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于静夜[刑侦]》秦篆

112、第 112 章 白静夜

　　白静夜这次果然没有拦，何宇飞美滋滋进了门，一眼看到了望着坐在客厅的人，那份喜悦顿时被冲淡了不少，他不知道静哥为什么会掉进江里，他拿了家里的补品过来，放到桌子上。
　　这么大个房子都不找个佣人过来，也不知道他静哥怎么就这么喜欢一个人呆着，但这话他不敢明面上吐槽，否则迎接他的就只有闭门羹。

　　“静哥，你的腿好点了吗？”他面上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像只张开四肢奋力一跳的青蛙落到了白静夜周边，天知道自从白静夜出院开始，他就没能再来探望过他了，白静夜被捞上来时满脸鲜血的景象一直在他脑海回放，他那时候惊恐地想，他不会要失去白静夜吧？那他不就没有好朋友了？
　　于是何二少大半夜像是春游回家被迫和好朋友分离的小学生，连续三天大半夜一边痛心疾首地点了一堆外卖疯狂放纵，一边在网上和游戏陪玩吐槽老天无眼他好友年纪轻轻怎么就要受这罪。

　　白静夜轻轻一笑：“还好，暂时不会死，眼泪可以暂时留着，到我葬礼上再哭。”

　　何宇飞嗷的一声，高价陪玩花了三天给他建立的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憧憬顷刻崩塌，他悲伤的仿佛白静夜已经半脚踏进了棺材。

　　白静夜：“...”
　　他往一旁坐了坐，躲避声浪的攻击，望着窗外的景色，忽然，他打断了何宇飞的哀嚎：“你一个人来的吗？”

　　何宇飞猛地停住：“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白静夜望着花园外面已经看不见的黑影，“对了，我听说前几天一个大会上发生了命案？”

　　“是啊，死的是那个搞投资的娄文林，刚才还有警察找我姐问话，哥，你这脑袋上的伤纱布怎么没了？”何宇飞惊慌地指指伤口，“要不要把医生叫过来？”

　　“没事，就是医生让拆的。你说有警察去你们家调查？”

　　何宇飞眼珠一转，也不嚎了，拿出手机飞速地回消息，一边心大地回他：“是啊，不过参加那场大会的人都被问话了，别担心，娄文林这人指不定是自杀呢，过几天肯定就真相大白了。”

　　“哎，静哥。”何宇飞收起手机，又贼兮兮地凑过去，“一个人是不是很无聊，我带你找点乐子啊？”

　　白静夜瞥他一眼：“不能开车、打球、骑马、滑雪、游泳，禁酒禁烟禁辣禁任何刺激性食物，你还有什么计划？”

　　何宇飞僵住，在心底心痛的划掉一条又一条计划，最后绝望回答：“...没了。”

　　白静夜满意点头：“那就好，说一下娄文林怎么死的？”

　　何宇飞好不气馁，摊在一边，又回到了在家里慵懒的状态：“从会场楼上掉下去的，我姐说听见‘咚’的一声，探头一看，人已经没了，警察今天还问我姐跟他关系怎么样，我看他就是自己想跳的，还能有人逼他不成？我姐高贵冷艳，跟这种人几乎没有来往，看他一眼都浪费我姐眼神。”

　　白静夜思索着，大会他听叶荣提起过，这种会议每年都有，他不参加。

　　“宇飞，你最近出门记得找个同伴，不要一个人，天气冷，尽量呆在家里，也提醒一下宇然姐。”

　　何宇飞又开始捣鼓手机：“行——哥，有个朋友要空运了澳洲的海鲜，我要了几只，等会儿让人送过来，我们一起吃啊？”

　　“让阿姨单独给你做就好，不用管我。”白静夜摇头拒绝了，“我回房间一趟。”

　　何宇飞又开始破防，白静夜没管他，回到房间给沈五打了个电话：“前几天哪个案子能查到什么内部信息吗？”
　　沈五：“查不到，影响比较大，警方封控很严。”

　　“好，那个视频看了吗？”

　　沈五沉默半晌：“看了。”

　　“见过那双眼睛吗？”

　　“没有。”

　　“好。”白静夜没有多问，准备挂断，沈五叫住了他：“白少，你真的要一个人去调查吗？”
　　“如果像游轮上那晚那样，我在监控前帮不了太多，这次常律能预料到，能把你救上来，如果再有这种情况怎么办？如果没有绝对的把握，很可能会...飞蛾扑火。”

　　电流的刺啦声携带着一声悠闲的轻笑回来，沈五望着面前的电脑，他不想说这么丧气的话，但是他的力量太有限了，即便他能轻易侵入世界上所有的电脑，但是人心不一样，一个人要对另一个人有恶意，轻而易举，如果那天晚上他们要对白静夜下手，他只能坐在电脑前无能为力。

　　“我有分寸，再者，谁说我是一个人？”

　　沈五：“嗯？”

　　白静夜笑笑：“最近我不需要出门，不用来接我，好好休息一下。”

　　“白少——嘟。”沈五放下手机，常平刚好来电话，他沉默着接起。
　　“哎，小五，快来律所一趟。”
　　沈五立刻起身：“来了。”

　　——

　　“两位警官好，我是方飞海，来来，请坐。”

　　李旭跟着徐世杰一起坐下，面前的中年男人把水放到他们前面的桌子上，然后两只手拉了拉衣领，然后翘着二郎腿坐下，双手财大气粗地搭在沙发靠背上，方形的脸庞笑呵呵的看着他们，随后可能是觉得这样不舒服，又收回一只手，大方地招呼两人：“有什么问题尽管问，一定配合警方工作，不介意我抽支烟吧？”

　　徐世杰：“我们很快，不耽误几分钟。方先生，我们主要是想再了解一下案发前一个小时，死者娄文林在大会休息间隙，曾经和你在会场外面的走廊窗边有过交流，请问你们当时谈了什么？”

　　方飞海抽出支芙蓉王点燃，烟雾弥漫，李旭不自在地扇了扇，对面吞云吐雾半天，微微扬起下巴，嘴角牵扯向一侧：“哦，那时候啊，我们在聊上半场的一个项目，聊了几句，我不太感兴趣，他就说要去卫生间，我就回去了，老娄这个人呐，人好的很，对谁都是好心眼儿，就是人不够活泛，我跟他说项目最重要的是做成功，得下软刀子，要不然显得他没本事，项目自然就不需要他了，谁知道，唉。”

　　方飞海是半路出家，本来不是投资那挂的，他是做酒店发家的，目前连锁酒店搞得有模有样，认识的人多了，接触的行业也更多了，就学人也开始搞投资，娄文林家里两辈都投身在投资行业，他这话完全就是把娄文林当个“新人”似的。

　　徐世杰没对他的表述发表任何意见，只是又问：“走廊监控显示那时候你还递给他一支烟？”

　　方飞海“嗨”的一声，冲桌子上的烟盒努努嘴：“就是这个，客气一下。”

　　李旭放下笔，看了他一眼，拿起桌子上的烟盒，金色的烟盒拿起来颇有分量，里面还剩很多：“你跟娄文林关系怎么样？他平常也比较爱抽这个牌子的香烟？”

　　方飞海吐出一口烟雾，说：“我们关系还行，饭局上经常能见着，至于烟，他反正不太爱我喜欢的这个牌子，他喜欢和天下，呵。”
　　最后这一声像是嘲讽似的，李旭放下烟盒，心道，看来所谓的关系还行不过是彼此的面子工程罢了。

　　“有听说过娄文林跟什么人结过仇怨吗？”

　　方飞海嗤笑道：“哎呦那可真是比和尚头上长虱子还少见，反正我是没听说过。”

　　李旭：“一个也没听说过？”

　　“人生在世怎么可能没个仇怨的，只不过这事我们这些外人肯定是不知道的，我建议你们呐，去问问他贴身秘书，或者他老婆孩子，最亲密的人才知道的多，明白吧？”方飞海冲两人眨眨眼。

　　徐世杰收起笔：“行，感谢配合，我们这就先回去了。”

　　“哎呀客气了，警察同志，欢迎再来，以后酒店方面有什么需求也尽管来，我保证给安排的妥妥的。”

　　两个人客气了几句，开门离开，方飞海的秘书紧跟着进去了，两人走向电梯，目不斜视得低声交流：“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李旭毫不迟疑：“暴发户假大方，目中无人，爱装。”

　　徐世杰一个没绷住，差点笑出声来，他紧急轻咳了一声：“还没离开人家酒店呢，小点声。”

　　李旭背对着监控翻了个白眼，等下到一楼，才扯着嗓子说：“他虽然说着跟娄文林关系可以，但是话里话外都是贬低娄文林的，说人家没他懂项目，抽的烟也是他看不上的，我看要说跟娄文林关系不好的，都不用出门，他就算一个。”

　　徐世杰坐在驾驶室，敲着方向盘，思考片刻，说：“这个人虽然品行一般，但脑子还是有的，按照他的性格，如果案子跟他有关，应该会竭尽全力撇开关系才对，但是他居然有心情跟我们嘲讽娄文林，心态不是一般的稳。但是也不好说，就是有人心大的很，我们之前抓那个林龙，不就是脸不红心不跳的。”
　　李旭系好安全带：“那你说他跟案子到底有关系还是没关系？”

　　徐世杰摇摇头。

　　李旭：“没关系？”

　　“现在说不准，走，回局里听听其他人的进展。”

　　两人回到市局刚好赶上晚饭，其他人还没回来，两人撒丫子就奔去了食堂，这会儿食堂饭已经快打完了，两人一顿扫荡，两人吃饱喝足，其他人也回来了，王可乐在楼梯口堵住他们，眼巴巴问：“食堂还有小排骨吗？”

　　两人打了个嗝：“没了。”

　　王可乐天都塌了，唐徵路过，他屋里水没了，出来接个水，就见王可乐跟被吸干了精气一样，他不明所以，挑眉示意，徐世杰回答：“他想吃小排骨，这会儿食堂已经没了。”

　　唐徵喝了口水，摇摇头回了办公室，不一会儿又拿着两个小面包回来，扔到王可乐桌子上，正在无精打采扒拉外面页面的人“倏”地坐直了身体，看向桌子上的面包。

　　唐徵咬着嘴里的面包，努努下颌：“先垫垫，我点了夜宵，一会儿再一起吃点儿。”

　　王可乐顿时喜笑颜开，把面包收入麾下：“嘿嘿谢谢唐哥，我正准备点外卖呢。”

　　徐世杰笑他：“你小子真是连吃带吃。”

　　王可乐哼哼两声，刚撕开包装袋咬了一口面包，老陈带着小孙回来了，王可乐一看，立刻拿出另一个面包挥舞：“唐队钦赐面包在此，谁没吃饭？”

　　老陈一副脱离凡尘的模样，脱掉外套，笑道：“我们吃过饭了。”

　　小孙毫不客气：“但是，硬塞也能塞下，给我吧。”

　　王可乐立刻收回面包，塞进抽屉里：“孙冠宇你休想！”

　　小孙哇呀呀去抢，两个人你来我往闹了起来，几个人笑看着，老陈冲唐徵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到了一边。

　　“唐队，我们小孙今天去娄文林家里调查，他家人说是有人杀了娄文林。”

　　唐徵塞完最后一口面包，示意他继续说。

　　“他家里人十分笃定的说他不是自杀，说家里正在规划给儿子送一套房子当订婚礼物，娄文林都看好房子了，离他们这栋很近，价格不便宜，后面我们去了他公司找他秘书，正好问了这件事，他秘书犹豫着给我们看了公司的账，他们公司从去年九月资金流就断流了，根本不是他和家里人说的那样。”

　　唐徵问：“他对家人撒谎了?”

　　老陈点头：“对。”

　　唐徵思考片刻，道：“这就是他为什么在项目分享大会上拉同伴的原因吧？他不是还在做慈善吗？”

　　“慈善资金前两个月也断了，我们之前看到的是年底之前的，11月、12月的他们根本没有更新。”

　　唐徵眉头凝重：“如果真是这样，那反而证明了一件事：娄文林有自杀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