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于静夜[刑侦]》秦篆

113、第 113 章 晚上八

　　晚上八点四十，唐徵点的宵夜到了。

　　说是宵夜，其实是五人食量奢华版主餐，荤素搭配，除了王可乐心心念念的小排骨，还有两罐老鸭汤，外卖包装一打开，香味袭人。

　　“难道我们的调查方向是错的？”老陈端着茶杯老神在在。

　　王可乐满足的啃着碗里的排骨，宵夜分量多，小孙和徐世杰也加入战局，几个人站在办公区就开始大快朵颐，向北年路过，也戴上手套顺了一块儿走。

　　唐徵本来打算等大家吃完再一起去会议室开会，结果吃着吃着，几个人张口直接开始聊上案子了，所有新线索一堆，堆出来个死者是自杀的结论，众人多年刑警的直觉直接亮了红灯，这里面肯定还有他们没查到的猫腻。

　　“本来以为这个案子，要么自杀，要么他杀，只要排除一种就行了，现在看来，根本排除不了。”

　　“继续查，娄文林公司不可能无缘无故资金断流。”唐徵喝了口水，看了一圈，“小李呢？”

　　徐世杰翘着二郎腿喝了口汤，惬意的不行：“去楼上送材料了，一会儿回来，我俩也都吃过了。”
　　“汤给他留一份。”
　　“得嘞。”

　　唐徵把自己这一份垃圾收拾好，又接上刚才的话：“还有世杰，你们组那个方飞海，也查一下他的人际关系。”
　　“行。”

　　“老陈，明天我们换一下，你和可乐去再过一下监控，我和小孙去娄文林家里再查一下。”
　　小孙打了个饱嗝，举手：“收到。”

　　王可乐把牛肉往唐徵面前推推：“唐哥你不吃啦？”

　　“我吃好了，你们吃，等会儿吃完来会议室，我们把案件进展归纳——”

　　“干什么呢？”　宁韬老远就闻见走廊里一股饭香，进来一看，果然这帮兔崽子在办公区吃饭。

　　他还没说什么，唐徵立刻迎了上来，把错往自己身上揽：“宁队，我回来的晚没赶上食堂，我点的外卖，一会儿就收拾干净。”

　　几个年轻人机灵得很，挡住没吃完的，吃完的包装盒收拾的干干净净，宁韬走进来，也只看了一眼，语重心长地劝他们尽量少吃重油重盐的，等宁韬出去，唐徵也跟了出去，背手给了他们一个速战速决的手势，自己随宁韬进了办公室汇报工作。

　　这一汇报就是近两个小时，宁韬捏捏眉心，叹气似的：“最近市里事情多，也年尾了，案子堆积，每年都这样，你们辛苦，但是也别老吃外卖，我回头和局长说说，看食堂能不能多开放一段时间，本来这工作就是个拼命拼体力的，回来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心跟胃都凉了。”

　　“另外，娄文林这个案子还是要尽快抓到凶手，旧案尚且能压一压，新案不行。”

　　唐徵点头：“我明白，那我先回去了。”

　　“别回办公室，现在不早了，回家去。”

　　唐徵笑着应了：“行，您也早点回去。”

　　他说走就走，办公区还有徐世杰和小李，唐徵也叮嘱他们早点回去，明天才有力气继续调查，然后拿着车钥匙就下去了。

　　连续加了半个月的班，觉睡的一天比一天少，唐徵站在楼下望了眼黑漆漆的夜空，疲乏终于涌了上来，他坐进车里，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驾车驶向外婆那里。

　　到家的时候，客厅内亮着一盏暖灯，十分安静那是为了怕老人半夜出来看不清路特意开的，唐徵放下钥匙，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他脱下外套，换了拖鞋，直接回了自己二楼的房间，不过他路过牛奶的房间的时候，听见牛奶在“喵喵”叫，他悄悄拧开门，只见牛奶端坐在毯子上，歪着头看着他，爪子旁边放着一直仿真小鸟玩具。

　　唐徵不由得笑了，牛奶同志这是早就听见他回来了，在这蹲他呢。

　　他蹲下身，牛奶立刻呼噜着上前，唐徵撸了好几个来回，笑着说：“外面牛奶是家里第一个还行啦我回来的，怎么这么厉害。”

　　牛奶“喵喵”了几声，来回蹭他，唐徵把它抱起来摸了摸：“刚从外面回来，别蹭，来。”
　　他拿起玩具小鸟抬手扔到了远处，牛奶耳朵一动，立刻挣扎着跳了下去，冲向玩具，然后气宇轩昂地叼回来。

　　唐徵陪它玩了几分钟，才有摸摸它的头，说：“今天太晚了，外公外婆都睡了，别打扰到他们，明天再陪你玩。”

　　牛奶同志玩的正上头，闻言喵了好几声抗议，但是抗议无效，唐徵已经关上门走了。
　　然而第二天唐徵没能践行他的诺言，六点的时候，市局来电，方飞海死了。

　　唐徵一下子清醒了。

　　他立刻起身穿衣服，刷牙洗脸，套上衣服就出了房间，崔外公外婆早上起来看见唐徵的鞋还高兴的不行，早餐特意让陈姨多做几样，结果唐徵火急火燎冲出了房间，崔外婆无法，让陈姨给他拿了个打包盒：三明治、水晶虾饺、蟹黄包、菠萝包，中式西式、甜的咸的、水果鸡蛋塞了满满一盒，还说要再打包一盅汤，唐徵哭笑不得，一把夺过打包盒，匆匆抱了一下崔外婆，拿着外套就去换鞋：“够吃了，够吃了外婆，这都是满汉全席了，够我中午再吃一顿了，下班有时间我就回来。今早有新案子比较急，我真得走了，妈，外公，我上班去了！”

　　崔云章抬眼的功夫，门口就只剩“哐当”一声清脆的关门声。

　　——

　　方飞海死亡的地点在他公司楼下，死亡方式，坠楼。

　　唐徵站在盖了白布的尸体旁边，看着法医忙来忙去，双眉压得比天空的乌云还低，又是坠楼，一周内的第二个受害人。

　　由于这里在商业区，早上七点一过就人来人往，周围已经被警方暂时围了起来，不时有人往这边观望，看发生了什么事。

　　昨天晚上安排好的行动分组和任务被打乱，小李和小孙被安排去查娄文林公司账务的事情，老陈带人去娄文林家里了。

　　旁边大楼一层的门打开，王可乐跑过来，对唐徵说：“报案人已经在里面一楼接待室做笔录了，唐哥，方飞海公司已经先封了。”

　　唐徵点点头，问薛法医：“人是什么时候坠楼的？”

　　薛法医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扯了扯脸上的口罩：“昨晚上温度在0度以下，按照目前尸体的状况，初步推测死亡时间超过五个小时。”
　　说着他抬起手，抖抖手腕，手表咕噜从手腕上落了下来，他艰难地看了一眼，推测道：“现在是早上七点三十一分，死亡时间应该在凌晨两点半左右，或者更往前，现在这个天气，活人在外面呆一晚上都有生命危险，更别说从楼上掉下来，这么高的楼层，人差不多当场就没了，但是因为温度低，跟上次小程出现场的那个差不多。”

　　唐徵：“我知道了，你们先忙，尸检报告尽快。”说完就带着王可乐去了临时征用的接待室。

　　据王可乐转述的对报案人的询问，报案人是一个路过的上班族，据她交代，自己昨晚上工作汇报完成的仓促，今早上特意来早点儿，打算再改一下，这关系到年后她的升职加薪，六点多天都不算太亮，这边人也少，没什么店铺，她一路小电炉骑过来，到跟前了，才看见地上躺着人，她看见那么大一片血迹，赶紧打了120，这里离医院近，救护车十几分钟就到了，一看，人已经没气了，很明显的坠楼身亡，当即报了警。

　　两人去了另一个接待室，方飞海的秘书纪云正在里面，她也是第一个到公司的人。到楼下发现警方在这里，还不知道是公司老板出了事，徐世杰路过，赶紧把她叫住了，她才知道，顶头上司跳楼了。

　　纪云看着约莫三十五岁左右，保养的很好，这么冷的天，她外面只穿了一件羊毛大衣，踩着高跟鞋，高傲又冷漠。

　　唐徵简单做了自我介绍，随后便坐下询问：“你知道昨晚上方飞海为什么大半夜还在公司吗？”

　　纪云翘着二郎腿：“昨晚上他早就下班了，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又回来，我不是最后一个离开公司的，要找最后离开公司的，你们去看看公司的打卡机就知道了。”

　　“他昨天下班走的时候有什么异样吗？”

　　纪云看他一眼，笑了，面容明艳：“警察先生，昨天你们同事不是来过公司吗？实际上，你们刚走没多久方总就走了，你们刚走的时候我进去收拾卫生，还听见他打电话吐槽你们两个不懂事儿，人都是从楼上掉下来的，还查来查去，连个自杀案都查不明白。”

　　唐徵注视着她，问：“他为什么一口笃定娄文林是自杀？”

　　纪云一脸不在意的样：“他跟我们老板借过钱啊，就在那天开会的时候，不过我们老板没借，听说他最近正缺钱呢，像他那样的人，到这种地步，差不多也就走到尽头了。”

　　王可乐追问：“有多少人知道这事儿？”

　　“那谁知道，做生意不就这样，一朝可以一飞冲天，下一秒可能就掉下来了。”

　　唐徵：“那你们公司经营状况怎么样？他为什么会坠楼你有眉目吗？”

　　纪云：“还行吧，这几年利润率也没提升几个点，赚的钱也不进我口袋里。至于老板，他昨天离开公司的时候很正常，家里老婆孩子逛街的逛街，上学的上学，从不给他找事儿，我还是那句话，我不知道他后面又回公司了，你们可以看监控。”

　　唐徵点头：“我们知道了，稍后还麻烦你带我们的人去监控室一趟，可乐，跟纪女士去拷贝一份。”
　　“是。”

　　这两个人的死会有关系吗？跟忒弥斯有关吗？

　　“噔噔蹬~”

　　唐徵接起：“喂，老陈，你那边怎么样？”

　　“查到了唐队，娄文林以他妻子的名义在银行有个私人保险柜，里面有个录音笔。”

　　老陈那边出现了衣料摩擦的声音，随即听筒里再次传来了老陈的声音：“我们已经听过了，里面是娄文林的声音，他妻子也确认过了，很短，只有一句话，我们现在在车上，准备回市局，我让小周再给你放一下。”

　　唐徵耐心等着，心头不详的预感滚雪球一般越堆越大，电话那边短暂安静了几秒，随即一段更为明显嘈杂的电流声响起，紧接着，经过两层电流异化的声音响起：
　　“我是娄文林，如果我死了，那一定是方飞海让我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