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嗝嗝嗝 这个嗝有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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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师父的这口气还是散了。
随着这口气散开的还有人群，原本纹丝不动的“死人们”突然动了起来，就像平日里结束了一场听讲，徐徐四散而去。
“师兄、师伯、阿婆、小十六......你们，你们去哪？师父他......你们都怎么了？”
厄起惊愕的看着众人离开，无人看到师父死去，他想冲上去拦住他们，却被白宿拉住。
“放开我！”
“他们进入了你师父的往生磐，已经是活死人的状态，听不到你也看不到你。”白宿说到。
“你说什么？往生磐，那是……灵醒者才能……”厄起这才想起师父刚刚说的话，确实提到往生磐。
但往生磐是拥有灵力的人才能开启的。
往生开启，人灵剥离，肉身留在阵中，依照‘昨日’，循环重复，如同活死人一般，呼吸暂停，五感尽闭，但还会依照昨日而活，以保持肉身不腐不坏。
“不可能，师父他竟不是墟隐？这怎么可能？你骗我！你骗我！”厄起甩开白宿，追着人群向外面跑去。
刚刚坐在堂下的人们早已各自回到自己的生活，如常做着平日事……
只是他们的眼中一片暗淡，如同被抽走了魂灵的躯壳，机械地重复着日常的生活。
李阿婆坐在门槛上，手中有一下没一下地筛着桂花，眼睛却直直地盯着前方某处虚空，浑浊的瞳孔里映不出任何东西，桂花洒落一旁，她也浑然不觉。
小十六踏着地上的天罡北斗阵，步子踩得分毫不差，每天这个时辰他都会练上百次。
师伯站在药架前，手指在那些瓶罐上依次点过，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周而复始。
他的嘴唇动着，念叨着那些烂熟于心的药名，可每一个字都轻飘飘的，没有感情，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水底冒上来的气泡，还没浮到水面就碎了。
有人挑着东西走来走去，有人把洗了无数遍的衣服又浸回水里，有人拿着烟杆却忘了点火，有人吃着东西，却不再心满意足。
他们的生活都还在，可他们的魂都不在了。徒留一地生活的空洞，似乎眼前这一副副皮囊，都只是在替那个“人”，演完剩下的日子。
厄起踉跄地站在他们中间，大口喘着气，他明明，明明能看见他们，能听见衣料窸窣的摩擦声，甚至能从人们身边走过时感受到他们身上微弱的体温。
“小十六，你醒醒，是我，我回来了！你的厄起师兄，你看看我！是我啊！小十六~”厄起抓着那个微微有些憨态的孩子摇晃着，可被叫小十六的孩子毫无反应，只是空洞的念着口诀。
厄起气急，一把将小十六推倒，可马上他便后悔，心痛的抱起小十六，痛哭起来，哭的声音越来越大，然后渐渐变小，最后失声。
堂中，萧若跟在白宿身边，看着他先是口中念念有词的请尸体谅解，然后便仔细检查起了尸身，确认了并无任何外伤，而尸身上青紫发黑的血脉说明，他是被灵力散尽时的无尽冰霜活活冻死的。
“他散尽灵力，也是为了守护这些人吗？”萧若想起自己离开神弃山时，身后草木染上无尽冰霜，山下还怪异的下了一场雪，后来他才知道那是白宿灵力差点散尽产生的，如果那时他没有活下来，大概也和这尸体一样吧！
可能根本就不会有人发现他，因为不会有人再去可怕的神弃山。
不对，或许，自己在回神弃山的时候，会发现白司卫的尸体，干瘪、惨白、了无生气。
白宿抬头看着萧若正盯着自己出神，那张安静的小脸上写满担心。
他回答道：“还无法判断是守护，还是拉着这些人陪葬，这里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也就是说往生磐是厄起师父自愿开启的。
就在这时，厄起游魂一般的走了进来，麻木的跪在师父的脚边。
“师父，您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做？”厄起实在想不通师父为何要开启这往生磐将众人拉入“昨日”。
白宿将检查结果悉数告知，“你师父的身体并无外伤，也无中毒或是任何病症，他是在开启往生磐后灵力耗尽而死的。”
“难道是修道疯魔了？又或者你师父时日无多，又不想独自离开？”小太岁小声说到。
“师父与一众师叔伯创立守一脉，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家人，师父不会，不会害大家，一定是有人逼他这么做的……一定是有人，是谁？会是谁？”厄起慌乱的不知该做什么，更不知该去问谁。
白宿抬起尸身的指尖，那上面似乎沾着什么东西，他轻轻擦过捻了捻手指，然后问道：“你师父的密室在哪？”
厄起没有回答，他抬起头看了眼白宿，然后想起什么似的直向内堂走去，最后在一扇厚重的、刻满繁复丹炉与云纹的石门前停下，门虚掩着。
他伸出手，有些颤抖的推开了门。
“吱嘎”一声，更加复杂的气味扑面而来，冷透的灰烬、发霉的药散、还有一种淡淡的腐朽气。
这是一间异常清朗宽敞的器房，中央是一座炼器炉，炉底没有半点火星，炉壁冰凉。
厄起发疯似的在丹房里翻找，推开一个个药柜，查看那些散落的玉简、书册，试图找到一丝线索。
可除了熟悉的丹药典籍和修行笔记，什么都没有。
没有警示，没有遗言，没有敌人入侵的痕迹，仿佛整个守一脉的人，就在某个寻常的日子里，共同决定，无声无息地……蒸发，或者安静地走进了死亡。
萧若站在门口，静静看着厄起发疯似的在师傅的寻找蛛丝马迹，此刻，这空荡荡的巢穴，比任何激烈的战场都更让人心底发寒。
“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味道吗？”白宿在一旁问到。
萧若仔细嗅了嗅，他不明白何为白司卫想问的那个不同寻常的味道，但确实有一丝熟悉的气息，在哪里闻过。
萧若走向香炉闻了闻，只是很平常的蒿香，白司卫跟在他的身后，二人走到书案前。
“降真，还有睡莲。”
如果说不同寻常，这两种香气，在这个朴素的房间里算是略显突兀了。
听到此话，白宿用似有不解的眼神向萧若询问。
原来也有白司卫不懂的东西，萧若继续说到：“这香气很是清远自然，应是用晨露未消的睡莲反复的冷窨或微蒸，将睡莲的香气透进降真木的纹理之中，工艺很是复杂，你说不同寻常的味道，我想，只有这个香气本不在此房中。”
“降真也只有天权贵人能用。”白宿一边说着，一边顺手拿起一旁的蜡丸碎屑递到萧若面前，小紫烟凑近闻了闻，然后看向白宿，用眼神确认了就是这里散出的味道。
可至于这蜡丸里的帛书，大概早就被人销毁。
白宿走向正在发疯的厄起：“你师父可与天权有联系？”
“守一脉避世清修，不涉纷争，师父他怎么会与天权有联系。”可时至今日，厄起心中对守一，对师父不无动摇，他竟从不知师父是灵墟觉醒者，为何师父要隐藏灵力，创立守一脉，专收他们这些灵宗内的墟隐者。又为何要开启往生磐，难道守一脉的一切坚守都是谎言，或者说，是与天权帝脉勾结的某种阴谋？
白宿捕捉到他眼中的动摇，继续说到：“这蜡丸，来自天权贵人，或许与你师父的死有关。”他伸手亮出蜡丸残壳。
厄起红着眼，像一只隐忍着愤怒的猫：“不会，师父他不会，先是说偷盗镇金，现又说什么勾结，师父他死了，他死了！可也不是这样任你们随意编排罪名的，鬼监大人来这不过是想查偷盗镇金之事，守一脉怎样也与你并无干系，我把关于镇金的笔记给你，请你离开这里。”
“好。”白宿似乎想也没想，便立刻答应下来。
厄起也没料到白宿会答应的这么快，不是都说鬼监是属猎狗狼犬的，咬住就不会轻易撒口。
“这就放过了？此地分明有鬼啊~”小太岁也不可置信的发出疑问。
“一炷香的时间，我们在码头等。”白宿说着便拉着萧若走了出去，小太岁还留在厄起身上，倒不用怕这小子到时失言。
萧若跟在白宿的旁，走在来时的街道，此时街道上已经布满了人，那些人做着手上的事，过着平凡的日子，看起来真实又虚无。
萧若想起自己与白宿说的，死去的人不会真正死去，活着的人未必真的活着。
“小心。”白宿说着将萧若拉到一边，他差一点就撞到李阿婆的糕饼摊。
萧若微微吓了一跳，不过低头的瞬间脱口而出的却是“好香。”
他已经吃够那些肉干，此刻眼前的糕点看起来十分诱人，如果说人间可取之处，便是这些香甜的智慧与浪漫。
“想吃？”白宿的声音响起。
“嗯。”一同回答的还有萧若的肚子。
“自己挑。”
萧若露出疑惑的表情。
白宿站在一边说到：“是新鲜的，他们虽然没有意识，但做出的东西还是能吃的。”
“哦，那...我想要这个。”萧若指着桂花糕。
“嗯。”
“还有这个。”萧若又指了指马蹄酥。
“嗯。”
“还有……”萧若觉得此刻的自己有些贪心，竟然每一个都想吃。
“都可以。”白宿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他将一袋银钱放在旁边，那足以买下全部。
白司卫似乎很有钱，上次买香料也是，出手很大方。
于是萧若把每样都包了两块，开心的抱在怀里追上白宿的脚步。
他们这样游荡在街上，就像在真的人间市井一样。
萧若拿出一块糕点递到白宿嘴边，白司卫没有拒绝，小小的糕点被他掐在指尖，然后送入口中。
萧若也吃了一块，真的好香，他回头望了望李阿婆的摊位，“他们就这样一直下去吗？”
说完仓促的咽下口中糕点，准备品尝下一块，却微微有些噎到，然后不出意外的开始打嗝，他努力的忍着不发出声音。
“或许就这样，也可能会醒来，这取决于他师父开启往生磐的目的。”白宿的步子大，所以走着走着就到了前面，没有注意到被噎住的小家伙。
“厄起应该拿不来他师父关于镇金的记载。”他斩钉截铁的说到。
“为…嗯…什么…嗝”萧若不解。
“有人想要他师父永远埋藏关于镇金的秘密。”白宿说着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萧若。
小家伙正用手背抵住嘴唇，肩膀一抖一抖的把“嗝”闷在了手中。
萧若不去看白宿，耳尖却悄悄红了，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轻轻抽动，像一只受惊后努力把自己埋进土里发抖的小鸡。
白宿只是看着他，根本不动，没有要帮他解决的意思，当然也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他只是顺手从萧若怀中拿出一块糕点，小口小口的，慢悠悠的吃着，看着，那眼神好像在说“我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用带着几分玩味，几分纵容的眼神，安静地、专注地看着萧若在那里憋着嗝和他较劲。
看来小家伙并不打算求助。
萧若窘迫又紧张，又不想认输，眼睛看向别处，就这样憋着憋着，结果没过一会儿，打嗝的状况就神奇消失了。
“好点了吗？”白宿笑了笑。
萧若点了点头，怎么倒像是被他盯好的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140章 嗝嗝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