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好坏的哥 疼痛不是目 ...

  •   楚寒烟被这一下亲得魂飞天外,谢游雪卡着他的下巴微微用力,舌尖舔上他的唇缝,他整个人都软成一滩水,什么时候分开了嘴唇自己也毫无察觉。
      ……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渡了一口酒。

      谢游雪在他下唇极为暧昧地一咬,笑吟吟地退开。
      小炉鼎整个人都呆在原地,湿漉漉的嘴唇被咬得发红,微微张开,露出一点鲜红的舌尖。

      本该是格外浪荡的一张脸,偏偏他此刻神态有一丝无措的空白,显得无辜又可怜。

      他心跳得濒死一样快,就连凤天歌的剑贴在颈间时都没有这样的感觉,有一点害怕,下意识地去抓谢游雪的袖子,却被他轻轻拢住了手指。

      谢游雪柔声问:“……我叫你走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走?”
      楚寒烟大概是被亲迷糊了,有点茫然地舔了一下唇角:“我、我要是真走,你不会叫天机子弄死我吗?”

      换做平时,这句话他一定有一百种方法包装,迂回曲折、旁敲侧击地问。
      但是现在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谢游雪拇指按在他嘴唇上慢慢蹭了一下。
      “对,你若走出明氏祭坛,天机子会将你当场斩杀,绝不留情,”他半真半假笑了笑,看着小炉鼎露出一点咬牙切齿的表情,含笑叹了口气:“……骗你的。那时候真想让你走。”

      谢游雪心中浸了水似的冰凉和清楚。这句最像假话,可偏偏是真的。

      酒是好酒,只是有些醉人,楚寒烟被半哄半骗着喝了许多,最后被抽了骨头一般缩在谢游雪怀里。

      谢游雪一时失笑:“……容容?”
      楚寒烟整个人窝在雪白大氅里不说话。
      半晌,绒毛间伸出一只纤细的手,轻轻戳了一下他的手指。

      谢游雪横了他一眼,觉得他这种试试探探、鬼鬼祟祟的劲儿不像在闹人,像在逗猫。

      他抱着楚寒烟穿过大殿,华美的宫殿渐渐被他们抛在身后,不夜天的流火一如昔日滚烫澄明,呼啸着照耀天际。

      不夜天无星无月。

      楚寒烟七岁的时候,方晚生日,他悄悄跑出楚宅去给母亲方晚买了一束花,满心欢喜想送给方晚。
      那天方晚挽着别人,看都没看楚寒烟一眼,径自从他身边掠过。她身上的香水像一段迷人的风雾。

      楚寒烟就抱着那束花站了很久,月光像水一样披在肩上,他才知道原来月亮是冷的。

      那时候他想,要是世上没有月亮就好了。
      没有月亮,就照不见他软弱的眼泪。

      他的目光茫茫地落进遥远夜空,不知何时谢游雪揽着他坐在廊檐下,夜风将两人的发尾吹得交织缠绵。
      他实在醉得厉害,认不清人,只看到一双幽幽的,翡翠色的眼睛。

      楚寒烟就笑,以为自己和猫说话,抬手捧起对方的脸:“盈盈?”

      他的手很凉,谢游雪皱了一下眉,又要拿大氅把他裹成蛋卷。
      楚寒烟抓着他的手腕:“盈盈,盈盈。”
      谢游雪道:“我在。”

      小猫香香的,楚寒烟把脸埋在他发间,声音像闷在玻璃瓶里。
      “……不对呀盈盈,你要喵的。小猫咪怎么可以不喵。”

      “……”谢游雪:“喵,我在。”
      楚寒烟有一点开心,忍不住捧起他的脸吧唧亲了一口。

      他的嘴唇温暖柔软,谢游雪怔了一下,一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你又不会喝酒,跑出去当什么酒醒山的宗主!”

      楚寒烟很不高兴地从他肩上抬起脸:“盈盈,要讲敬语,喵。”
      谢游雪:“………………”

      谢游雪:“喵。”

      猫喵了,楚寒烟满意了。

      ——你又不会喝酒,跑出去当什么酒醒山的宗主?
      他琢磨了一下这个问题,无缝衔接,神态自若道:“还好,只要能把事办成,我不是很在乎中间过程与必要手段。”

      谢游雪顿了顿。
      “你想做的事,是指什么,”他很声音很轻,“喵?”

      ——睡谢游雪,匡扶仙道,干掉魔尊。
      这时候其实回答哪一个都可以,毕竟哪一个都对,但是楚寒烟望着他的眼睛,心里浮起一点轻飘飘的,薄雾似的悲伤。

      七岁的自己站在方晚楼下,一次一次抬起头去看她的窗子。
      其实方晚已经有新的人生了,她的人生应该始终浓烈、滚烫、花团锦簇,永远做一条美艳剧毒的蛇。
      ……她不该有一个孩子。

      只是七岁的楚寒烟还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总是被抛下的那一个。

      那一年的月亮爬上此刻的窗棂,他听到自己慢慢道:“……我想要他活下去。”
      不是在尘世漫无目的地饱受煎熬,不是在虚名的枷锁下苟延残喘,应该好好地,快乐地活下去。

      小时候写作文,命题半命题,总有《快乐的一天》、《xx是快乐的源泉》、《我在xx找到快乐》,楚寒烟自己写完一篇还要当代写赚钱,写到最后都要吐了,真是丝毫快乐不起来。

      写多了便觉得这类作文最无趣。
      快乐这个字眼太肤浅了,怎么听都像小学生习作,今天春游吃了巧克力面包,很快乐。今天数学考了满分,很快乐。喜欢书出续集了,很快乐。

      后来他发现,快乐的确是浅的,薄的,转瞬即逝的。在漫长的人生里,快乐的事情其实太少了。

      人活一世,活几个瞬间。
      记忆里无比美丽的吉光片羽,偶尔投下一丝一毫的影子,恩准他在剩下的无尽煎熬里为自己编造一场又一场美梦。

      后来养了盈盈,他如临大敌在网上做了许多功课,甚至去填写了几张家长自评表。
      不出所料,由于物种差异,填的狗屁不通乱七八糟。

      其中有一问:孩子考砸了,你开完家长会要如何表态?
      ……喂猫条啊,还能如何表态。

      填到最后一问,你希望孩子成为怎样的人?
      他想了很久。

      很小的时候他也想问方晚,她希望自己成为怎样的人。或许她也曾经期待过这个孩子,曾经真的有过哪怕一秒钟,希望他过上很好很好的生活。
      自评表的最后一题,他慢慢写,他希望盈盈健康、平安,开开心心地度过一生。

      ——他希望盈盈快乐。

      于是这一刻,楚寒烟望进那双翡翠般美丽而明亮的眼睛,慢慢讲:“我希望他快乐。”

      那个回答太轻了,可也太重,谢游雪把他抱在怀里,低头用面颊蹭了蹭他的肩膀。
      “睡吧,”眼前被蒙上一片黑暗,楚寒烟听到有人在他耳边低语,声音温柔又有一点遗憾:“……总是说和他一样的话。”

      。

      再回到现世,恍如隔世。
      有时在日出前深不见底的黑暗里楚寒烟会恍惚,仿佛在昏沉的冥河中行船。
      天是黑色的,河水也是一片漆黑,分不清天和地,也分不清何处是水、何处是岸。

      他从何处来,向何处去,也一并不可知。
      梦做多了,真者如梦,梦也似真。

      楚寒烟漫长而痛苦地上班,上着上着收到了亲爹楚才驾鹤西去的消息,更痛苦——琐事太多,把所剩无几的年假请得摇摇欲坠。

      跟他一样痛苦的是仇裕宁。
      死的不是她爹,胜似她爹。仇家和姓楚的是世交,有人来a城参加周六的葬礼,她被迫把周五休了,去机场接人。

      仇裕宁头顶一个姐姐一个哥哥,都大出她将近十岁,仇家的产业已经分了个七七八八。
      她选专业那年仇家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最后去学了个八杆子打不着的专业,大家都跟接生成功一样松了口气。

      忙于打拼的大姐大哥甚至拨冗跟她吃了顿家宴,知道仇裕宁没了资格来跟他们分家业,这辈子头一次笑得这么真心。
      皆大欢喜。

      告别仪式当天一切井然有序。
      楚寒烟穿一身素黑的西装,衬衣领口严丝合缝贴在雪白的颈子上,左臂绑一朵白绢花,通身只见黑白两色,衬得人也冰霜一般。

      楚廷昱负责当话事人,方晴负责哭,楚寒烟负责当一个低调的装饰品,作为私生子出现在这里简直十分诡异。

      ……更诡异的是仇裕宁看他的目光。
      楚寒烟:“?”

      人多眼杂,仇裕宁半天才有机会摸过去。
      “……你姓楚,”她用一种混合着「卿本佳人奈何做贼」与「山无棱天地合」的神情沉痛道:“你姓楚!”
      楚寒烟:“……你第一天知道?咱俩没一起上过班?”

      仇裕宁:“不是,楚哥,没想到你是姓这个楚。”
      楚寒烟工作态度端正,上班上得死而后已,不像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你跟楚廷昱,”她一句话斟酌半晌,奈何文学修养实在乏善可陈,最终意味深长道:“……嗯,哈?”

      楚廷昱睡人只挑跟楚寒烟长得像的,并且丝毫不藏着掖着。
      她见过楚廷昱带出去的床伴,以前只觉得眼熟,今天终于恍然大悟地对上号了。

      楚寒烟:“我对楚廷昱没兴趣,他单方面给我造成了很多麻烦。”

      仇裕宁沉默了。
      她对这些稍微有点闲钱和名望的家族颇为了解,并且可以举一反三地推得这个「麻烦」的程度大抵香艳、诡异,甚至恐怖。
      “……这你都能忍?你怎么没跟他打一架?”

      楚寒烟平心静气一笑,没有说话。

      能忍,怎么不能忍。
      他被楚廷昱找人撞断过腿,撕过护照。
      逃过三次,最后一次被抓回去关了地下室,两整天。

      没有光、没有声音。
      极度黑暗和安静的环境里人会丧失对时间的感知,他在焦虑和幻觉之中崩断了好几根指甲,之后的整整一周完全失声。

      楚廷昱将他抱在怀里柔声细语地抚慰,那时他的头发已经有些长了,及肩,楚廷昱爱惜般抚摸着他的发尾,漫不经心开口:“……知道怎么驯服一个人么?”

      他不需要楚寒烟的回答,自顾自笑道:“驯象,熬鹰,都是一样的。刚抓来的小兽性子野,用锁链捆住,挨打、禁食、睡不了觉——几天几夜,不见天日,直到它彻底放弃挣扎。”

      他轻声开口,温情脉脉地诱哄:“疼痛不是目的,疼痛只是手段。这个道理你早些明白,就能少吃点苦头。”

      ——那句话简直恐怖到了极点。
      楚寒烟剧烈挣扎起来,脱散了手指的纱布,一下子露出底下泛白的、透着血丝的皮肉。

      他无意爱惜自己,楚廷昱作为兄长只好代劳,满怀爱意地将纱布压回去,握着他血淋淋的手重重一攥,层层叠叠的白纱一瞬间被鲜血浸透。

      楚寒烟疼得浑身哆嗦,嘴唇上最后一丝血色悉数褪尽。
      楚廷昱低头亲他被冷汗浸透的鬓角,心头浮起蜜糖般的怜爱。

      “你听得懂,”楚廷昱低头微笑,注视着楚寒烟因为恐惧而颤抖的眼睫,“……别浪费哥哥的苦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好坏的哥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活着就是胜利 耶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