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院外不落雪》丛枝木

99、番外二 卖惨成功

　　门铃声响了，肖易还以为是许元佑回来了，开门的速度很快。

　　但看到唐习乔的脸，他一下失去了所有兴趣，甚至还想关上门。

　　“别关别关。”唐习乔用礼物挡住，不让肖易关门，“大过年的，哪有把客人关门外面的。”

　　肖易没办法，只能松了手，“大过年的你来干什么？”

　　唐习乔将重金买的礼物放在一边，上赶着打趣肖易，“大年初二，当然是去岳母家啊，我这不是刚回来，来探望一下你。”

　　“话说你今年也是新女婿啊，怎么没上门？”语气十分讨打。

　　“你在这明知故问什么。”肖易尽量云淡风轻。

　　那年他在饭桌上替许元佑抱不平顶撞了方晴，于是至今还没有在方晴那里见到过一个笑脸。

　　不仅是因为那一次的顶撞，方晴是个很固执的人，她坚持自己当年的想法没有错，如果不是肖易，许元佑就能安安稳稳的竞赛，她也不至于狠心将许元佑送去国外。

　　唐习乔坐在沙发上捧腹大笑，“哈哈哈谁知道你还有被拒之门外的一天。”

　　“不是我说，阿姨到现在都没觉得自己的教育有问题吗？”唐习乔认真了些。

　　“没有。”肖易喝了口水，“她觉得如果不是她当初把许元佑送出国，许元佑现在也不会有这么大的成就。”

　　“我的天，她那时候把许元佑骗成那样，差点都死在国外了。”唐习乔从周知和那里得知了许元佑在国外的生活。

　　“咖啡馆，零售店，洗盘子，这些她哪个没干过。”

　　糟糕的寄宿家庭，干不完的兼职，生病了也无人问津，唐习乔想想都觉得她有些可怜，可方晴到现在都没觉得自己有错。

　　“在她那里过程不重要。”肖易倒是真的懂方晴。

　　“那许元佑呢？她就这么原谅了？”唐习乔都替她觉得不甘心。

　　“毕竟是她的爸妈，怎么可能一直僵着。”肖易对许元佑的决定没有异议。

　　“许元佑还是太宽容了。”唐习乔感慨说，“换成我我早就疯了。”

　　肖易没说话，但他对唐习乔的话是默许的，他也曾不止一次的庆幸，庆幸许元佑的坚强和宽容，庆幸她还能完整的站在自己面前。

　　“欢迎回家。”门口的密码锁传来温柔的女声，“我回来了。”

　　许元佑蹦跳着从玄关处探出头，新年的红毛衣非常衬她，她抬起手，“你猜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却不料率先与她对视的，是沙发上的唐习乔。

　　“知和呢？”许元佑将手上的东西放在桌上，也不让肖易猜了。

　　“在她妈那边，今天留一晚。”

　　“带什么好东西了？”唐习乔伸长了脖子看，比肖易还好奇。

　　肖易面色不善地瞥他一眼，要送客的意思不能再明显。

　　“我爸妈包的饺子，玉米猪肉的，一块尝尝吧。”

　　“肖易你拿一下，我先洗个手。”许元佑将任务交给他，闪身进了卫生间。

　　许元佑带了两大盒，肖易拿了过来摆在唐习乔面前，压低声说：“改天请你吃别的。”

　　言下之意就是并不想分给唐习乔。

　　“别改天了，这饺子我看着就不错。”唐习乔去拿肖易手上的筷子。

　　肖易暗暗用力，和唐习乔暗中角逐，终于，在许元佑出来的那一瞬，放开了手。

　　唐习乔无视肖易扫视他的眼神，顶风作案往嘴里塞饺子，还不忘向许元佑竖大拇指，“阿姨的手艺真不错，好吃。”

　　“那你多吃点，我带了很多。”许元佑喜笑颜开，忽略了一旁委屈的肖易。

　　肖易陡然起身，许元佑疑惑问他，“你自己吃过了吗？”

　　“没有，我去调蘸汁。”背影失落，连带着声音都是失落的。

　　唐习乔吃了两个饺子，看肖易走远了，就放下了筷子，悄声发问，“你爸妈现在还是不能接受他吗？”

　　说完之后他又觉得自己问得不对，但犹豫片刻后他还是说了，“肖易那次不是故意要顶撞你父母的，我就在旁边，他只是想为你抱不平。”

　　“你看这大过年的，他一个人多可怜，要不你明年还是带上他呢？”

　　唐习乔死气白赖的要吃几个饺子，不是他有多饿，只是为了给肖易辩驳几句。

　　许元佑了然一笑，“你放心吧，我站肖易这边。”

　　“这次没让他和我一起回去，就是因为我害怕我爸妈给他难堪，我先自己回去探探口风。”

　　唐习乔这才放心，“我还以为是你介意那件事，不想带他回去，你理解他就行。”

　　“这饺子是我妈让我带给他的，我觉得明年我就能带他回家了。”

　　“那可太好了，你不知道，我今天一进门他跟孤家寡人一样，太凄凉了。”唐习乔这话多少有些夸大的成分。

　　“是嘛。”许元佑笑了，“那我一会安慰安慰他。”

　　“靠谱。”唐习乔给许元佑点赞，随后捞起沙发上的外套，“那你们吃吧，我先走了。”

　　“你不再吃点？”许元佑诧异，唐习乔刚才表现的像几天没吃过饭似的。

　　“我岳父岳母可给我做了一大桌子，我出门为的就是消消食。”他嘚瑟道。

　　“留着给肖易吧，他看那几个饺子快比黄金值钱了。”

　　肖易的蘸汁还没调好，唐习乔就已经开溜了，等他端着几个碗出来，哪还有唐习乔的身影。

　　“饿死鬼走了？”肖易嘴比石头硬。

　　“人家就吃了你两个饺子，你怎么这么小气？”许元佑失笑，将肖易手上的碗接过来。

　　“我要是真小气他一个都吃不着。”肖易自信非常。

　　“我这次深入敌后，已经帮你打探清楚情况了。”许元佑正色说。

　　没了唐习乔打扰，肖易悠哉悠哉夹了饺子，还能兼顾和许元佑闹，“同志请讲。”

　　“他们两个就是嘴上厉害，我每次提起来你他们就沉默。”

　　“听起来情况不容乐观。”肖易心里已经在苦笑了，面上还要一片淡然。

　　“你别急，先听我说完嘛。”

　　“但这饺子是我妈主动让我给你带的，说你一个人在家肯定还饿着。”

　　“你这么大个人，还能饿着自己吗，她显然就是在给我们台阶。”许元佑分析完毕。

　　“下次我和你一起去。”肖易心里有了底，轻松不少。

　　“嗯。”许元佑点头，顺带保证说：“如果他们对你态度不好，我就带你走。”

　　肖易低头笑了，嗓音里满是对她的信任，“好啊。”

　　第二天一早，温韵就来电话叫他们来家里吃饭，肖易有事出门了，许元佑就自己先去。

　　一进门，就看见“狄仁杰”两条后腿拖在地上，只有前腿能走路，听见门口的动静，还傻兮兮地回头看着许元佑笑。

　　“狄仁杰”现在的年纪在狗中已经算很老了，许元佑吓了一跳，急忙叫温韵，“妈，小狗的腿怎么了？”

　　温韵从厨房中走出来，没管它，径直走向许元佑，见怪不怪地说：“它装的，没人理它它就这样。”

　　听见它没事，许元佑才松了一口气，“演技还挺好。”

　　温韵手上还拿着饺子，笑着说：“大概是狗随主人吧，肖易很小的时候就这样。”

　　“我和他爸爸忙，顾不上管他，他就把自己搞得脏脏的来吸引人注意。”

　　“真的吗？”许元佑不可置信。

　　“真的呀，我还记得他穿个背带裤，衣服上全是他自己抹的灰。”

　　“不过后面稍微长大一点他就知道爱干净了，不这么干了。”温韵想起来就觉得好笑。

　　脑海中某个画面一闪而过，黑暗中肖易修长的食指点点烟头，细碎的烟灰抖落，银丝飘散在风中。

　　“妈，肖易抽烟吗？”许元佑突然发问。

　　“他从来不抽烟啊，他不喜欢闻烟味，他爸爸特地为他戒的烟。”

　　“怎么这么问，他最近抽烟了？”

　　“没，我就是随便问问。”许元佑还是帮肖易瞒下了这个秘密。

　　毕竟二十几岁的人了还用这种装可怜的手段吸引注意实在有些搞笑。

　　那支烟或许他根本就没抽，还要忍着对烟味的厌恶装忧郁，许元佑的眼睛弯了弯。

　　临近开饭，肖易才匆匆赶回来，一进门就被许元佑推去洗手。

　　中途路过还在装瘸的狄仁杰，肖易俯身揉着它毛绒绒的脑袋，顺着背摸它，它一高兴，腿也不瘸了，闹腾着往肖易身上蹦。

　　“好了好了。”肖易笑着继续给它顺毛，“知道他们都不理你了，他们都是坏人。”

　　“你要不给它拿支烟，说不定就有人理它了。”许元佑真心觉得憋笑好难。

　　果不其然肖易的动作一停，眼神呆滞地看向许元佑，“你怎么知道了？”

　　“妈妈说狗随主人，我就猜到了。”许元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话都很难说完整。

　　肖易万万没想到会被一只萨摩耶暴露，于是他低头不善地瞪了它一眼，狄仁杰又不懂，只是继续歪头笑着看他。

　　看许元佑笑成这样，肖易一手环住她的腰就把她挟持进了卫生间，抵着她问：“那我的卖惨成功了吗？”

　　他身上还有凉意，夹杂着些外面烟花鞭炮的味道，许元佑顺着他偏头的角度吻了吻他。

　　“成功，我当时就只能看得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