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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割腕 抑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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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青少没有告诉许曳他离开的真实原因,他只谎称是中央塔例行的出访。他不敢叫许曳知道自己要去三不管的凶险地带卖命。
这段时间许曳的神经一直紧绷着,不允许自己不在身边,不允许自己有任何意外的安排,不允许他们一家三口的空间被任何别的人打搅。韩青少以为许曳太依赖他,把他当成他和孩子的全部支柱,所以断不敢叫许曳知道自己要面对怎么样的风险,担心他害怕。
但这次研究所这个突破口韩青少必须要抓住。就在前天,中央塔派驻联合国的维和部队在三边执行人道主义救援和维和行动时突然失踪,且失踪的地方就在研究所非法实验的活动范围内。
一时间举国哗然,民情激愤要求彻查。三边地区的事态因此升级,非法进行人体实验的事情也被争相报道,成为这两天全世界的焦点。
中央塔最后决定,派人前往三边地区进行交涉,但交涉人员暂不透露。
许曳坐在床上,看着电视上的新闻,注意力转瞬又被孩子的哭声吸引走了。他是不爱看新闻的,但韩青少经常看,所以许曳觉得闷了看不下去别的就找新闻放着,不听内容只听个响。
他已经从医院被接回了家,韩青少是特意等把他安顿好才出发的。他出发的前一天晚上许曳问了他好几遍能不能不走,韩青少耐心地跟他解释这次出访只是例行公事,很快就会回来的,叫他别担心。
“孩子不能离开爸爸的……”许曳红着眼看他,心里还藏着一点希望。
但韩青少语气坚决,看起来是不可能动摇的了。
许曳知道这种出访活动以前都是中央塔主席的工作,怎么现在突然落到韩青少的身上了,还偏偏是在钱鸣怀孕之后。
最重要的是何更最近怕他闷经常来找他聊天,聊的时候无意中聊到了钱鸣,说钱鸣忽然怀了孩子,不知道是谁的。说这事的时候何更一脸的不可置信,说从不知道钱鸣有什么人,这次还是钱鸣主动跟他提起他才知道。
许曳双手泛凉地抱着怀里的孩子,他不想问,可是总禁不住那点好奇心,“他、他现在在哪?”
何更一顿,“好像是出国了,前几天他给我打电话来着。还说以后有时间了再来找你下棋……看来他和你挺投缘啊,上次下过棋之后他还念念不忘地要和你再切磋切磋……”
许曳知道钱鸣是故意的,故意跟何更透露口风叫他知道。他的脑子一直在走神,何更叫了他好几遍他才回过神来。
“我看你最近状态不太好,是不是没休息好?你不要老是放心不下孩子,累的时候就交给保姆带,你这样会把身子拖垮的。”
许曳硬挤出了个笑。他看着怀里的孩子,觉得自己窝囊透了。钱鸣已然踩到他脸上来了,跟他炫耀着他从自己身边抢走的一切,包括韩青少这个人。可是他现在却只会在家里守着孩子束手无策。
换做以前,许曳绝不会相信自己会这样叫人欺负,可现在事实就是如此。他变了太多了,他甚至不敢去质问钱鸣,他对于自己在韩青少心中的地位没有一点把握,所以不敢贸然出手。
现在的他甚至连逃跑的心思都没了,他怕自己之前的病会复发,他这么没用是没办法照顾好孩子的……
这种想法在韩青少没有回来之前一直在许曳的脑子里绕。生完孩子以后他时常觉得累,脑子止不住地要想事情,可是想来想去也没有结果,到头来只会更焦虑无助。
有时候他看着摇篮里的孩子会无缘无故地掉眼泪,他无时无刻不在后悔生下了他,结果没有能力给他一个完整的家。
这种身体状态下许曳经常找药吃,但是家庭医生管得严不敢随便给他开药,许曳就只好没事找点保健品来吃,吃这个医生不会阻拦。他每回烦躁头疼的时候就胡乱抓起一瓶什么东西来吃。
韩青少这段时间时不时也会来电话,许曳只会问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什么时候回来。韩青少从来没有准信,只安慰他快了,叫他在家里注意身体。
许曳有几次真的想脱口而出问他是不是在陪着钱鸣,陪着他肚子里的孩子,可是没有一次许曳有勇气问出口。
越是不敢就越是挫败,这股情绪就一直积压在心底。
他会自己想办法缓解压力,当然他想的办法是不会让保姆和家庭医生知道的。这个秘密一直到韩青少整整半个月没有回来以后才被知晓。
许曳休息不好又时常胡思乱想,身体很快就出了问题。他经常做梦,醒了要缓好久才能分清梦境和现实。渐渐地他开始不敢再睡觉,熬得脸都明显憔悴了。
阿姨怕他身体出问题背着他喊来了医生,许曳穿上板板正正的长裤长衫让医生检查。
医生叮嘱他不要过度忧思,要尽量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保持好心情。许曳弯弯嘴角,最后也就放过去了。
许曳的秘密被发现还是一天清晨,本来安睡的孩子忽然哇哇大哭。许曳那个时候在一楼的厨房里,隔壁房间临时住家的保姆听到动静赶紧去屋里安抚孩子,许曳听到动静恍如初醒一般丢掉手里的东西转头往楼上的房间跑。
他冲进房门熟练地抱起摇篮里的孩子,把他按到自己的心口摇晃着安抚。一旁站着的保姆早已目瞪口呆,往后退了几步吓得不敢出声。
许曳的左手手腕鲜血淋漓,抱起孩子的时候血染红了孩子的连体衣,顺着许曳的手腕一滴滴地滴在地上。
那个时候所有人才知道许曳私下里会割腕。
许曳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医生说伤口不浅,如果再深一点后果不堪设想。
家庭医生给韩青少打去电话,韩青少刚刚一轮谈判完,连夜在战区机场起飞,返回中央塔。
在接到消息说许曳要割腕自杀的时候韩青少整个人是恍惚的,他甚至以为自己在做梦。听到医生说如果当时孩子没哭许曳恐怕会有大麻烦的时候,韩青少的五脏六腑被扯得生疼。
他火急火燎地出现在中心医院的时候许曳还在输液。他人睡着,韩青少走到床边站着看了他好久,然后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心,暖热了才给松开。
不过半个多月的光景,许曳瘦了好多,眼下青黑脸颊瘦削,看起来那么羸弱。他身边的人全都被带走调查了,韩青少要知道许曳自杀的确切原因,所有和他有过接触的人都要接受严密的调查询问。
许曳迷迷糊糊地睡了三个小时又醒了,下意识去找旁边的摇篮,结果目光落了空,一下子心提到嗓子眼,猛地坐起身要去找。
韩青少立刻按住了他的肩膀不让他乱动,许曳抬头看过去,这才知道韩青少回来了。
韩青少红着眼看他,许曳发现自己被包扎起来了的手腕,下意识缩了回去,闷闷地问他孩子呢。
“在家里,孩子太小免疫力不好,家里有保姆照看。”韩青少哑着声音道。
许曳坐在床上,把手腕藏在身后。他记起了进医院之前的事情,说起来他没意识到自己在寻死,他只是想好受一点,疼一疼就好受一点。
韩青少也是几天的连轴转,面上不只疲惫还有一丝不知所措。他半跪在许曳的床前,微微仰着头看床上的人,问他还疼不疼。
许曳低下了头,没有一句言语。
“你怎么就不知道跟我说一声他找你了。”韩青少不知道是心疼还是生气,看着他这个样子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许曳忽然没有征兆地哭了,他像是藏了很长时间的眼泪一样,哭起来没完没了。韩青少仓皇地站起把他搂进怀里,想起在许曳手机里发现的那张孕检单,终于明白那天许曳为什么哭得那样厉害。
“韩青少,算我求你了……算我求你了……”许曳一直这么重复着,但是求韩青少什么,他一直呜咽着没说出口。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求韩青少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真的撑不下去了,和韩青少走到这一步真的耗尽了力气,许曳或许想求韩青少高抬贵手一次,就饶过他一次。
韩青少坐在床边将他抱在腿上,心疼得几乎说不出话。
“你怎么就这么傻,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为什么不来问问我?”韩青少几乎气急想吼一吼他,怎么就能把自己折腾到这个地步!明明可以第一时间质问自己,或者质问钱鸣,可是他什么都没有做,就一直这么挺到现在,挺到抑郁。
许曳像是没有听进去他的话,自顾自地哭着说一堆乱七八糟的话,大意就是让韩青少不要把爱分给别人。
韩青少把他的脑袋按在怀里,“你听我说,这一切都是误会,钱鸣怀的根本不是我的孩子,你相信我许曳,他就是个疯子……”
韩青少再一次说让许曳相信他,许曳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听到这句话了。他疲惫地靠在韩青少怀里,不再去追问什么,只说:“韩青少,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的,我只求你照顾好孩子,其他的真的没关系……”
许曳彻底累了,他懒得再去像十七八岁一样跟爱情做纠缠,懒得再去一遍遍考量韩青少的真心。
他没有愧对韩青少什么,唯一内疚的就是孩子。他失去父母亲以后就对幸福的家庭抱有不正常的迷恋。所以他想和韩青少结婚,想和韩青少组建家庭然后生个宝宝。为此他付出了太多,但是结果仍旧不如人意。
爱情和永恒不变的真心对他来说太奢侈了,但至少父母的爱对他的孩子而言不要太奢侈。
许曳揪住韩青少的衣领,韩青少怕他手疼覆上去握住不让他使力,可许曳却偏执得厉害:“你至少要爱他,至少要爱我们的孩子……我不怕死,我就是怕他还太小了,他太小了……”
许曳哭得说不出话,他的抑郁倾向彻底暴露,几乎不能完整正常地跟韩青少交流。他不安焦虑到了极点,完全听不进去韩青少的解释。许曳知道自己相信的风险太大,所以宁可把这些当耳旁风掠过去,不去抱有任何期待。
这天晚上许曳是被韩青少抱着睡的,韩青少跟他讲了和钱鸣认识的来龙去脉,也告诉了他在中会一号发生了什么。他也告诉了许曳自己这次不是去出访而是去三边解决研究所的事情,之所以不告诉他是怕他担心。
他跟许曳说了一箩筐的话,可许曳只是温顺地靠在他怀里,什么话都没说。
韩青少问他还有没有什么想问的。许曳这才有了点反应,似乎是踌躇了一会儿,然后抬头问:“我想给宝宝设立家族信托,可以吗?”
韩青少一怔,把他搂紧了一点:“怎么突然想到这个了?”
“我、我只是担心他……”许曳怕韩青少不愿意,在他怀里坐起身,扯住他的手说,“设立了信托,他以后的生活有了保障,我也能放心了。”
韩青少怎么可能不知道许曳的意思,他表面听进去了自己的话,但压根就不信自己。
他不去追究钱鸣和他那个孩子,他只是要韩青少给孩子一个充分的保障。换句话说,许曳不想在乎钱鸣的事是不是真的了,他只在乎就算韩青少和别人有了孩子,他们的孩子也不会受委屈。
或者更过分一点,这次割腕的事情也让许曳害怕了,尽管韩青少不说他也知道自己生病了。他怕自己哪天又想割腕了,或者做别的事情,万一他出了问题,有信托在,孩子也会没有负担地长大。
许曳的目的太明显,让韩青少感到无力。他已经提防自己提防到了这个地步,他为孩子想到了一切,唯独不想自己。
“好,我马上联系人办。”韩青少已经气得快要疯了,他甚至连自己孩子的醋都想吃,嫉妒孩子可以轻而易举得到许曳的一切,可是自己却永远得不到许曳的信任。
可他还是答应了,他不能承受不答应许曳带来的后果。与此同时韩青少怕得要命,他怕许曳真的一点也不回头了,怕许曳打算和自己就这么得过且过下去,更怕许曳哪天把自己折腾得心灰意冷彻底离开。
这样想着,韩青少把人又抱紧了一点,几乎是求道:“许曳,这些事情我都会办妥的,我会办得好好的给你看,你乖乖地等着我把事情处理完,然后守着你和孩子一辈子好不好?”
韩青少说的话很诱人,许曳呆愣了一瞬,仿佛现在就已经是他口中美好幸福的开始。但眼中的光亮转瞬即逝,他闭上了眼睛,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