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烬谰

12、Chapter 12 又一个艳

　　又一个艳阳天。
　　身边同学嚷嚷着热，跑去开窗户，沈璃从趴着的桌子上抬起头，许清江正在写着什么，见他醒了，递过一个本子，“笔记，晚自习的时候写一下吧。”
　　语气很平淡，却给人一种不容拒绝的感觉。
　　“好。”
　　不知是不是天气原因，沈璃今天格外困。
　　怎么回事啊，感冒不是好了吗？
　　他想道。
　　没一会儿又昏昏睡去。
　　晚自习的时候物理老师老姜一嗓子喊醒了他。
　　“沈璃！睡够了没？干脆明天让你们王老师给你买个床放在教室好了！”
　　众人轻轻笑了几声。
　　沈璃早已习以为常。
　　见他醒了，老姜继续说：“今天这节晚自习只准写物理作业啊，让我发现你们偷摸写别的科一律没收，让你们王老师找我要去！”
　　沈璃轻轻叹了口气，物理，一个他考过6分之高分的科目，作业对他来说跟天书没差。
　　他本打算把作业本摊开放在桌上混一节课算了，结果许清江往他桌上放了一根红笔。
　　“你先写作业吧，不会的题画出来，我等下给你讲。”
　　“我......”
　　“怎么了？”
　　“我第一题就不会。”
　　“第一题是定义，你看看笔记，应该有。”
　　沈璃有那么一瞬间要被自己蠢死。
　　一整节物理课，许清江给沈璃讲个不停，程让和段允时不时转过头来蹭两道，沈璃已经感觉自己的脑子快炸了。
　　他从来没觉得放学铃是救赎，直到今天。
　　“阿璃，我和段姐先走了。”
　　“嗯，拜拜。”
　　“走吧，阿璃。”许清江站起来说道。
　　“我们好像不顺路吧。”
　　“嗯，我知道，先送你。”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校门，照常穿过那群嘈杂的商贩，这一次沈璃握住了衣服口袋里的耳机，因为他有身边人的心跳声要听。
　　走进那条昏暗的巷子，许清江握住了沈璃的手。
　　不远处又传来熟悉的跑动声。
　　是李川尧。
　　来人飞快地看了沈璃他们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沈璃这才想起来，今天的晚自习李川尧又翘了。
　　“阿璃，你认识她吗？”
　　“嗯，咱们班的。”
　　许清江接下来说的话，沈璃其实没有听清，换句话说，是根本没有听。
　　狭窄的巷子，人和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刚刚的擦肩而过，他好像闻到了李川尧身上的烟味。
　　她跑到这里，难道是为了抽烟？
　　沈璃忍不住猜测。
　　“阿璃？”“啊？”
　　“你怎么了？”“没事。”
　　沈璃看许清江不太相信他的样子，又觉得这件事无从讲起，便扯开了话题，说了些没什么营养，甚至逻辑上有点问题的话，许清江被他逗笑，两人就这么往前走着，快到巷子口时，沈璃看见了一群小混混，其中为首的是高二在沈璃班里辍学的孙玉锋，剩下的人里有几个沈璃班里的男生，他们手里无一不拿着一根烟，嘴里嚷着不堪入耳的荤话。
　　沈璃牵着许清江快步走过，却在马上走到人行道的时候听到孙玉锋说了一句：“李川尧那个傻逼，打她两次就不敢跟老子装了吧。”
　　周围的人大笑着附和，沈璃顿时想走过去，许清江死死抓着他的手。
　　“你放开我。”
　　“别冲动，他们人很多。”
　　“那怎么办。”
　　“先回去，弄清楚了再说。”
　　沈璃此刻情绪回笼，不再反抗许清江，轻轻回握他的手。
　　许清江把沈璃送到楼下，看着面色凝重的沈璃，他自知沈璃没有送他个吻的心情，叮嘱了他几句便走了。
　　回到家沈璃给李川尧发了个消息。
　　【是璃不是梨：问你个问题。】
　　【李川尧：别问了。】
　　【是璃不是梨：？我还没说是什么呢。】
　　【李川尧：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我不想说，也不想把你扯进来。】
　　【是璃不是梨：我今天听到那群人说你了。】
　　【李川尧：无所谓。】
　　【是璃不是梨：段姐知道吗？】
　　【李川尧：目前除了你、我、你对象、还有那群人以外，没人知道。】
　　沈璃一怔。
　　【是璃不是梨：？？！！你怎么知道他是我对象？】
　　【李川尧：我不瞎也不傻，就知道了。】
　　跑题了。
　　沈璃回过神来。
　　【是璃不是梨：你跟我说说呗，我能帮你的。】
　　【李川尧：不需要。】
　　沈璃放下手机，想了想李川尧这个人，学习好，长得漂亮，家境一般但是父母都很爱她，沈璃不算外向，程让和许清江来之前他在班里只有两个朋友，一个段允，另一个就是李川尧。
　　他越想越睡不着，李川尧虽然毒舌了点，总不至于落得被人堵吧。
　　第二天，沈璃简单跟许清江说了说自己的计划，到了下午最后一节课，沈璃紧紧盯着李川尧，只见她站起身，把书桌上的东西一股脑塞进桌洞，然后从教室后门走了出去。
　　沈璃拽了拽许清江的袖子，两人快步赶上她，一路跟着她走进那条巷子，没走几步，前方就传来女孩绝望的哭求。
　　两人顿感不妙，用最快的速度跑过去，看见李川尧坐在地上，夏季校服领口的扣子被扯开了两颗，黑色的裤子上布满鞋印，周围三个人用手机对着她的脸，镜头旁的闪光灯常亮着，这几个人在录像。
　　沈璃一个箭步冲上前撞掉几人的手机，随后挥拳往其中一人脸上招呼。
　　李川尧显然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护住自己的头，许清江趁着沈璃把几人打退些，上前把李川尧从地上拉起来，用自己的校服外套裹住她。
　　李川尧已经完全看呆了，沈璃一人打他们三人竟不落下风，许清江自知自己对拳脚一窍不通，本来还怕沈璃吃亏，没想到沈璃不一会儿就把几人打得或是瘫倒在地，或是弯着腰不住哀嚎。
　　那三人中的其中一人捂住鼻子，冲沈璃大叫道：“你，你跟谁混的？你大哥是谁！”
　　沈璃嫌弃地拍拍裤子上的土，懒得跟他们废话：“滚。”
　　三人依旧梗着脖子看着他。
　　“怎么，挨打没够？”
　　随后作势又要上前，几人这才连滚带爬地跑了。
　　沈璃转过身，对上许清江和李川尧的星星眼。
　　“他们几个走远了吗？”
　　许清江朝沈璃身后看了看，“嗯，走远了。”
　　话音刚落，沈璃就蹲在了地上。
　　“诶呦我靠疼死我了......”
　　李川尧：......
　　许清江捏住沈璃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只一眼，他便心疼地蹙起了眉。
　　“阿璃，你在流血。”
　　此话一出，李川尧再也绷不住了，在两人面前放声大哭起来。
　　沈璃捂着生疼的嘴角安慰了她半天，最后和许清江一起把李川尧送回了家，在许清江的强烈要求下，两人又到医院简单处理了一下沈璃大大小小的外伤。
　　等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沈璃靠在医院的外墙上，表示自己一步都不想走了，让许清江叫车，许清江掏出手机，只听沈璃低声骂了句：“妈的。”
　　他看向沈璃。
　　“这辈子第一次打群架。”
　　许清江突然感觉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
　　“怎么样，我身手不错吧。”
　　沈璃似是想微笑，奈何嘴角很疼，只能摆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许清江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
　　“你怎么啦，怎么不说话，车叫了吗？”
　　下一秒，沈璃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很温暖的地方，是许清江抱住了他。
　　他知道，许清江这是心疼他，他像哄小孩一样抚着许清江的后背。
　　“阿璃。”
　　许清江的声音闷闷的。
　　“以后别这样了。”
　　“嗯，以后不这样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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