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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惜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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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那寺庙取名叫祁兰这么旖旎做什么,原来它严格意义上并非寺庙。有佛堂,但没有大雄宝殿;有念经的,可惜不是和尚。说白了就是一座选址清幽的别院罢了,既然这样何不叫祁兰阁什么的。
推开几乎算得上落地的纱窗,一枝桃花斜倚过来,仔细看粉粉的花瓣上还凝着几滴露珠,假如再早一点,最好是即将破晓的那一刻,用竹筒集起露水留用,无论是烹茶或是美肤都十分惬意。整个房间光线充足,而阳光恰好落在窗前而已,不会直射进内间,夏日不会太热,冬天也能感受到暖意。至于现在,很合时宜地将窗外花花草草润色得愈加清秀爽气。如果……
“沈勖。”
……
“知道你早到了,何必躲躲藏藏。”
青色的衣摆出现在视线里,一老头笑得真么潇洒真是不伦不类的。一想起本来还想笼络他的行为就觉得大失面子。
“那边。”我打开纱窗,拨开一从新叶,“立一个秋千,不用很大,只要一小快木版再用牢一点的绳子就可以了。”试探性地盯着他,从他眼里看出了轻松之意。也许,他在想,这不过还是一个少女。这次他没有为难我,只是吩咐家丁这么的去干了。也好,与其让他总是对我心存戒备、处处堤防,不如退一步,他轻松,我更是。雨又开始淅淅沥沥的落了下来,空气中的潮湿也能闻出清香来。
芦笋,用开水烫过以后沾着梨花酪吃,这感觉,好象在品尝阳光。我对这个正在埋头烹茶的小童回以微笑。他羞红了脸,连忙埋头择茶。
“你叫什么?”我舒服地坐在石椅上嗅着茶乡
“来福。”嫩嫩的声音
我一空茶喷了出来,来、来福?怎么不叫旺财。
“多俗气。”我笑出了声音。
他惭愧地把头埋得更深了
“再低鼻子就要吃茶了。”忍不住逗他,却又有些不忍心,“你的名字有些俗气,我帮你起一个怎么样?”
他惊喜地抬起头来,两眼闪闪发亮。
“尘浥好不好?渭城朝雨浥轻尘。”实在是很喜欢这首诗的意境,耐人寻味的惜别氛围没有以往的凄凉伤感,清朗的笔调使人入情入景。
正想着。“下一句是什么?”
“恩?”拉回思绪,见他正好奇地望着我,
“渭城朝雨浥轻尘,
客舍青青柳色新;
劝君更尽一杯酒,
西出阳关无故人。”
“这诗是您做的?”大眼睛一闪一闪的,看得我忍不住想到蜡笔小新。
“当然不是了。”是王维啊,“一个故人。”
“阳关是什么地方?”这叫我如何回答
“是一个地方。”
“什么样的地方?”
“恩……有琴吗?”
“ 歌是《伊州》第三遍,唱着右丞征戍词”。唐末诗人陈陶曾写诗云,《阳关三碟》被收入《伊州大曲》作为第三段,全曲分三大段,基本上用一个曲调作变化反复,叠唱三次,故称“三叠”。每叠又分一叠加“清和节当春”一句作为引句外,其余均用王维原诗。后段是新增的歌词,每叠不尽相同。音调纯朴而富于激情,情意真切,激动而沉郁。演奏完一段,自己也情不自禁地想到飘雪的阳关是何等壮丽。
尘浥怔怔地透过几棵合欢树向山腰下望去。良久,才发现我在盯着他。忙甩甩头
“很好,我只是……怎么……心里有些难过呢。”他出神地看着我,“这种感觉很奇特。”
因为你还小,还未真正感受到世间一切沉重的悲欢离合。曲子并不悲伤,只是能深入到心灵深处罢了。
合欢树粉白的花瓣飘落在琴上,雅致非凡。终于明白古人为什么要在抚琴前沐浴焚香了,这是一种怎样的意境呀。心绪也会深陷入这般情境中去,只有完美的环境才能配得上这样纯美无匹的消遣。
四处转悠,再次感叹这真是一个好地方,不用人工去雕饰,天然的美景更有渲染力。深处后院,惊奇地发现院子是紧挨着峭壁的,沉沉的山一直耸向高处,可见我所身处的地方海拔也不低,无怪乎适才骑得那么吃力了,路应该是斜缓的。我想,沿着峭壁爬上去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遁走,技术难度大了点。
“在想着怎么逃走吗?”沈勖这个怪人不只从哪儿冒了出来。“很难,不是不可以,只是逃出了也就真的升天了。”
“沈勖你很喜欢揣测我的心思,这样不好。”
“那你消极等待也不好。”他反将一句
“我在等什么?”我背对着他,只觉得好笑
似乎感觉到他的迟疑,“等着他来接你?我原以为你会使尽一切手段来赢得宠爱。”
“多没意思,只是一个男人的态度罢了,却要被囚禁在那种无聊的地方度过终身。这里不好吗,陶冶情操。”
没再理会他困惑的目光,跨进内堂准备再去找找山泉什么的,这种生活多有意思。
“明夜皇上将会作客淮陵王府,作为正妃必须出席。”
我皱起了眉头,“你们这儿的风俗还真奇怪。”
“呵,小姐。”一个模样还可以的年轻女子朝我走来,热情地拉过我的手。我甩开,友好地问道
“你是谁?”
她的笑容僵住,嘴角抽动了几下,看样子是挂不住。猛然想起,“哦——你是易岚对不对?”
“总算小姐还记得我。”她于是又拉起我的手。我皱起了眉头,其实我并不喜欢这种貌似亲热的行为,从她身上感觉不到太多的真诚。看她的服饰,与周围婢女的不一样,围裳中伸出飘带,飘带拖得长,走起路来,如燕飞舞,但也不见得有多华贵,倒类似于大丫鬟那样的角色。爬得真够快的。
易岚此人,初次见到时是一副忠心为主的样子,只是话语见包裹着一个婢女不该有的对主人行事的命令,好象是在情急之下来不及掩饰终于露出狐狸尾巴的感觉。而现在,地位的攀升使她端得一副主人的样儿,好似我是客人。想到头一天被赶出王府而我的陪嫁丫鬟却步步高升,心里酸溜溜的。
只是,她既做了好人我又怎好这么配合演个反派?所以,亲热地将另只手也递过去,两人互相牵着,差点没拥抱起来。
“呀,王爷。”沈勖在身后发出一声极其兴奋的叫喊,破坏了一出本可以更精彩的戏。易岚连忙放开我的手娇柔地退到身后。
这个王爷,新婚那个晚上我的一番话估计是伤到了他的自尊,导致他第二天让我在他视线里消失,可见其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物。
我很淑女地行了个礼,他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很快又是万年寒冰的酷样。
“进去。”
跟在他后面绕过假山、回廊,还有偌大一个湖。固然精美,不过还是祁兰寺的得我心。
再次迈入那个房间,发现除去那天喜庆的红色以后还是有些雅致的。整体看上去很简洁朴素却不显得寒酸,比起奢华的装饰显然更适合长期居住。等下!我在想什么,我当然是不可能住这里的。
他褪去朝服,旁边自有人来为他更衣。低头审视一下自己,裙角沾着泥渍,因为是骑马回来的。通过这两次马背上的旅行我已经找到了乐趣。
“请问王爷需要我做什么?”我认真地问到。难道他只是继续通过沉默来发泄不满和厌恶?
我对这个身体以前的主人曾经做过什么和眼前这个男人有过什么过节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既然糊里糊涂跑到这个失时空来也绝不会亏待自己,去搅和别人的恩怨情仇。
“本王很好奇。”看来他真把我当外人,连称谓都还是本王而已。“你怎么能装出这样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还是你的心里本就把曾经的那些当成偶尔解闷的游戏。”
摊牌“我说我不是严荷泽你信不信。”
他的眼里分明显出‘我知道你又在做戏’的信息。
“不管你信不信,我都只能告诉你我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如果你是想做点报复行为的话只能算我倒霉。”我一口气说下来,口干,喝了口水,没想是酒,连忙喷了出来。“你还真是个烈性的人哪,房间里不备茶却有酒。”摇摇头,见他已经眯起双眼,不知死活地再点一把火。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在下。王爷王爷的叫不太妥当,这世上王爷挺多的是吧。”最后一句直到我将完才觉出一点讽刺的意味。看他,如果说刚才还是有些怒气的样子那现在则是平静+凌厉的面孔。有些人,真正生气的时候反而让人察觉不出,如此一来使人放松警惕,谁料暴风雨还在后面。
只好埋怨自己大意,口无遮拦。识趣地闭上嘴。
“你的确不是她,像她这样的人骄傲地不会说出这样显露无知的话语。”
听他的语气不是承认我是另一个人,而是认定“我”在耍把戏,更加鄙视我罢了。
门开了,他走了。心中怅然,难道我就这么和人针锋相对下去,为什么总是轻易与人为敌呢。
哎,他还没告诉我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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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写了第6章,谁知晋江出问题,电脑也出问题,都没保存下来。
心痛死了,最重要的一章就这么没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