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葱剥衣》鸷鸟羽光

201、第201章 夜袭

　　夜里明月高悬，银辉洒落在大半的岩脊上，水面吹来的清风中夹着淡淡的湿腥气。光秃秃的岩脊缓坡处躺着三、五个人，在安静的夜里睡得格外沉。

　　一团灰暗的云卷过夜空中的明月，光线昏暗朦胧下，几个湿漉漉的手掌印出现在岩脊的边缘。

　　张扬梦呓着翻动身子，身体挪开处留下一个深深的手掌水痕。一股凉气自小腿向上蔓延，他迷迷糊糊地蹬了蹬腿，凉意退却，他很快又沉入睡梦中。

　　梦里头朝下从滑梯上滑下，沈戈只觉一阵窒息感，呼吸间鼻腔涌入大量的水。他被水呛到清醒，挣扎间眼前一片漆黑，他的身体正被一股力量压着往水里拖。

　　发现沈戈醒了，拖他的力量越发加大，瞬间功夫他整个头都浸入到水下。咕噜噜的声响和腿脚踢动声惊动了守夜的林破晓和听到动静挣扎着醒来的谢明，林破晓警惕地站起身朝声响的方向看过去，有一团黑影正往水里滑。

　　谢明睡在沈戈的侧上方，听到动静坐起身，他茫然四顾，微光下看见沈戈身上趴着个巨大的黑影，那黑影将人倒悬着半个胸腔都拖入水中。

　　“水怪来了。”谢明大叫着扑上前，一把抓住沈戈的腿，将他往岩脊上拽。离的近了，他这才看清沈戈身上的黑影是一头巨大的四脚龙。

　　沈戈在奋力自救，袭击他的生物力气很大，在挣扎中他触及到它的皮肤——湿润光滑，绝不可能是人类。他的手紧紧地抠住岩脊的凹槽处，踢动腿脚想要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但对方的力气太大，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脱手时，一双手抓住了他的双腿。

　　其他人被这连串的动静惊醒，两个身影迅速起身，在谢明手脱力前加入进来，三人一起将沈戈往上拖。扑哧一声轻响在混乱的环境中也十分明显，淡淡的血腥气飘散开，拖拽对抗的力量骤然一松，沈戈被拖了上来。

　　重新获得空气，沈戈边咳边大口喘息，他惊魂未定地侧身看向水面，两道绿幽幽的光点如两盏诡异的灯笼漂浮在水面，阴森森地照向他们。

　　“那是水鬼吗？怪瘆人的。”张扬搓了搓手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绿光，退到岩脊最高点，离那绿光远远的。

　　“看清了吗？是什么东西？”胡川侧过脸朝向林破晓，那双鹰隼般的利眼却始终盯着水面。

　　林破晓眯着眼盯着那两道幽幽绿光，刚刚惊鸿一瞥，他看得不太真切，但重要特种大致都看到了。他沉吟片刻后说道。“从体型轮廓及表面特征来看，应该是巨蝾螈。”

　　“蝾螈？那玩意儿不是吃小虫小鱼小虾的吗？怎么会袭击人，你有没有看错啊。我感觉像是鳄鱼。”张扬不赞同他的话。长身细尾，四肢匍匐前进，水下灵活，完全是鳄鱼的特征。

　　“小虫小鱼小虾！你倒是看看它的体型，像是吃那些玩意儿能填饱肚子的吗？而且我摸到了它的皮肤，光滑湿润，不可能是鳄鱼。”吐出吸进肺里的水，沈戈怼道。

　　张扬认真思考后，难得的点头认同了沈戈的话。“也对，是鳄鱼的话你早成了东一块西一块的，哪还还有机会等到我们就你。”

　　“你...”沈戈被气歪了鼻子，指着他要破口大骂，却只迎来了惊天动地的咳嗽。

　　胡川看了眼手腕上的显示器，习惯性地蹙起那两道浓眉。“守夜增加到两人，其他人抓紧时间休息。”眼下刚凌晨一点，明日还要继续赶路，容不得浪费时间。

　　谢明躺下，却无论如何睡不着了，闭上眼脑子里就会浮现那条侧扁甩动的长尾，以及它转头时随之摆动的触须，现在回想起来，到真和蝾螈对得上，只不过个头大了几百上千倍。

　　不知过了多久，谢明终于迷迷糊糊睡去，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才被吵醒。脑子像被碾过，太阳穴突突地疼，揉了揉头抬眼看去，他发现其他人的状态也不怎么好。

　　没有力气说话，谢明打开水瓶抿了一小口漱口，刚吐出小半又将剩下的咽了回去。带着一夜口气的水滑过咽喉泛起阵阵恶心，他强忍了下来。没办法，现在干净的水越来越少，他拿来漱口已经很浪费了，再吐了连自己这一关都过不了。

　　吃下一些食物，谢明才真正回血。肩膀被撞，他看向张扬，对方勾起嘴角揶揄地笑道。“看不出来，你小子胆子是真肥啊。你就一点都不怕？”

　　谢明以为张扬说的是他扑上去救人的事，憨憨地回道。“当时没想那么多，本能地就扑上去了，现在回想起来手还有点发软。”

　　“谁和你说那个了。”这回张扬是真像看稀奇动物似地盯着谢明。“你真睡着了？”

　　谢明疑惑地“啊”了一声，不明所以。

　　张扬一拍手，引得沈戈也看过来，他立时愈发眉飞色舞。“你真不是一般人，小屁孩差点被抓走后陈明远也被盯上了。也怪那东西不长眼，他三两下就给收拾了。”

　　眼睛越睁越圆，谢明顺着张扬努起的嘴看过去，陈明远仍是那副淡淡的神色，他的身侧有一小滩半干涸的血迹，却不见那庞大的身影。咽了口涎水，谢明小心翼翼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盯着张扬的眼睛。

　　一撇嘴，张扬语气有些不满。“想什么呢，光靠一把短匕首就能干掉体长超三米的生物，你也把他看得太神了吧。那东西怕疼，扎一刀就跑了。”

　　“跑了？”像是怕惊扰到什么，谢明用气音问。

　　张扬垮下脸，抬手指了指一侧的水面。“在那守着，等我们下水呢。”

　　朝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谢明总算见到了巨蝾螈的全貌。它大半个身子隐没在水下，比沙漠瓜还大的椭圆头部两侧鼓凸出一对没有眼睑的暗金色眼珠，始终睁圆了盯着他们。它裸露在外的皮肤晶莹剔透，呈浅淡的肉粉色，竖在头顶两端蓬松的白粉色毛绒分叉是它那独特的外鳃。盯得时间长了，它那始终微微上翘的钝圆唇吻越看越诡异，仿若能勾住了人的视线，只要移开它就会趁你不备猛扑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