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屋藏哨》海斯特白兰

73、哥哥 我们不要离

　　韩青少的别扭还没有过去，许曳来找他要接他回家，却只会干巴巴地说一句跟他回家吧。他甚至有些恨许曳凭什么在自己面前先红了眼，那样委屈地掉眼泪，好像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在欺负他。

　　明明从封锁区出来以后一直喊着要走的人是他，真的跑了的人也是他，明明自己才是那个一直提心吊胆怕被抛弃的人。许曳从来都不懂他，就像他不懂许曳究竟为什么不相信自己，宁愿离开也不相信自己真的爱他。

　　当晚许曳住在了首席处，因为韩青少不愿意回家，许曳就也跟着不回家，大有一辈子住在首席处的毅力。他甚至让阿姨把一些日用品搬了过来，把韩青少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许曳如今真的很长本事了，之前是个炮仗一点就响，现在已经懂得以柔克刚，知道跟自己不闷不响地打持久战了。

　　韩青少没有理他，但是晚饭还是让秘书去家里取了阿姨做的饭。许曳要跟他一起吃，韩青少不理他，许曳拗不过，只好自己坐在桌前慢慢吃。

　　他已经想明白了，无论如何他也不要跟韩青少离婚，他要知难而进！

　　许曳现在最怕的就是因为之前的出走和傅楚的事情，韩青少的爱和信任已经被磨没了。所以他不能再等下去了，他要在生宝宝韩青少有机会提离婚之前把韩青少哄回来。

　　所以吃完饭许曳早早就洗漱上床等着了。韩青少从外面回来，一进屋就看到许曳大着肚子躺在床上。

　　许曳乖乖地等韩青少过来，却不想下一秒韩青少就关了门出去了。他撑着坐起身，吃饭时候有的志气一瞬间就受挫了。

　　许曳扶着肚子下了床，打开门一看，韩青少穿着睡衣躺在沙发上，身上只盖了一条毯子。

　　他走过去，肚子大了不好蹲下，就弯下腰牵他的手，好声好气地劝：“韩青少，去床上睡吧，在这儿不舒服。”

　　韩青少不给他牵，赶他回去，“你睡你的，我不用你管。你要觉得在这儿不适应，我让警卫送你回去。”

　　许曳摸了摸他的毯子，继续劝：“你这样会生病的，你的胃病还没好呢。”

　　韩青少睁开眼睛，眉眼间看起来有些不耐烦，“死不了……马上要离婚了，还是少接触得好。”

　　韩青少说完就再次闭了眼。许曳这次终于没动静了，站在一边沉默了好久，才转身回去。

　　韩青少慢慢睁开了眼，发现里面始终没关灯。他想强迫自己立刻入眠，但怎么都睡不着，最后烦躁地泄了口气，总觉得有股郁气团在胸口下不去。

　　韩青少觉得自己有必要马上把许曳送回去，以前许曳是不会装也不会演的，但现在韩青少怀疑他已经知道怎么装可怜装乖拿捏自己了，这不是一件好事情……

　　后半夜的时候天忽然下了雨，雨刚下的时候韩青少就醒了，后面越下越大就再也睡不着了。他起身开了投影看片子，但是没开声音。直到第一声响雷在外面炸开，韩青少才皱着眉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门进去了，结果刚进去就看到许曳围着被子在床上坐着。

　　没料到韩青少会主动进来，许曳愣了一下，然后把手伸出来冲韩青少张开要抱，“韩青少……”

　　韩青少立刻走了过去，将他搂进了怀里，“吓醒了？”

　　他皱着眉观察着许曳的表情，许曳的脸上确实有点不安。从封锁区刚出来的那段时间许曳PTSD很严重，像这样的雷声是一定会惊恐发作的。所以自那之后每逢雷雨天韩青少都会格外小心许曳的状况。

　　许曳窝在韩青少怀里，声音又轻又委屈，“你陪我睡好不好……”

　　韩青少将他抱着上了床，不断抚摸着他的背，“只是下雨打雷了而已。”

　　之前每次许曳因为雷声害怕，韩青少都会这样安抚他。其实许曳没那么脆弱，他现在已经不会因为雷声惊恐发作了，但是那股对韩青少的依赖有增无减。

　　许曳的睡眠不好，韩青少一直觉得是从封锁区带出来的。因为地下一层的时候许曳基本不会这样，趴在他怀里一觉就能睡到天亮。而现在即使是在中央塔，许曳每次体检还是会被提到睡眠问题。

　　韩青少想了很多办法治他的睡眠，但都不太有效果。后面许曳跑了韩青少把他抓回来，那段时间两人分居，韩青少每次都等他睡熟了再偷偷去看他。

　　每次看到许曳的睡脸，韩青少放心下来后又会恨得牙痒痒。以前许曳是离不开他的，有时候晚上还会做噩梦惊醒吓出一身冷汗，每到这个时候许曳都会往他怀里钻。但现在没有自己，许曳也能睡得这么好了。

　　韩青少不知道的是，许曳的被子里永远有一件他的衬衫。

　　外面不时还有轰隆隆的雷声，许曳趴在韩青少怀里，搂紧他的脖子。好几天没有和韩青少一起睡了，许曳觉得那股思念后知后觉来得汹涌，让他有些想哭。他最后也真的哭了。

　　韩青少用手刮了他的眼泪，皱紧眉念道：“麻烦……明天就让警卫送你回去。”

　　许曳一听急得又往他怀里窝，声音苦巴巴的，“不要，你不走我也不走，我要跟你一起。”

　　韩青少半天没说话。

　　许曳抬起头看他，韩青少忽然抬手盖住了他上半张脸，命令道：“睡觉。”

　　许曳哪里还有困意，他睡在韩青少怀里，久违的安全感和熟悉气息包裹着他，许曳只觉得想得厉害。他牵住韩青少的手，哭着说：“韩青少，你还喜欢我吗？”

　　韩青少不说话。许曳把他盖住的那只手扒拉下来，红着眼睛看他。韩青少转过脸来，不算是好脸色：“我们都要离婚了，说这些有意思吗。”

　　许曳一顿，下意识将他的手握得更紧，“我、我不要离婚，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韩青少看着他，面对许曳的哭噎他显得格外冷静，“是不是你想走了就可以一声不吭地离开，想留下就可以哭着说不离婚？你是不是觉得我永远都会回到你身边？”

　　韩青少突然问出这些问题，许曳愣了一下，回过神后趴在他胸前急着跟他解释：“不是的……我之前走是因为、觉得你不爱我，怕你不喜欢我们的孩子，所以才走的……你之前为我做的一切我都知道了，我都知道了的韩青少——”

　　韩青少打断他的话，脸色不冷不热，“所以呢？你终于知道了真相，所以我必须原谅你？原谅你不小心的误会，原谅你做的一切？”

　　许曳没反应过来韩青少生气的点，他呆呆地望着韩青少，气自己为什么这么不会说话。

　　他害怕地抱住韩青少，摇着头说：“没有，不是的……我、我不懂……我不懂韩青少。你说过的我很笨，你得说明白我才能知道。你告诉我你在难受什么好不好，我真的不明白……”

　　韩青少从鼻子里叹口气，像是忍耐已久，“你不需要知道这么多，你只要知道我们没有可能了。”

　　许曳说不出话了，眼睛登时又蓄满了泪。

　　韩青少抱着怀里的人，明明是那么亲热的姿势，他却觉得这种感觉好陌生。

　　有一天他需要和许曳像对簿公堂一样把过去的事情一件件拿出来当作证据，去质问对方的动机和真心。

　　在地下一层的时候韩青少什么都没有，只有许曳，他从来不用去怀疑许曳的爱，但是现在他患得患失得像个疯子。所以在许曳面前他必须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要就不会输掉任何。

　　许曳彻底哑言，白天鼓起的勇气被韩青少的一句话打回原形。他忽然害怕地想，是不是他真的要失去韩青少了……

　　“韩青少……你真的不要我了吗……”许曳的眼前越来越模糊，几乎看不清韩青少的脸。

　　韩青少觉得自己的心在疼，不是许曳捅的是他自己捅的，“是你先不要我的。”

　　许曳埋在他怀里，觉得自己像个长了嘴的哑巴。除了流泪他说不出任何能证明清白的话。

　　韩青少看着许曳难受的样子，心脏像充血一样鼓胀。他很想问问许曳，如果真的爱他，是怎么能说出让他去找别人生个孩子的……

　　韩青少已经快分不清自己对许曳是爱多于恨还是恨多于爱了。

　　嘴巴说不出，许曳只能循着本能去亲吻。他舔舐着韩青少的嘴唇，好像这样就能把韩青少的狠话都舔走。

　　韩青少抱着这个让他几乎眩晕的人，眼前闪回的一幕幕通通被许曳的温热代替。他恨自己还是有反应，恨自己对这个一次又一次伤他心的人还是有感觉。他按住许曳的后脑，报复一样地咬回去，咬得许曳痛哼地哭。

　　可许曳这次没有抱怨，没有娇气，他趴在韩青少怀里，勾住了韩青少的裤子，急切地要将自己全盘地供韩青少索取。

　　许曳找不到任何别的办法了，他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安抚自己害怕的心。

　　韩青少眉头皱在一起，他知道自己对许曳的渴望已经无法掩饰了，显然许曳也已经看出来了，所以主动坐了过来。

　　他眼皮一跳，箍住许曳的腰，“你忘了自己还大着肚子是不是——”

　　许曳哭着去抱他，圆滚的肚子抵在他身前，浑身的温软握在韩青少手里让他的呼吸无法控制地加重。

　　“你是喜欢我的……你是喜欢我的对吧韩青少……”许曳染着哭腔，像是在问韩青少 ，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韩青少一顿，眼睛立刻染上带着欲望的怒气，“你以为做了就是喜欢吗……哪个脱光了的向导睡在哨兵怀里，都是一样的结果！”

　　许曳的心一阵刺痛，他去捂韩青少的嘴巴，哭着说他的嘴巴坏，不许他再说。韩青少紧紧搂着他，如他所说的一样和许曳落进了那个结果里。

　　怀了孕的许曳太珍贵了，珍贵到让韩青少一度痴迷得自己都害怕。当然，怀了孕的许曳做错的事也同样让韩青少气得发疯。

　　当初得知傅楚的存在时韩青少一度要控制不住自己，他无法想象这样怀着孕的许曳落到别的哨兵手里，他的眼泪和孕期独有的味道以及肚子和腰侧的曲线无一不让韩青少觉得谁窥去了都是该死!

　　“啊啊嗯慢点……慢一点，我撑不住……韩青少……”许曳哭着脑袋一片空白。

　　他紧紧环着韩青少的脖子，体验无与伦比的贴近。他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理，他只知道自己在和韩青少做着最亲密的事。韩青少抱着他，从头到脚地吻他，许曳才能不那么害怕。

　　“你自找的……”韩青少把他抱起来坐着，气骂道。

　　许曳在他耳边哭喊，到这个时候了还不忘眼泪汪汪地说：“……不离婚，我们不离婚……”

　　韩青少扶着他的肚子，恨得牙根发酸，“不离婚，那你就这样给我哭一辈子，白天黑夜你都别想跑——”

　　许曳不知道韩青少是不是吓唬他，眼前发白地瘫在韩青少怀里，竟然温顺地点点头，“好……不离婚，一辈子都、这样……”

　　韩青少气得想骂人，但比脏话先出现的是他几乎窒息的吻。许曳仰着头承应，乖得让韩青少看了只会更起欺负人的心思。

　　韩青少不断地索要，贪得无厌。许曳却像浮舟一样贪恋着韩青少的怀抱，贴紧这个欺负他的罪魁祸首，哭着喊他哥哥。

　　年纪上韩青少是他的哥哥，但许曳很少这样认为，仿佛哥哥的身份远比不上爱人亲近。但是此时此刻，许曳的不安全感在哥哥的身份里被一点点地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