上下颠动。

　　秦武赞同邹源的想法，但那些痕迹确实不一般。思考片刻，他撑起身子道。“把他两拆开，让小李和冯平一组。”

　　曾顺一拍手，站起身露出胜利的笑容。“就这么干，我倒要看看他到底隐瞒了什么？”

　　冯平提着几个苹果一箱牛奶来医疗站看望胡远景。他被安排住在一间三人病房，但目前只有他一人住院。

　　“冯哥。”胡远景声音嘶哑。他颈椎脱位、韧带严重拉伤且水肿，脖子被颈托固定住只能斜眼看冯平。

　　“唉，别说话了。我就是来看看你。”冯平朝黄敏点点头，将东西放在床头桌上。

　　黄敏见冯平似是有话要说，借口打水提着水壶关上了门。

　　“冯哥，你太客气了，怎么还带东西来。”胡远景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每个字都带着粗粝的毛边。以前这点东西不算什么，但到了这防护隔离区，这些东西可就不好买了。

　　冯平摇摇头，看了眼紧闭的门，凑到胡远景耳边低声道。“那晚的事别在提了，谁都不要说。”

　　胡远景疑惑地看着冯平，点点头，张了张嘴，但没发出声音。

　　冯平知道他要问什么。“我也不知道，直觉告诉我最好什么都不提，都不知道。...很蹊跷，你自己小心点。”

　　黄敏提着水壶进来了，冯平又随口说了些工作上的安排，就告辞了。

　　心事重重地走出医疗站，冯平低着头看自己的影子。当天晚上他将胡远景送到医疗站后不到一小时就有人找他问话，他当时还认为这是一件寻常的袭击案，但找他问话的人的态度和问话的方式都很奇怪，且他们不像是和他一个系统的。

　　到了第二天他的上级又专门和他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总结起来就是要深挖记忆，全力配合昨晚问他话的人，然后他又被叫去了。

　　其实冯平也没说谎，他确实没看清那两个到底是什么人，如果硬要说，其中一个人的身影的确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外面的环境不好，这个防护隔离区更是建得蹊跷。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出去过了，但先前遇到过还在伍的战友，对方曾用“不太平”来形容外面。

　　外面有什么能让一个配备专业武器的军人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冯平不想牵扯进任何他不应该知道的事件里，而让眼下平稳的生活起任何波澜。

　　一步又一步，空洞的脚步声敲打在耳膜上，那些纷乱的、理不清的思绪此刻被这寂静的夜晚无限放大，沉甸甸地压在冯平的心上。

　　夜风卷过，掠起地上的尘土和几片枯叶，后背窜起一阵凉意，冯平猛然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

　　呜呜地风声划过耳畔，花蓉手脚冰凉，她缩着身体紧贴墙角大气都不敢喘，嘎吱的咀嚼声让她心惊肉跳。她将头埋在弯曲的膝盖间，只露出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仿若这样就能让她不被看见。

　　那个叫宋颂的女人正以一种进似乎疯狂的姿态吃地上的食物，一大块生腐的肉块。那不应该被称之为吃，更像狩猎者的吞噬，她匍匐在地上用嘴撕咬肉块，喉咙里不时发出急促的嗬嗬声。

　　花蓉害怕极了，她想逃走，或许现在是最好的时机。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花蓉抬起头，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她小心地爬到破烂的沙发垫后面，恐惧的窥视着挡在她去路的女人身上。

　　本能地感觉到视线，宋颂抬头，凶狠地目光瞪着花蓉，隔了好一会，才眼神迷离地开口。“你要来吃吗？不够两个人的份呢。”声音带着刚学说话的迟钝。

　　花蓉抿紧嘴疯狂摇头，身体因恐惧而颤抖不已，从骨头缝里钻出无法抑制的战栗。

　　宋颂歪着头想了想，似乎明白花蓉不打算和她共享地上的肉块，脸上混杂着茫然与急切的神情轻轻点头，再次俯下身咬住肉块。

　　对方终于不再注意自己，花蓉跳到嗓子眼的心稍稍落下，但是她出不去，她还必须要和这个疯女人呆在一起。自己会被吃掉吗？花蓉不清楚。但她知道若是继续和这个女人呆在一起她肯定也会疯掉。

　　花蓉很后悔当初没有等那些邻居而是在遇见这个女人后选择和她一起绕路去陵阳。她为什么会觉得一个敢独自上路的姑娘比那些不将她当回事的邻居更容易拿捏。

　　肉块吃完了，宋颂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地面，直到再也舔不出肉味才直起身。目光贪婪地扫过周围，直到再也找不到能入口的食物，她这才转头看向花蓉。“花大姐，我们走吧。”说话间，几滴涎液从嘴角滴落。

　　花蓉胆战心惊地点头，在宋颂的注视下提心吊胆地从一摞沙发垫后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