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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意乱情迷 舔了一下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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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面上的老妇年纪很大,盯着谢游雪瞧了许久也看不真切,半晌小孙女扶着她颤巍巍上前来。
“您是……紫微洲上那位仙尊吗?”
小孙女好奇地打量着他,眼睛映着流火的光辉,闪闪发亮像两颗琥珀。
谢游雪略一点头,老妇人便笑起来,慢慢道:“老朽见过您一回,百年前,在禹州河岸。”
百年前禹州的确出过一桩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
禹州有河贯通南北,因长河灵力沛然,蛇妖在上游截水断流,禹州大旱三年,草木不生,饿死之数足有十万。
这事不能说小,因为死了许多凡人;但也很难说大,毕竟凡人的性命不值仨瓜俩枣,在仙门换算起来要打个一折。
仙门眼里的凡间事务皆分两种:第一类事半功倍,抢破头也要做,第二类事倍功半,众人一下子谦让起来,仿佛一夕之间习得了礼节。
蛇妖一案属于后者。
此案出世,十万仙门从未如此兄友弟恭。
蛇妖机缘深厚修为极高,要斩杀它,是一桩吃力不讨好的苦工,众人推诿了三年,后来死的人实在太多,此事总算闹到了紫微洲上。
这种事一般都由体面人江行川来摆平。
但是那次,出面的是谢游雪。
仙尊干了两件事。
其一,布下一方洁净的法术,确保妖血不会淌得满地都是。
其二,他把蛇妖从水里捞出来,一寸一寸斩成了血泥。
关于此事仙门之间偶有争论。
众人都觉得把蛇妖「一寸一寸剁了」是一种夸张的写作手法,但是各大宗门长老对此保持沉默。
——因为仙尊大人的确斩了蛇妖,并且给各大宗门分别送了一盒模糊的血肉。
银海素手捧木匣,她有一把温柔似水的好嗓子:
“仙尊有句话带给诸位:蛇妖以十年根基为祸,当杀;若是有人以百年根基为祸,当杀;千年根基为祸,同样当杀。”
百年千年根基,说的便是世上仙门。
三个“杀”字一出,蛇妖的血肉是红的,长老的脸是绿的。
平日专司脏活累活的江行川反倒被安排了别的任务。
他在下游处理旱情,沿河一路而下,禹州乡民见了他忙不迭要下跪,他忙不迭去扶。
江行川就此博了个天下少有的好名声,但是膝盖有些劳损。
谢游雪道:“夫人所见,应当是我门下弟子江行川。”
老妇人却摇头:“分明是您,老朽并未记错。当年禹州乡民求上十万仙门,数年无果,众人死的死、逃的逃,我等都以为此生再无归乡之日。直到后来,蛇妖伏死于您剑下。”
“人间一别百年,见仙君一如往昔,老朽心中真是说不出来的滋味……”
她说到此,拿手背贴了一下眼角。
小孙女歪着头看她,忽然脆生生向谢游雪道:“谢谢仙尊!您真是个大好人!”
小姑娘嗓子亮,谢游雪被她逗笑,同那老妇人又说了几句话。
谢游雪这个人虽然私下十分歹毒,在外却有万分的体面,以至于显得那区区十分歹毒不足一提。
楚寒烟专心致志喝小甜水,有那么一秒钟,他简直难以把谢游雪和老妇口中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联系到一起。
然而糖分供养了他的脑子,思维得以活泛起来——他把自己想象成那只倒霉蛇妖。
此妖修行十年,一见仙尊大人就被碎尸万段,碎尸之后还被装盒奉送各大仙门以示威慑。
活菩萨乎?活阎罗也!
楚寒烟顿觉接受良好,如此就很符合谢游雪的风格了。
不多时凤紫照来请人,仙门众人已至,端等仙尊大驾。
谢游雪此时处于活菩萨和活阎罗的叠加状态,有待坍缩,很好脾气地摆手叫他们下去候着,看着楚寒烟把一碗甜汤吃完了,方才动身。
地宫前另有太初宗数人,以及凌和、玟山与禹州其他小宗门的一众修士,苏越秋也被临场抓来凑数。
他险些被谢游雪抽死,但至今贼心仍略有不死,总是以一种三分凉薄三分讥诮三分冷淡一分深情……的复杂目光望向楚寒烟。
楚寒烟十分爱搭不理。
他替楚容出了一口恶气,自觉已经和此人扯平,从此可以老死不相往来。
凤天歌同谢游雪是旧识,一见面十分热情:“多年不见,仙尊一点儿也没见老啊!怎么保养的?”
“……”
谢游雪那张泰山崩而不变色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城主风姿,亦如往昔。”
凤天歌:“哈哈,哪能和您比,谁要是跟您春风一度那真是好福气啊好福气——”
那一句「好福气」简直带着余韵悠长的回音,凤紫照看起来想通过憋气当场自杀。
楚寒烟的脸被人一下子抬起来了。
“……哟,这是您那个小炉鼎?”这张脸显然惊艳得能产生一定震慑力,凤天歌半晌找回声音,热情洋溢地对谢游雪说:“您也艳福不浅。”
“……”
楚寒烟难得碰到自己接不上的话,但是看周围全都是被噎得半死的样子,显然在场没人能接上这句话。
凤天歌按了一下他的手骨,那动作非常快且隐蔽,紧接着她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平静笑道:“……是个美人,骨相也美。”
人已到齐,凤天歌开启地宫。
石门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向两侧挪开。
眼前一座大殿空旷幽深,穹顶闪烁着幽绿的磷火,大殿中央,有一三丈宽的法台,其上隐约可见干涸的血痕。
凤紫照手中托着一个可以验查魔息的法器,自门扉开启便闪烁不止,几人走近法台时更是明光大彻。
苏越秋站在她对面被晃得两眼发白,捂着脸忍无可忍:“……把你那玩意儿关了吧!这眼睛我以后还得用!”
凤紫照也快瞎了,一边关闭法器一边强撑着怼了回去:“没用的东西!弱者!废物点心!”
苏越秋:“我没用?我要是废物点心,那楚容算什么!”
凤紫照:“他更没用!跟他比,你也不嫌丢人!”
楚寒烟:“……”
路过二狗混战,被各咬一口,真是无妄之灾。
法台下有几道灰黑色的小径分别向四方蔓延,颜色黯淡几不可见,凤天歌俯身查看,与此同时一支羽箭破空而至,力道之大甚至将风声撕裂——
那一箭对准的赫然是凤天歌!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谢游雪骤然抽剑斩落羽箭,金色灵力猝然爆开冲天华光。
然而羽箭断裂的一瞬空气微微震颤,箭身中一抹魔息顺着剑尖遽然攀上,顷刻隐没在他的指尖!
凤紫照当即变了脸色:“师尊!”
苏越秋立时纵身而出,查验箭出之处,然而却不见人影,只是一处青面獠牙的石像,其中机括还在余力中震颤。
凤天歌惊魂未定,断断续续道:“多谢……多谢仙尊相救!哎哟,您说您救我做什么,我这条命哪儿比得上您要紧啊!咱俩要是今天非得没一个那必然应该是我——”
她的嘴真是十分的碎,凤紫照又怕谢游雪死、又怕谢游雪把她打死,忍无可忍打断她:“只怕箭上有毒,师尊是否先回去?我去召集不夜天名医……”
谢游雪此时还没有想死的意思,平平静静道:“无妨,一时半刻还死不了,先做正事。”
他点了几人分别向几个方向行去:凤天歌与太初几位修士,凤紫照与凌和、玟山,苏越秋与禹州众人。
太初是四大宗门之首,凤天歌那个火爆名声响彻大江南北,谁也不敢讨她不痛快,独她能辖制太初宗。
分到最后,他只给自己留了一个小炉鼎。
楚寒烟面无表情,深知自己唯一的作用就是殉情。
他还在琢磨炉鼎的体质能否净化魔族之毒,肩上忽然一沉,谢游雪轻声道:“扶我去石林一坐。”
他面色白得发透,这下真有些美人薄命的意思。
楚寒烟脸色也跟着白了。
谢游雪要是死在他手上,不是任务能否完成的问题,十万仙门先撕了他!
谢游雪打量着小炉鼎的神色,忽然如有所感地一笑:“死不了。不让别人跟来,只是因为除了你,我谁也信不过。”
楚寒烟丝毫不感荣幸:“真是荣幸之至。”
“……凤天歌虽贵为不夜天城主,杀了她却闹不出什么大动静,她一死凤紫照立刻即位,前后不会出分毫差池。”
谢游雪顿了顿,不知是怕楚寒烟听不明白,还是自己也在思索,话说得很慢:“若说地位之尊,或仇家之多,既然有我在,这一箭无论如何也轮不到旁人。”
他待人待己都是一视同仁的蛇蝎心肠,楚寒烟实在没忍住接了一句:“师尊大才。”
颇有自知之明。
“至于信得过你……”
他莞尔一笑,翡翠般的眼睛微微发亮,青白冰凉的手诡魅般贴上楚寒烟的颈子,薄薄皮肤下显出血管的颜色。
“容容,我与魔尊之间,你选哪一个?”
小炉鼎的脖颈温热柔嫩,在他掌心随着呼吸轻微起伏着,随手一握就能错断。
这个滋味儿简直让谢游雪心头发烫,愈发着迷的抚弄他的脖子。
他颈间有一条细银链子,动作间完全被拉扯出来,是银色的长命锁,底下缀着细细的银色流苏。
这东西是谢游雪在酒醒山给他挂上的,偶尔有一点金属摩擦的动静。
听着像锁链,是个很不体面的声音,但是长命锁自己又是个很体面的东西,甚至寓意都好极。
楚寒烟张嘴要说话,原本打算十年如一日地表忠心,猛然间意识到一个问题。
……谢游雪没有自称「为师」。
或者说,他已经很久没有在自己面前用这个自称了。
他几乎是春风化雨、不动声色地把这场对话拉到了一个两人同等的位置,此时若再拿“我是您的弟子啊当然选你啊”这种鬼话来搪塞,只怕真能被他活活掐死。
一瞬间冷汗浸透了后背。
楚寒烟心跳得很快,果不其然,谢游雪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拖到面前。
两人几乎鼻尖相抵,那双凛然鬼魅般翡翠色的眼瞳此时涣散着,谢游雪其实已经看不清他的脸,仍一字一字问:“……不是你来求我的吗?不是你……要做我的炉鼎吗?”
——是毒。
蚀骨的剧毒已经滚过他每一寸血肉,强撑出来的神智时刻都在崩散,灵魂也像被撕成无数碎片,意乱情迷。
时而尖啸着要掐死小炉鼎,时而想要低头吻他。
谢游雪惋然一叹,低垂着头轻轻蹭他的嘴唇。
系统此时挣扎出来:“魔族的毒药,其名「幻身」,此毒无解,中毒之人应当五感暴涨,数刻之内发狂暴死!……但他的症状不对,大抵没有性命之虞——”
楚寒烟气都喘不上来:“现在有性命之虞的是我!!!我的血有用吗?”
系统:“可、可能?总之你多担待!他大概就是比平时更疯一点——”
……
还能更疯?
下一秒谢游雪用行动回答了这个问题。
楚寒烟被他一把掀翻,按在雪白的大氅里顶开了大腿,不自觉哆嗦了一下。
谢游雪低头咬着他的嘴唇厮磨,甚至很过分地舔了一下他的舌头,眼睛像水波似的荡出微微的笑意。
“容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