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有魄无魂 “我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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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缝外，远处天光渐落，已看不清白宿那边的状况。
剩下的人们还在缓慢的向这边靠近，几个穿着道袍的孩子，从街角跑出手里攥着刚从山野折下的花枝，浑然不知身后正有两道黑影掠过校场，直逼守心堂，目的似乎十分明确。
“不要过来……”厄起贴在门缝上，声音发颤，“快躲起来，快躲起来啊！”
孩子们跑的更近了。
厄起恨不能立刻打开门来，但他不能，身后还有更多的人，如果可以，他不愿舍弃一个，突然，他猛地转身，绝望的抓住萧若的手臂：“下命令！给他命令！”
“什么，命令？”萧若的语气一贯的缓慢。
“用灵柩引！让白司卫回来！”厄起急得眼眶发红，“只要是你的命令，他就能做到，快！只有得到你的允许，他才能用全部灵力！这样，他也能保住命的，你快啊！”
“可我……要怎么做？”
厄起怔住：“阴行的法诀，你一个都不会？”
萧若摇头。
厄起脑子里轰的一声，即便是校书郎，基本心法口诀也是要懂的，这家伙竟然什么都不会，能力比他想的还要弱，后台比他想的还要硬，真是白白浪费灵墟。
可现在，教也来不及了，灵柩引需要使用者灵活编撰属于自己的法诀。
“随便说点什么。”厄起松开手无力地垂下，接着他解开背在身后的木盒，扭转上面的机关，一柄短剑从上面的缝隙弹出。
他拔出短剑，看着上面精巧的花纹，那是师父特意为他打造的，玲珑小巧非常适合云游携带，但对于外面那两个高大威猛的黑衣人，这剑又实在过小了。
“退到里面去，试着召他回到你身边，行不行看命吧！”厄起显然并不抱太大希望了。
突然，门板剧烈的震颤，木屑簌簌而下。
“该死！”厄起用肩膀死死抵住门，短剑横在身前。
外面传来沉闷的撞击声，不是肩膀，是头。那些黑衣人诡异的用头一下一下撞着大门，无痛无觉，疯了一样。
萧若并没有退后，而是帮着厄起一起顶住大门，心中祈祷着白司卫快一些回来，安然无恙的回来。
目光透过门缝，那几个穿道袍的孩子就站在一旁，捧着花枝，呆呆地望着这边，毫发无伤。
不远处，那些缓慢挪动的老人、抱着孩子的妇人、还有陆续赶来的人，渐渐围了过来，就站在黑衣人的身后，而这两个黑衣人只顾撞击大门，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小太岁也注意到这怪异的情况：“奇怪，他们并未伤害那些人，怎么只冲着我们来？”
厄起一愣，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那些孩子近在咫尺，黑衣人却视若无物。
就在他靠近门缝时，一只浑浊的眼珠凑了过来，骇人的白瞳与厄起目光相对，着实吓了他一跳，接着黑衣人更加狂躁了起来。
“青面白瞳，有魄无魂，这些黑衣人是人傀，只能闻到活人的气息。”小太岁语速极快的说到。
“所以，他们闻不到……”厄起喃喃，“因为，大家都是活死人……”
他回头看了看大家。所以，守心堂里只有他和萧若两个人，是活着的、会呼吸的猎物，他们费尽心思的将大家带到这里，反而将他们至于危险之中。
“别愣着，门要撞烂了！”小太岁的话音未落，又是一记猛撞，门栓咔嚓作响，门板裂开一道缝隙。
萧若被撞的退后了两步，背脊撞上柱子，痛的他眼前瞬间模糊，“白司卫......”他轻呼一声。
一只青灰的手从门缝里探进来，五指疯狂地抓挠。
厄起正用力的劈砍着那只伸进来的手。
紧接着，再一记撞击，门栓彻底崩裂，厄起手中的短剑也被撞的飞了出去。
萧若闭上眼，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白司——”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捂住他的口鼻。
“唔~”
是厄起，只见他使了个眼色，然后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发出声音，也不要呼吸。
既然他们是靠气息锁定目标，只要屏住呼吸，这些黑衣人傀一时间便找不到他们的方位，这种情况下，他们显然不会随意发起攻击。
门外的两个黑衣人傀冲了进来，果然在堂中停住。
他们站在原地，左右嗅闻，头颅缓慢地转动，像两只失去目标的猎犬，对蒲团上跪坐的活死人理都不理。
厄起拉着萧若，他们两个捂住口鼻，躺在地上缓缓的向后挪动。
两个黑衣人傀，同时迈步向前靠近，长刀就在他们眼前晃过。
刀锋离厄起的鼻尖不到三寸，萧若甚至能看清刀刃上崩开的缺口。他死死咬着牙，胸腔憋得快要炸开，却一动不敢动。
厄起眼珠微动，朝萧若打了个手势，指指左边，指指自己，指指右边，又指指萧若，他是想两人分开两边，让黑衣人傀找不准方向。
萧若看懂了，他屏住呼吸，贴着右侧柱子的方向缓缓挪动。
厄起则向相反的方向滚去，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叶。
两个黑衣人傀同时顿住脚步，他们的头颅转动，嗅闻。
由于移动的太快，厄起不小心漏了一丝气息，马上吸引了两个黑衣人傀，向他的方向移动，他立马捂住口鼻。
而这边萧若也憋到了极限，胸腔猛烈的皱缩让他异常难受，满脸通红，额角渗出冷汗，最终还是忍不住吸了口气。
这一下两个面向厄起的黑衣人傀突然像激活了一般，转身横刀劈向他这边，好在前面有柱子挡住刀刃，逃过一劫。
就在黑衣人傀拔出长刀就要进行下一波攻击时，后面的厄起轻轻喘息一口，接着马上离开原地。
黑衣人傀立马转身，万步逼近，在厄起刚刚待的地方挥刀劈砍，却扑了个空。
厄起就在他们眼皮底下晃过，收回的刀锋近在咫尺。
握刀的那只手上青灰的皮肤、乌黑的指甲，皮肤上密密麻麻如蚂蚁般的排列这一行行咒文。
快啊，轮到你了。憋不住的厄起对萧若挥了挥手。
萧若会意。他偏过头，轻轻呼出一口气，又吸了一口气。
两个黑衣人傀骤然转身，朝他走去。
厄起趁机又吸了一口气。他们果然又转了回来。
如此往复，两个黑衣人傀像被看不见的线牵引的木偶，在两人之间来回转身，刀锋一次次掠过他们的鼻尖，却始终找不到攻击的目标。
萧若的脸已经憋得通红。他从未觉得呼吸是这么奢侈的事，每一口空气都像从死神手里抢来的。他盯着那两个傀的动作，算着它们转身的节奏——
左，右，左，右。
像是逗弄两只狗抢一根骨头的把戏。
可这不是把戏。稍有不慎，刀就会落在脖子上。
一、二，换你......
一、二，换你......
两人轮流呼吸，只需要及时的移动位置便可以骗过这些鬼东西。
忽然，萧若意识到一个问题。
节奏太规律了。
这两个东西……会不会察觉到？
念头刚起，左边的黑衣人傀突然停住了，没有转向他这边。
萧若瞪起眼睛，向厄起看去，用眼神示意——它没有转身。
厄起也发觉这黑衣人傀不是完全没脑子的，心顿时猛地一沉。
右边的人傀也停住了。
遭了！！！
它们站在原地，头颅同时转动，不再左右摇摆，而是一个盯着厄起的方向，一个盯着萧若的方向。
厄起的瞳孔骤缩，它们发现了。
“跑。”他大呼一声，接着也顾不得憋气，直跑向屋子的一角，离开了堂中的活死人，害怕连累他们被伤到。
萧若同时跑向另一边。
右边的黑衣人傀瞬间暴起，朝他扑去！左边的人傀也动了起来，刀锋直劈厄起！
“该死！”厄起翻身滚开，顺手抄起刚才被撞飞的短剑。
刀锋擦着他的肩膀斩在地砖上，石屑迸溅。他来不及喘息，反手一剑撩过那人傀的小腿——那人傀毫无反应，仿佛那一剑只是挠痒。
没有武器，又不知如何使用灵力的萧若只能绕着柱子躲避刀锋，那个傀的刀一次次落下，一次次斩在他身侧的地砖上、木柱上，碎屑飞溅。
又是一刀落下，飞溅的木屑溅入肩膀，萧若踉跄着跌坐在地。
他仰头看着那柄再次扬起的刀，刀锋上崩开的缺口像一张嘲笑的嘴，向他咬来。
“白司卫，救命~”萧若下意识闭眼听天由命。
“我在。”突然一声回应在他耳边响起，但那声音听起来不像是从空气中传来，倒像是从他脑海中蹦出，如幻听一般，萧若猛的睁开双眼。
金属碰撞、旋转摩擦的巨响震得他耳膜生疼，是乌金铜钱伞在千钧一刻之际飞到他身前，挡下黑衣人傀的一击。
接着，一道红色身影飞入，长刀与长刀相撞，白宿用力擎起，将黑衣人傀向后撞开。
白宿。
他听到了。
他回来了。
安然无恙的。
萧若顿时松了口气。
他看到白宿身体紧绷，眼神沉静如渊。
胸膛起伏，呼吸不稳，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连调息都来不及。
“闭眼。”白宿的声音很低。
萧若听话的闭上眼。
下一瞬，一股磅礴的灵力从白宿身上轰然炸开。
“血为引，命为柩，破身。”
白宿灵力瞬升，只是两道紫符飞出，两名黑衣人傀便灰飞烟灭。
堂中骤然安静，只有三人粗重的喘息声和烟尘的呛咳，其中两个是吓的呼吸急促。
白宿转过身，目光落在萧若身上，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角有血迹渗出，却还是那样站着，脊背挺直。
颈上的项圈红色还未退去，说明在萧若命令之前，他就曾调用了身体的灵力，却一直受阻。
“对不起，我还不会......”萧若看着他嘴角的血，喉咙像被什么堵住，若是他懂得如何使用法诀启用灵柩引，也许白宿就不会受伤了。
“没事。”白宿开口说到。
厄起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闻言翻了个白眼：“都这样了还逞强，有你侬我侬的时间，好好教教这位小校郎吧！早晚害死你。”
小太岁却出言到：“说的这事跟你无关一样，灵柩引是谁弄的，山门是谁忘关的，摘得一干二净的，记得，欠老子一条命。”
萧若闻言看去，小太岁已经从鼠笼中放出，身形变得与白司卫差不多高大，只是通体雪白，只见他拔出嵌入锁骨处的长刀，伤口慢慢长了回去。
就在刚刚厄起差一点被黑衣人傀劈成两半之时，原本负责看管他的小太岁，突然破出鼠笼，替他挡下了一击。
厄起轻轻哼了一声，就被小太岁捏住了脸颊强迫到：“说谢谢！”
“疼~你就不能穿件衣服嘛，妖物都这么不知羞耻吗？”厄起说着脸却红了，眼神飘向一边，不敢去看化作成年人型的小太岁。
“毛病。”小太岁不屑的嘟囔一句。
作者有话说
第142章 有魄无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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