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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口头承诺 病态依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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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曳的意外发生得太突然,等韩青少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满头大汗坐在地上起不来了。那一刻韩青少结结实实地体会了一把心脏骤停的感觉。
许曳被送到中心医院的时候还在哭,医生建议他平复一下情绪,韩青少在旁边看着心急如焚,俯下身去亲他希望许曳能好受一点。可是许曳却呜咽着骂了他一句“混蛋”。
这个时候韩青少根本分不出心思去细想这句话,他只知道许曳马上要被推去做手术了,几乎是许曳骂什么他都照单全收,可是许曳的情绪却没有好上一点。
许曳最后被推走的时候也没有喊一句韩青少的名字,他的眼泪被韩青少擦干,可是眼睛依旧湿润。韩青少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剜他的心,许曳很害怕生产,很早就跟他说如果能一辈子不生就好了,可是偏偏还在预产期前发生了意外。
他不敢想许曳得多害怕才会一直这样哭个不停……
孩子被抱出来贴到许曳脸颊上的时候他整个人是懵的,直到孩子被抱走了他才反应过来,可是先有的还是眼泪。
比起其他人的欣喜和激动,许曳这个时候却觉得异常地疲惫和痛苦。他不敢要别的,只想让韩青少把全部的父爱都给自己的宝宝,可是就这么一个愿望如今也实现不了了。
他想起之前他和陈墨打电话的时候有口无心说的话,没想到如今一语成谶。韩青少真的和别人有了孩子。
许曳躺在手术台上,恍惚地觉得自己一直在和韩青少兜圈子,他们中间永远横亘着第三个人,像是什么诅咒。
许曳被推出来的时候韩青少刚接完江野的电话,看到许曳的脸轻轻地凑上去亲了亲,不敢告诉他电话内容,怕许曳受不了。
许曳闭着眼睛,从始至终没跟韩青少说一句话。
韩青少把许曳送到病房,哄着他看了看宝宝。何更知道许曳提前生了,大半夜就拽着邢东良赶来了医院。
许曳不愿意理韩青少,韩青少察觉到了,但有外人在场他也不好深问,就让何更陪一陪许曳,自己和邢东良出来说了会儿话。
“江野刚给我打电话了,他那边出事了,陈墨失踪了。”
邢东良一听脸色就变了,“怎么回事?谁干的?”
韩青少脸色难看地摇了摇头,“目前看来是他自己走的。”
“自己走的?”邢东良念叨了一句,马上就反应过来了,“他知道江野订婚的事情了?他不是在国外吗?”
韩青少烦躁地转了转结婚戒指,“他根本没出国,骗着江野自己做了性腺植入手术,等江野发现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邢东良直接愣住了。性腺是向导特有的,可以分泌向导素,向导的精神力生成与此有关。
“他、他想变成向导?这手术风险得多大,他怎么敢的?”邢东良震惊地道。
韩青少从鼻子里叹了口气,“我已经联系人四处去帮他找了。不过还有一件麻烦事,陈墨失踪江野算是彻底失控了,他老丈人知道他私底下养了一个普通区的男人,又查到陈墨进过封锁区。封锁区现在实际是中央塔管辖,所以开始怀疑江野和中央塔有关。黑塔内部现在要以非法结交的罪名将他临时关押。”
邢东良听了更是一脸沉重,“会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
韩青少回头看了一眼许曳病房的方向,“我们的计划必须提前。”
邢东良没说话,但神情很凝重。事情最怕出现临时变化,更何况是这种大事。
“高密调查局最近发来了新的调查资料。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陆知岳生前投资了研究所要复刻黑暗哨兵吗?
“陆知岳之所以这么有把握是因为他是陆瑾的亲爹,自然知道许曳和我的关系。我分化成黑暗哨兵以后,他想方设法地从北区分塔那里找到了许曳的基因检测样本,至于我的他就更好拿到了,毕竟我之前在南区军部效力。
“前不久研究所误抓了人,惹上了官司,现在直接秘密转移到了三不管的三边地区。不过调查局从他们之前所在的地方找到了一份加密档案,解密之后发现里面写着一份研究计划……”
韩青少没把话说完,只微微皱着眉从窗户往外看。
“什么计划?”邢东良不明所以地问。
他怎么也猜不到韩青少接下来的话。
“档案里写着……最好以黑暗哨向本人或其后代作为实验体参与三期实验。”
邢东良再一次愣住。他一下就想起了韩青少刚刚出生的孩子,下意识把安慰的话说出口:
“你先别着急,孩子才刚出生,他们又不能提前预判你和许曳什么时候生孩子。这计划书估计是他们之前做的一个远期计划,没有付诸实践的准备。”
韩青少摇了摇头,“陆知岳,陆知岳知道许曳的身世,他父亲就曾经是黑暗哨兵……所以后来许曳就被绑架了……”
这次韩青少说完,邢东良也不免打了个冷战。
“也就是说,陆知岳绑架许曳不仅仅是冲我来,许曳本人就是研究所研究的对象……不光如此,现在黑暗哨向的后代又多了一个,而且极可能是二次分化基因携带者……”
邢东良说不出话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韩青少就真的有必要提前布署了。毕竟连绑架许曳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那么绑架他的孩子也并非没有可能。
“那、那你有什么打算?”
韩青少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江野这边出事,恐怕黑塔内部更加草木皆兵,短时间内不会主动出手了。所以我们必须尽快借着研究所这件事把风浪掀起来,不然黑塔一直缩着脖子,我们也找不到好机会。”
邢东良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事恐怕得开会商量一下。”
“黑塔的做事风格你也知道,内斗严重,暗杀一类的事情也是家常便饭,拖得久了恐怕江野就要出事了……”
韩青少侧身看向了邢东良,“三边研究所的事情最近闹得很大,恶意抓捕哨向进行非法实验的问题被联合国那边专门开会讨论了,三边问题现在已经被列入重点清理名单。
现在三边就三股力量把持着,北、东、西三邦特区。研究所已经得罪了北邦特区,东邦特区主动向研究所抛出橄榄枝,这也是为什么研究所紧急进行了转移。而西邦特区目前按兵不动。三边三足鼎立的态势恐怕要恶化,这也是下手最好的时机。”
邢东良一听他这样分析就知道他已经有了打算,直接问他了。
“联合国能派出的维和兵力不多,这件事毕竟涉及到哨向群体,所以他们跟中央塔通过气想搞一个联合剿灭。只要我们这边敲定,军部立刻就会接到调令。”
邢东良知道韩青少已经下定了决心,研究所的事情涉及到许曳和孩子,韩青少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个可能给掐灭,不然他是不可能安心的。
“那塔内什么态度?能敲定吗?”
韩青少笑了笑,“你也知道,高层经常扯皮,一件事总得商量个几次才行。不过我是投了一票的,到时候要围剿我肯定要打先锋。你就不用跟着去了,许曳刚生完孩子,我也不想立刻就离开,不过如果事情有变计划提前,这边一切都要拜托你了。”
邢东良知道韩青少把自己留下的用意,他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之前许曳就被绑架过,无论如何这次韩青少也要留个人帮他守着许曳和孩子。
两个人回到病房的时候许曳脸上还挂着勉强的笑意,见到韩青少这抹笑意就彻底没了。
又聊了一会儿,邢东良把何更带了出去,韩青少亲自照顾许曳。
孩子就放在旁边的摇篮里,包着襁褓。韩青少也没有任何育儿经验,所以提前就把家里的阿姨接了过来,现在阿姨正在摇篮边看着孩子。
“渴不渴?现在还不能喝水,我用棉签给你沾沾嘴唇。”韩青少坐在床边把许曳轻轻地搂在了怀里。
许曳没说话,韩青少只好起身去湿了棉签过来,给他擦了擦。
“生完了就好了,不害怕了……”韩青少想起送进手术室前许曳一直在哭,现在还是觉得心疼。
许曳脸色不怎么好,韩青少刚想再说,摇篮那边就有了动静。
阿姨看了看孩子,就问许曳:“可能是饿了,许先生……”
许曳看懂了她的暗示,有点无措地低了低头。
韩青少看了过去,“喂奶粉吧。”
他怕许曳一时适应不了心里抗拒,可刚说完许曳就拦住了他,看着阿姨轻声道:“把他抱过来吧。”
他刚动完手术,不能有什么大动作,韩青少就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放在了许曳身边,让他稍微侧着身子。
阿姨自觉地离开了病房,给许曳一个较为私密的环境。
“你要是难受,喂奶粉也没什么。医生说了,他身体好得很。”
许曳低着头看着怀里这么小的孩子,还没说话,眼泪就先掉了出来。
韩青少心里一阵阵地冒酸,还想再劝,许曳就发了脾气,“你走……你不许在这里……”
他哭着说韩青少不喜欢孩子,韩青少一头雾水,想为自己辩解。可是许曳哭得那么厉害,孩子本来还很乖的不知道是吃得不舒服还是被许曳感染了,也哇哇地哭了起来。
一大一小二重奏一起来,韩青少也不敢再说什么了,忙把许曳搂在怀里:“怎么会,我是最爱你和孩子的……”
“你骗人……你一直骗人……”许曳把脸贴在孩子的襁褓上,红着眼说。
韩青少演技惊人许曳已经领教到了,他不知道韩青少打不打算摊牌,又或者想偷偷养着。毕竟那天听到韩青少在电话里说他给不了别的。
许曳后来想起,甚至都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韩青少虽然绝情但是足够理智。他现在身居要位,况且他们的孩子很可能会二次分化,所以韩青少才说得出口自己要生了不想节外生枝吧……
手术台上的时候,许曳在一分一秒的流逝里等待着孩子出生,他想了很多事情,直到孩子被抱出来贴到自己脸前时,他才忽然想明白——他还有孩子,他不能离开。
“韩青少……孩子还、还太小了……你多陪陪他吧……”刚刚还哭着说韩青少骗人的许曳,此刻被韩青少搂在怀里,又突然变了语气,几乎是哀求地跟他说。
他们的孩子已经分化完了,所以需要父母更细心的呵护,包括用精神力帮他加固太过脆弱的精神屏障。
许曳知道自己的精神力本来就有缺陷,虽然现在比以前好多了,但是说不定哪天又会晕倒出问题,所以他必须让韩青少对孩子尽职尽责。
想到这里,许曳忽然让韩青少把孩子抱起来,红着眼睛按捺住委屈硬挤出个笑来对他说:“你看,孩子很可爱的对吧……他长得很像你的……”
韩青少有些摸不准许曳的性子,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生产完许曳才会这样阴晴不定,打算一会儿找医生问问。
他低头看着襁褓里的婴儿,初为人父的喜悦后知后觉地袭来,韩青少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在怀里,然后俯身亲了亲许曳,“谢谢宝贝,我们有孩子了。”
宝贝这个称呼太亲密了,许曳听了却鼻酸加重。他红着眼去扯韩青少的手,哽咽着说:“韩青少,你一直爱我们的宝宝好不好?”
韩青少一顿,总觉得许曳似乎很怕自己不爱孩子。他忽然想起自己刚知道他们有第一个孩子的时候许曳质问过他的话,想估计地下一层自己不肯要孩子的事情还是给他留了阴影,于是又低头亲了亲他:“我答应你,我一辈子都爱你们。”
口头承诺难以作数的,特别是韩青少的,许曳清楚。但是韩青少说了总能让他安心一点。
他知道自己精神力有问题,怕哪天韩青少不重视孩子了自己一个人养不好他,一想到这儿许曳又有些害怕——满打满算钱鸣那个孩子出生自己的孩子也不满一岁,他真的还太小了……
除了刚做完手术许曳发过脾气,此后的几天许曳都对韩青少很依赖,而且比孕期的时候更甚。几乎是一睁眼先看孩子然后就要找韩青少,见不到人就哭着要阿姨打电话把人喊来。
韩青少问过医生,医生说产后情绪有波动是正常的,缺乏安全感也是正常的,这个时候要多陪陪他。
许曳的焦虑和害怕被当成了普通的情绪波动,许曳的病态依赖被当成了简单的安全感缺失,连他自己都没察觉自己有什么不对劲。他只知道韩青少的爱很容易就会被分走,自己就是例子,所以孩子绝对不能再失去父爱。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着,直到有一天韩青少过来跟许曳说他要离开一段时间。许曳的最后一层保护罩也被彻底敲碎,他抱着怀里的孩子,那一天彻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