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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远方来客13   栓子被 ...

  •   栓子被叫出来吃完饭的时候,这两个一点小事就脸红心跳的纯情大人已经心如止水的并排坐在餐桌前了。

      他往桌上一看,菜色可谓十分丰富,祁九清真的很想给季景淮的生日过的圆满,可惜太难的菜他也不会,就以数量取胜,除了白灼虾、西芹百合炒腰果、清蒸鲈鱼这类常见的,甚至还有可乐鸡翅这种小孩爱吃的。

      栓子惊喜的跑到他大哥身边当狗腿子端茶倒水:“没想到您还记得我,这个甜甜的菜是专门给我做的吗?”

      祁九清讪讪一笑:“你季大哥爱吃甜的。”
      栓子面色一垮,把倒好的茶水给自己端走了。

      祁九清又道:“但是我给你们两个都烤了蛋糕。”
      栓子喜笑颜开,又给他重新满上一杯。

      季景淮满心好奇,他给祁九清打下手到一半就被此人有意支走去买鱼,只知道有自己一份蛋糕,还不知道他到底做的什么。

      季老爷心如猫挠还在强装镇定,很随便的问:“我还没吃过你烤的甜品呢,没想到你还有这种天赋。你给栓子做的什么?”

      祁九清摇摇手指:“我是今天下午现学现试的,毕竟我之前也不知道你要过生日。话先说好,这是我第一次做这玩意儿,以前只旁观过人家做,我尝着边角料感觉还行,不好吃也别怪我。”
      “看今天中午在季公馆季叔和江雪姐都没给你准备,我也不知道你吃不吃奶油蛋糕……但我记得你不抗拒甜食。左右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我看柳姨做的果切里时常有芒果,就做了芒果酸奶慕斯。”

      栓子没吃过这什么什么慕斯,闻言立刻问:“我呢我呢?”

      “做什么取决于柳姨在冰箱里存了什么,做完你季大哥的生日蛋糕芒果就不够用了,所以给你做的是巧克力坚果的——别馋了,吃完饭再吃蛋糕。”

      栓子狼吞虎咽的塞了一顿饭,念念不忘的瞟着厨房大门,情绪价值给的很到位。
      饭后三个人收拾了碗筷,先把季景淮的生日蛋糕端上了桌,祁九清还没做过那个主动给人家唱生日快乐歌的人,很不好意思开口,就只是把蜡烛插上点燃,轻轻道:“二十七岁生日快乐,季景淮,许个愿吧。”

      蜡烛缓缓摇曳出橙红的光,那是季景淮久别了十三年的场景,自从母亲过世后他就忙于将季家与国外的生意接轨,好像再也没有谁这样给他过过生日了。
      他缓缓合上了双眼,许下长大后的第一个愿望。

      祁九清还以为他没什么愿望可许呢,没想到他居然真的闭眼了,有点好奇的问:“许的什么?”
      季景淮道:“岁岁有今朝。”

      祁九清想打趣他的话噎住了,心道这小老外还怪懂诗情画意的。

      “你就这么说出来?小心会不灵。”
      季景淮笑了笑,不假思索的盯着他的双目道:“那我只能努力努力亲自实现了。”

      饭后栓子鬼鬼祟祟的跑到祁九清房间,手里带着一盒补品,祁九清吃多了不消化,正准备叫上季景淮下去遛弯,迎面撞上被他抛下的栓子,尴尬挠挠脸。

      他把目光转移到那补品上,好奇的问:“那是什么?”
      栓子老老实实答:“今天吃饭气氛正好,我就没好说。这是祁先生托我带给你的,他听说你受伤了很担心。”

      受伤?
      “你和他说了?”

      栓子摇摇头又点点头:“我对外都说你重感冒,一周才能好。”
      祁九清狐疑的皱眉:“是祁瑾昭亲手给你的吗?”

      栓子道:“是孩子们代为转交的。”

      这很不对,祁瑾昭是那种将拜礼委托给孩子代为转送的人吗?
      祁九清觉得不是。
      而且这会儿他都出院半愈了,现在才来送慰问?
      好诡异。

      他想了想,觉得明日要登门一探究竟。就算真的只是祁瑾昭从哪里听说他受伤送了些礼物,他痊愈后去送些回礼也不为过。
      栓子走后不久,祁九清敲开季景淮的卧室门,和他说了这件事。季景淮和祁九清的卧室是对门,其实栓子偷偷摸摸去找祁九清的时候季景淮正想开门去接水,但栓子特地避开他说事,他自觉的避嫌直接去了楼下,到是没想到祁九清会特地来和他说明。

      他愣了半晌,问:“能带上我吗?”

      祁九清没有给出肯定或否定,只是说:“我现在对祁瑾昭知道的很少,虽然这次是祁瑾昭送礼物来探望,但我觉得这次的事他应该也被蒙在鼓里……”

      “我还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你和我扯上,很容易陷入危险。”

      祁九清七拐八拐的扯了一堆废话,最后磕巴一声问:“真去?”
      季景淮点点头:“去。”

      王尔德大晚上被季景淮一通电话叫醒,让他去买些东西做谢礼。
      给熟人的谢礼,不能草率也不能贵重,还要考虑到善堂那一群小孩子。他颠七倒八的抬头看一眼时间,目光呆滞的用家乡话骂了一句季景淮。
      晚上十点去哪里买谢礼,他无语的挂了电话,给自己定了明早六点的闹钟。

      次日清早,祁九清刚起床就看见命苦的王尔德提着两兜子礼盒上门。季景淮已经在餐桌旁坐着,见他们都来了,便招呼让坐下吃饭,桌上摆着五菜一汤,王尔德凑上去很自觉的往碗里扒饭,很不见外。

      祁九清也落座,见栓子没出来,便问柳姨。柳姨昨天去栓子房间问过他想吃什么早饭,所以知道他为什么没来,笑呵呵回答:“舒安少爷昨天晚上学习到半夜呢,今天还在放假,今早估计起不来了,我给他留了饭,不用担心。”
      祁九清点点头,也没有去叫他,这孩子保不齐又研究什么商业机密到大半夜,放假呢,赖床就赖床吧。

      他端起碗筷挑挑拣拣的时候,王尔德已经在狼吞虎咽:“这是柳姨做的?不太像啊,她今天身体不适吗?”
      季景淮眉头一挑:“难吃?”
      王尔德预感不好,道:“好吃,就是和以前口味不一样……”

      他觑着季景淮的脸色,不可思议的问:“这不会是你做的吧?”

      祁九清也夹了块炒蛋,没尝出什么不一样。

      季景淮轻哼一声。
      王尔德震惊的从他臭屁的表情中品出春风得意的隐藏含义。

      啊?干嘛?你谈上了?
      到底在傲娇什么啊?

      “不是,你什么时候会中餐的?你大学……你大学做的法餐也不这样啊?你不是最难只会个红酒炖牛肉吗?”
      “你找厨师学了?”

      季景淮大学的手艺只可以说中规中矩,现在这两道家常炒菜无论是从卖相还是味道,都已经是堪比柳姨这个几十年的老手了。做中餐嘛,最难的就是火候的把握、油盐酱醋的多少,些微的差别就致使同一道菜一人手里一个味儿,就算抛开炒菜不谈,那蒸虾饺怎么可能是季景淮捏的褶?

      虽然怀疑,但王尔德的食量和身量成正比,他比季景淮还多吃一碗饭,祁九清放下筷子的时候他还以为是要盛饭,结果这人端着牛奶就上楼换衣服去了。
      这碗米是他看着祁九清盛的,只舀了两勺,也就是王尔德三口的量,那一笼蒸饺倒是被祁九清吃了四五个。王尔德傻愣愣的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季景淮不满的叫他:“leo。”

      他被喊的一个激灵,讪讪道:“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很惊讶。季,你知道吗,Vanille的饭量也是这一小碗,还要吃一盒肉罐头……他这样是不是不太健康?好吧……也许,我是不是太能吃了?”

      Vanille是王尔德养的小猫,法国本土品种,据说刚到王尔德家的时候小小一只,马上要饿死了,季景淮有幸摸过一把,他摸的时候Vanille已经是油光水滑的胖夏特尔了。
      他想象一下那胖猫,很希望祁九清也能像它那样快点长肉。

      其实祁九清受伤前饭量还算可以,如今只是伤口没有完全恢复,吃撑了会肚子疼。季景淮一直注意着他进食的量,哪个菜多夹了、哪个菜不太动过,这会儿估计他早饭也就混个半饱。

      王尔德还在惴惴不安的看着他的第三碗饭,季景淮拍拍他的脑袋:“没事,你可以减减肥,吃完这碗就别吃了,大清早也不好消化,快跟上来。”
      王尔德目瞪口呆,开什么玩笑,他一米八五的身高七十五千克的体重放在哪里都不需要减肥好嘛!

      季景淮不管他心里多崩溃,自顾自的查验一眼他买的东西就上楼去看祁九清。
      人都到了人家房门口,突然发现祁九清是来换衣服的,根本没什么能用到他的地方,这会儿敲门进去也不太合适。
      半晌,他放下要敲门的手呆在了原地,被打开门的祁九清逮了个正着。

      季景淮尴尬的说:“我也去换衣服。”
      而后转身逃回了自己房间。

      祁九清不明所以,把空牛奶杯子放在餐桌上,不过一会儿功夫季景淮就跟着下来——他早就穿好了衣服了,欲盖弥彰的钻进房间,换来换去也只换了外套。

      不知道今天具体情况如何,季景淮便没带司机,让王尔德开车,他算亲信,季景淮对他很放心。
      善堂的大门开着,今天学校还在放假,善堂的姆妈也给孩子们放了假,小孩们都在胡同玩闹,白管家就坐在大门口看着他们,乐的见牙不见眼。

      祁九清和季景淮上门来时,他正要带一个泥猴回去洗脸。见到来人似乎很惊讶:“季先生,好久不见了……季二爷也在?真是赶巧了,您这两位季先生怎么聚到一起了?季先生,听栓子说您前些日子病了,这是好全了?”

      “是啊,前些日子生病亏得祁先生惦记,还给我送这么多补品。这不,大病初愈我就来报平安了。”

      祁九清将手中带给孩子们的东西交给白管家:“这是给孩子们的一些糖果文具,还有几件衣服。”
      白管家笑了笑:“难为您还惦记孩子们,我替他们谢过您了。只是您来的不巧,公子他今日没来善堂,这会儿在家呢。我去给您写张地址,您可以去那地方找他。”

      几个玩耍的孩子闻言也安静下来,乖乖的给祁九清道谢,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孩子怯生生的问祁九清:“季先生,舒安哥今天不来吗?”
      白管家好笑的摸摸他的脑袋:“舒安哥哥也要上学的,肯定有他的学业在忙。这些日子舒安少爷跟孩子们一起在附近街上做生意,趁着风头进了一些国货香烟来倒卖,带着他们赚了不少钱,可是给这群小子上了劲,天天盼着他来。”

      祁九清这不称职的放养家长讪讪的摆摆手:“您不觉得他带坏孩子就好。”
      他乐呵呵的接:“怎么会,我看着舒安前途无量,能多带带孩子们才好。您稍等,我这就去给您写地址来。”

      而后便神色如常的接过箱子进屋去了。
      祁九清没跟过去,小声问季景淮:“我怎么觉得白叔也不知道这事儿?”

      季景淮却关注另一件事,他也小声问祁九清:“季先生?”

      祁九清尴尬的回答:“事急从权,我那会儿能说上来的就几个人,灵机一动,我就成你异父异母的同姓兄弟了。”
      季景淮神色莫名的听着他那句同姓兄弟。

      管家速度很快,他拿着纸条递给祁九清,老人家记性不好,怕办错事,他又拿起来扫一眼,肯定道:“对,法租界海格路一二一九弄四号。大门口种着一棵枝繁叶茂的海棠。”

      二人告别了白管家,便朝海格路去,说来也巧,这祁瑾昭的宅院竟然和季景淮在法租界的住宅相差不远,不过一个在街西一个在街东。
      到了一二一九弄堂口,一眼就可以看到那棵硕大的海棠树,这会儿色泽厚重的果子坠了满枝,把门户遮住小半,祁九清和季景淮走进去看,发现牌匾上空空如也,并没有刻字。

      季景淮抬手敲门,院门却“咿呀”一声自己打开,此时正是曜日当空的时辰,祁九清被这请君入瓮的架势抖醒了神,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
      二人顺势进门,这院落布局似乎十分平常,而过了垂花门却仿若进入另一番天地。整个内院被人用幻阵拓宽了数十倍,放眼望去山河湖海尽存,院墙被推到边际,四季之景容于一室,百鸟靡靡之音不绝于耳。

      祁九清惊叹:“还有这种阵法?”
      季景淮好奇的触摸走到自己身边的一只麋鹿,竟然入手温热。
      “这些都是真的吗?”

      祁九清道:“应该是假的,世上没有从无到有的阵法,它的底层逻辑应该和白子安的幻阵类似。就像吃了致幻菌子,只要你认为自己能碰到就能碰的到。”

      季景淮点点头,由于空间被拓宽,原本应该就在眼前的内院也不知被扭转到了哪里去,两个人兜兜转转在一片竹林里,连那头麋鹿也不见了踪影。

      “这是迷阵?”季景淮问。

      祁九清点点头,看向脚边盛放的婆婆纳,这块状如圆盘的野花丛他们已经第五次路过,这片小小的迷阵能困住他这么久,布阵之人的手段非凡。
      祁九清起局排盘算了又算,生门依旧是前五次走的出路。

      季景淮问:“我们从进入这个宅子就陷入层层堆叠的阵法中,会不会早就错失方位了?”
      这很有可能,不仅是方位,也许时间也出了问题。

      他问季景淮:“你读秒怎么样?”
      季景淮大学读物理和金融,对时间天生敏感,很肯定的点头。祁九清便抬起手腕,摁下计时,一分钟过去,他叫停了季景淮,季景淮只数到四十一秒。

      祁九清道:“我们进来时是九点二十三,如今显示是十点十分,实际上现在大约是九点五十五分。”
      季景淮点点头:“快了一刻钟。”

      入竹林时的方位早已不可知,祁九清依旧用之前的正南方起局,幸运的是这次竟真的让他们找到了出路。这片迷阵似乎被设置了不止一个出口,此刻二人找到的就是通向别处的“侧门”。

      侧门通向一处幽深的走廊,季景淮看着眼前瀑布一般的蔷薇花墙,很不理解的问:“他为什么把自己家搞成这样?”

      祁九清也不知道,蔷薇花构成一条长长的通道,指引着二人入内,祁九清的潜意识跳动着催促他向前,季景淮却拉住了他的手:“我感觉不太好。我的直觉还挺准的,小心些。”
      他忧虑的看着眼前削瘦的年轻人,这种危机感完全针对祁九清,这种针对自己爱人发出的警报让季景淮紧绷起神经。

      毕竟不久前才刚出现过类似的感觉,然后醒来就看到祁九清被剖腹了。

      然而事实上,这片蔷薇花廊并没有什么危险的地方,花的尽头只有一把轮椅。
      轮椅上的人似乎睡了,长发逶迤在地,乌黑顺滑。祁九清走进那人身边,终于看清他那五官清秀的正脸:“是白允修,他怎么会在这儿?”

      季景淮拍了拍他的肩,白允修双目紧闭,丝毫没有清醒的意思。祁九清阖上双眼,伸出食指探向他的识海,半晌困惑道:“他早没了呼吸,魂魄离体很久了,怎么还像活着一样?”

      这种情况和植物人并不一样,其核心差别就是灵魂在体内和体外的两种不同情况。按他们的说法,魂魄离体其实就是死了,身体没有灵魂维系就会腐败,身体机能完全丧失的时候即便找到了灵魂想重新归位也是神仙难救。

      季景淮问:“是不是祁瑾昭在照顾他,用什么方法保存身体?”
      “有可能,只是在我的时代最多只能通过阵法符咒保持身体半月不腐败,并且我也只见过两次案例,像这么长时间的......我只是听说过。”

      灵魂离体太久即便没有投胎也磨损的差不多了,很大概率找不回来。没有灵魂,无论身体保持的再好,这人也不会再醒来的,如果按照白允修销声匿迹的时间算,他这副样子,也许已经三年了……

      到底用什么办法能保持肉身三年不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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