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02章：天卦（二） 时浅就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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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扑向时浅，长刀砍来，用的却是刀背。
明晏勒马大跨一步，拎起时浅扔回马背，迅速反手一刀将背后的人捅穿。
他心下了然——敌人要的是活口，时浅就是他的生门！
“左边。”时浅抹掉脸上的水，脑子清醒之后，人也冷静了许多，“这次没骗你，长宁街走到尽头就能从北门出城。”
“骗？”听到这个字，明晏差点把他又扔下去。
时浅看出了他的心思，这次是抱住他的腰死不撒手，催促：“别分心，快跑！”
明晏不肯动，保持着蓄势待发的姿势，咬牙道：“白沙洲是海防第一城，我们得往西走才能通知守备军前来支援。”
“救不了的。”时浅心里低叹一声，那双青瞳像碎掉的美玉，“朝廷已经三年发不出军饷了，守备军早就名存实亡，不战则已，一战必败！而且西边是四通八达的官道，你现在过去被前后夹击等于送死，北门往外从山路绕，我们才有机会脱身。”
明晏一愣：“你说什么……”
四方骤然跃起数条人影，明晏回神更快，当机立断调转马头，骏马从废墟上一跃而起，马蹄踏过积水，溅起水雾。
火光扑朔下，时浅微微抬眸，看见一张半明半暗半遮住的脸。
被风吹起的马尾正好扫在他的鼻尖上，那是一种炽热的、干净的阳光味。
时浅莫名有点分心了。
北门往外，掠过树林，两人在天光乍破之前躲入了山中。
暴雨冲刷着山涧，干涸的溪流重新奔涌起水流。
时浅身体麻木，他靠在一棵树上，终于能好好看看眼前这位陌生的救命恩人。
明晏扯掉脸上的布条，他一身黑色短打配银色轻甲，手里提着一柄雪一样的白色长刀，个头高挑，脸却生的俊美。
似乎比自己大不了几岁，有点好看，又有点凶。
明晏回忆刚刚的惊魂，看他的目光也充满戒备，问道：“你就是时浅？”
时浅老实点头：“刚刚多……”
“谢”字还没说出口，一只高抬起的鹿皮靴“砰”的重踹在他身边的树干上，整片树皮碎成渣子掉下来。
时浅额头一抽——这少年生了一张光彩照人的美人脸，竟然是这般表里不一的暴脾气？
明晏靠近一步，一字一顿：“生门在北……你敢骗我？”
时浅端端正正地坐好，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强词夺理：“你就说我们是不是从北门脱险逃出来的吧。”
明晏勾着他的衣领，把他拉近自己：“你说我死不了，也是骗我的？”
时浅理直气壮地看着他：“我不哄你两句，你怎么有动力带我逃跑？万一你把我扔了……”
明晏无语片刻。
一时安静的令人尴尬。
神算这种东西果然是不存在，眼前这家伙绝对是个神棍。
半晌，明晏冷哼一声，松开了他：“我奉命护送赈灾粮，刚到苍凉山就听见了鼓角声，我连夜去找时磐，结果把你捡回来了，白沙洲是东海边陲第一城，敌人是怎么偷袭入城，又为什么要活捉你？”
时浅更加老实地摇头：“不知道。”
明晏脸上的青筋一点点紧绷：“你怎么会晕在那种地方？”
时浅继续摇头：“不知道。”
明晏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种想掐死他的气焰，狠声道：“你不是料事如神的天卦神算吗？一问三不知？”
“我又不是神仙。”时浅摊手，一脸单纯又无辜的表情，“我说了敌人是忽然打进来的，其他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明晏：“……”
时浅偷瞄着明晏，他不觉得自己是什么绝世奇才，因为他的青瞳是天生的，大多数时候他眼里看到的东西和普通人无异，偶尔才会有所谓的灵光一闪。
也许是真有点天赋，也许纯粹就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
昨天黄昏的时候，他在白沙洲设祭坛祈雨。
三百武士披甲开道，五百侲子击鼓相迎。
他头戴银翼面具，身着银狐大氅，长剑点燃卦纸，剑锋所到之处，引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天边真的有雷光开始闪烁，散漫的云层缓缓移动，在远方海的上空投下巨大的阴影。
然而，一道极不和谐的鼓角声猝然响起。
他站在高台上，和台下所有的百姓一样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过脸去，看到了让人目瞪口呆的一幕——火光和黑烟？
祭台猛地一晃，地面有起伏不定的震动，由远及近，越来越剧烈！
还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黑漆漆的兵马已经兵临城下，远方也传来哨兵的急呼——“报！敌军偷袭，白沙洲遇袭！”
敌人从何而来，他真的一无所知。
“难道是为了你这双青瞳？”明晏盯着他看了须臾，猜测道，“万流是东海上最强大的国家，和太曦仅仅一海之隔，他们不仅有皇室，还另设国教辅政，由教王传教掌权，魔教信奉鬼神，以此蛊惑人心，会不会是看中了你天卦的能力？”
时浅的眼睛清澈单纯，对着他眨巴了两下：“天卦是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的，不是抓了我就一定能算出来。”
“蠢货。”明晏忽然就笑了，按着脑袋用力摇晃了几下，“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他们只要把你抓回去，再说出来的话是天机还是胡扯就由不得你了。”
时浅被摇得想吐，赶紧抓住那只手从头顶挪开，这才问道：“还不知道你是谁？护送赈灾粮这么重要的事情，你身份不简单吧？”
不等回答，数十米外簌簌钻出了几个鬼祟的人影，枯草丛中跟着传来短促的喘息声，附近有东西在嗅来嗅去。
时浅听出了这种声音，用手肘推了推他：“是猎犬！真把我们当野兽在围捕呢。”
明晏冷不丁地挖苦：“这就是你说的脱险？就这点算命的本事，趁早改行吧。”
猎狗不止一只，脚步声也踩着杂草逼近。
气氛瞬间紧张，明晏拽住他塞入草中，嘘声道：“走。”
雨还在下，昨天还是燥热难耐，今天就有些凉意刺骨。
两人顺着溪水小跑，时浅身上余毒未散，没跑几步脚下一滑直接滚进了溪流里。
“哗啦”的落水声在山野里格外刺耳，追兵立刻扭头猫着腰从四面围过来。
“你到底行不行！”明晏狼狈地拎着他，觉得自己今天真是捡到个瘟神，莫名燃起一股火气，“拖油瓶。”
“使、使不上劲。”时浅抓着这根救命稻草不敢松手，嘴巴抹蜜似得讨好，“好哥哥，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你再撑一撑，手脚已经恢复了。”
明晏将他拽上岸，手上的刀锋一斜，折射出一道雪亮的白光：“我果然还是想砍死你。”
时浅立刻闭了嘴，他搓揉手腕，刚刚的落水反而让他精神了不少，紧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人影，提醒：“我差不多能动了，必须先解决这群人才能逃命。”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望了一眼，倾身埋伏。
脚步声还在靠近，等到近在咫尺之时，两人同时起身出手！
漫山遍野都响起了狗吠声，时浅抬脚踹飞一人，夺刀反手又劈倒另一个，不等喘口气，草丛里一只狗龇牙飞扑上来！
雪光一闪，明晏帮他砍翻那条猎犬，一把抓住他狂奔起来，边跑边夸：“还可以嘛，我差点以为你是只病猫！”
时浅更加好奇他的身份了：“你身手不错，我倒是没听过太曦什么时候又出了一位少年将军，你这刀好漂亮，有名字吗？”
明晏矢口否认：“这刀名为风怜雪，是大哥送我的，我不是什么将军，大哥觉得我娇生惯养，把我扔到帝都三大营里去锻炼了几年，我无官职头衔。”
时浅问道：“你大哥是谁？”
明晏跨过杂草丛，回答：“我大哥是当朝太子。”
时浅脑中惊雷炸响，终于后知后觉地猜到了他的身份。
正德帝子嗣众多，但只有两个中宫嫡出的皇子，长子明昊早已经被册立为太子，次子明晏是他的第十七个孩子。
这暴脾气的美少年竟然是皇子！
又是一串雷电落下，照亮了不远处几个悄然抬起的手臂。
明晏听见机械扣响的声音，“咔嚓”声掠至耳畔的前一瞬，时浅果断抱着他在地上一个打滚，电光石火间，暗箭“啪啪啪”连续打入他们身边的大树里。
太糟糕了，白沙洲大旱三月，即便是在山里，树叶也掉落得差不多了，只剩了成片枯黄的杂草和光杆的树干，太难藏身了。
两人匍匐前行，肉眼难以捕捉的暗箭仍在头顶乱窜。
今天难逃！
明晏觉着这么下去凶多吉少，观察了一下地形后，给他指了个方向：“看见那几棵大树了吗？你往那边跑，把人引过去，我绕后去偷袭。”
时浅掂量着距离：“我当靶子容易，你趁机脱身去杀他们难。”
明晏抖落刀尖上的血渍：“只能冒险了，拖下去等援兵一到，我们更加插翅难飞，速战速决吧。”
“好。”时浅重新戴上银面具，唇角似乎极轻地勾了一下，那笑意仿佛真的带了些许神秘，“尚不到穷途末路。”
明晏忍了忍，还是忍无可忍：“再装神弄鬼我先砍了你。”
时浅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在稀疏的树木间急速变向，勾引着敌人将暗箭射向自己，又一个眼神甩向明晏藏身之处。
明晏如同潜伏已久的猎豹绕到附近，一出手就是刀刀致命地砍翻几个人。
“喂！”时浅找准时机想帮忙，忽地瞄到一个身影，惊呼，“身后！”
来不及了，一个垂死挣扎的人用尽力气跳起，抱住明晏后抽出匕首就往腰上捅！
“噗嗤”一声闷响，血迸溅而出染红衣衫，一股诡异的冰凉感迅速扩散，明晏顿时眼前一黑，全是重影。
他是真的有些累了，顾不得伤口顿时血流不止，直接一刀了结敌人。
“刀上有毒！”时浅赶紧扶住他，沾了点血放在鼻尖嗅了嗅，微松了口气，“应该是曼陀罗的毒，是麻药不是毒药。”
明晏喘着粗气，眼神愈渐疲惫：“麻药？看来他们还是不死心想活捉你，这药多久能散？”
时浅架着他艰难地往深山走：“估计要一两个时辰吧，此地危险，我们得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
不远处山林间，犬吠声此起彼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02章：天卦（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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