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飞的风》墨滴e

2、小狗石头 唐坚在皇宫

　　唐坚在皇宫里安安静静的值守了大半年，就在第二年春天的时候，他遇到了一只落水的小狗。

　　那天唐坚正在花园里放空的时候，花园里泛起了一声声惊呼，一只小狗冲着小鱼跳入了水里，皇宫的水是城外引来的，是活水，小河蜿蜒，初春正寒，栈道上围观的太监宫女把狗子往岸上赶，一个小孩跑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个同样衣着华贵的男子，狗子在小河里狗爬，却没找到上岸的地方。

　　那男子也发现了唐坚，一副上位者吩咐的语气：侍卫，你下去把小石头捞上来。

　　唐坚愣了一下，他不认识这个男人，不过魏公公说过，皇宫里衣着华贵的都是贵人，要么是皇家皇亲国戚，要么是官员大人。在皇宫里，这些人才是正经主子，主子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唐坚思考片刻，两脚一蹬，使起轻功，人好似飞燕一般飞了出去，飞过狗子的上方，伸手把他捞了起来。

　　唐坚轻功不错的，他练功好几年了，最近修炼的那本邪功里面还有一章专门讲轻功的，捞个狗子还是没什么问题。

　　太监宫女们也有练家子的，就是看男人地位不高，不愿意出手而已，只有唐坚一个人傻乎乎的，爱表现。

　　其实并非唐坚爱表现，只不过魏公公教导的太好了，关键唐坚也看不出来这个男人地位高不高。

　　唐坚跪在地上把小狗还给了男孩，男孩一把将狗子抱了过去，说了一句谢谢哥哥。

　　谢谢？

　　唐坚回答道：小大人客气了，都是奴才该做的。

　　小大人？

　　那男子道：你叫什么名字，可认得我俩。

　　唐坚依旧低着头，回答道：小人名叫魏十六，是锦衣卫暗房的管事。

　　男子道：魏十六？暗房？……你可是魏冉的人？

　　唐坚如实回答道：小的是魏大人手下。

　　男人道：你衣服湿了，下去换件衣服吧。

　　男人转身看了一眼四周围着的宫女太监，冷冷的说到：一大群饭桶，没用的东西。

　　说完，带着小男孩离开了。

　　这只是一件小事，对于唐坚来说，衣袖湿了左不过就是湿了，自然会干的。对于男子表现出来的关心，唐坚也没有太多感触，只不过一句话而已，他又不需要男子付出什么。唐坚没去换衣服，重新站回了岗，直到入夜，唐坚下值，换了衣服回到魏冉的私宅。

　　锦衣卫在入夜后，除非是值守，否则不能待在皇宫里。唐坚又没钱租房子，自然是回到魏冉的宅子，并且，他需要把今日发生的一切事情，事无巨细的跟魏冉汇报。一边汇报，一边给魏冉洗脚，或者搓澡，或者按摩。当然今天也不例外，所有的一切，包括今天救了一只小狗的事情，所有的细节，唐坚都说了。魏冉平日听唐坚汇报都像唐坚不存在一样，都是些没营养的东西，不过今天虽然魏冉闭着眼睛，却听的很仔细。

　　魏冉洗完澡，唐坚给他穿衣。魏冉忽然道：你可知道今日那男子是谁？

　　唐坚如实回答：小人不知。

　　魏冉继续道：那你为什么去救那落水的小狗。

　　唐坚如实回答：因为那男子是老爷你说的大人，老爷让小的在皇宫里，都听这些大人的话，他们让小的做什么，小的就做什么。

　　魏冉点点头，继续道：那男人是吴王的世子。那小孩是世子的儿子。

　　唐坚没有说话，因为魏冉没问，只是继续给魏冉整理衣服。魏冉也不知道怎么了，转手一手掐着唐坚的脖子，唐坚脖子吃痛，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却是没有反抗，也没有反驳，保持着原本的动作。

　　魏冉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唐坚的脸涨得通红，手上也没有反驳，自然的垂了下来。

　　魏冉放开了手，唐坚跪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却是依旧不说话。

　　魏冉甩甩手，好像摸到了什么很脏的东西，做了几下扩胸运动，活动活动了自己的脖子，感觉是乏了。每天魏冉天不亮就要入宫，故而睡的也早，转身回到房间，坐在灯下拿起各类卷子看了起来。睡前他都会看一会各方上报过来的消息。两个侍女看到魏冉回了房间，默默更衣，爬上魏冉的床给他先暖床。

　　唐坚只在原地跪了一会，看到魏冉回了房间，唐坚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也跟了进去。

　　房间内灯火通明，魏冉站在案子前，手上拿着一个卷子。

　　唐坚也没说话，很自然的跪在了魏冉的身后，头低着，背脊朝天。魏冉也不说话，坐在了唐坚的背上。天还冷，坐椅子太凉了。

　　魏冉看了一会卷子，忽然问道：你愿意去伺候世子吗？

　　唐坚没有回答，他不知道魏冉说的是什么意思。

　　魏冉面无表情：说话。

　　唐坚也没消化魏冉的话，也不敢问，只是说：十六听从老爷的安排，老爷让十六去哪，十六就去哪。

　　魏冉又看了好一会儿，看完最后一卷，站了起来。看到地上依旧匍匐的唐坚，却是不知道哪里来气，一脚把唐坚踹飞，唐坚被踹飞倒地，身子撞到墙壁，才停了下来。魏冉武学造诣很深，如果按照如今武学等级的划分，他可以在如今大炎皇朝排上前十，除了有数的几个宗师，几乎所有人都不是他的对手。他乃是妥妥的一阶顶尖武者，并且是一阶之中，最顶尖的那几位。如果一阶谁可以突破宗师，那很多人第一个想到的，都会是魏冉。

　　魏冉其实已经达到一阶顶峰很久了，十几年，就连魏冉自己都觉得，自己应该很快就能突破到真正的宗师境。可是……武者进阶哪里又是容易的事情，资质，功法，传承，耗费的海量金银钱财，哪一样都缺一不可。但即便这些东西都有了，可天下又有几个人能突破到宗师之境。整个大炎，宗师不过四五人。整个天下，加上北漠，南诏，西海诸岛，恐怕也不会超过十个，那么多天骄年纪轻轻三十以下，便是晋升到一阶武者的水平，但耗尽一生剩下的光阴，也鲜少有人能突破宗师之境，可谓难比登天。

　　这些年，魏冉一直在研究前朝遗留下的古籍功法，研究人体的经脉穴位，研究真气的运用。唐坚其实就是他这些年的试验品。而唐坚修行邪功大半年，不过是堪堪称得上已经入阶，三阶下的水平，其实力跟魏冉相比，如云泥之别。

　　魏冉走近唐坚，抬脚一脚踩到唐坚的小腹，鞋底用力的按压着唐坚的□□，莫名的邪火让魏冉忍不住破口大骂道：硬不起来的软蛋，记住，你就是老爷的一条狗，到哪都是我的狗……知道吗？

　　唐坚咳出一口血，道：知道，小的知道，十六就是老爷的狗。

　　唐坚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因为反抗只会让魏冉更加生气，唐坚也会遭到更严厉的毒打。魏冉不知道是觉得没意思，还是觉得犯不着，转身离开了。就在魏冉进入卧室之后，耳边传来了少女的娇喘。唐坚翻身，艰难的跪了起来，然后站立，一瘸一拐的离开了魏冉的房间。

　　回到自己的房间，点燃烛火，唐坚脱下上衣，只见腹部青黑了一片，边缘还渗出了鲜血。不仅仅是腹部一处，手臂，肩膀，背上很多处淤青，这些都是前些日子魏冉实验的结果。虽然很痛，可是唐坚也不怎么觉得痛了，习惯了疼痛就不痛了，而习惯是一种很难改的事情。

　　亦或者即使唐坚想改变，可是唐坚又能改变什么呢。

　　没有魏冉，自己恐怕早就死了，十年前。即便是现在离开，人不人鬼不鬼的唐坚现在每个月还需要吸食人体精血，到时候还不是被官府抓住，当成邪修一刀砍了的结果吗。

　　活着……是一种本能。屈辱的活着，已经耗尽了唐坚所有的力气，他根本没想过改变。

　　吃人的是魏冉，可他又何曾不是魏冉的帮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