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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混乱 “如果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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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还不行吗?”萧若轻轻浅浅的问到。
他看白司卫好久都没有动,而他也没有任何感觉,心中不禁开始嘀咕,难道这样的接触不能完成借灵?可是上一次,岚哥哥借的时候,两人只是拿着一个银球香囊,都没有其他接触。
难不成是白司卫术法不行,他不会?不可能,这家伙,一定是又想耍我。
“那,你自己来吧!”萧若气呼呼的准备放弃,一副任你怎样的表情。
白宿忍住想笑的冲动,轻轻收回贴在小家伙下巴上的手,转而放到石像的手腕上,盖住萧若的手。
他的手总是很热。
萧若的手早就因为扶着石像许久没有动而变得冰冷,略微僵硬,这样的温度,让他感觉很舒服。
他们的手交叠在一起包裹住石像的手腕。
此时的白宿眉目柔和下来,竟是那样的好看,小紫烟的眼睛一刻也不想挪开,他偷偷瞟了眼面目模糊的神像,不禁想象着,这神子的面容,大抵也是如他这般吧!
而当他再看向白宿时,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变成了浮光掠影,只有眼前的那个人还算清晰。
手心处一股微小的震动隐隐传来,不只是手心里,就连四周散落在角落里的碎石也因这震动漂浮上来。
白宿抓着他的手慢慢离开神像,在他们的双手之间,好似形成了一个微小的灵阵,那些碎屑通过符纸回到原本的位置,神像的手恢复如初。
“怎么做到的?”萧若震惊的看着神像的手一个碎片一个碎片的长好,没错,就像再次生长在一起一样。
白宿抬眸看他,眼中只见一张微红的小脸,浅浅的呼吸,眼神相对的瞬间,小家伙又微微垂眸下去,试图掩藏情绪与心思。
“溯本归元,在符咒内的事物会退回到原本的样貌,不过,符咒一旦摘下,还会掉下来的,术法只是术法,并不能长久,不过,只要无人来揭掉这些符纸,还是能维持很久的。”
萧若无处安放的双眼又追随着白宿而去,似乎他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变的很慢很慢,白司卫虽然不近人情,但他懂得很多。
“你说得没错,神很温柔,也很啰嗦。”萧若盯的有些出神,但马上察觉过来补充到:“既然神这么温柔,相信也不会怪罪的。”
“神本无相,这副模样不过是世人的想象罢了。”白宿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似乎对眼前的神像并无半点挂心。
萧若想不明白,既如此,干嘛还要帮忙修神像。
是因为太闲吗?
或许,是因为……我,萧若觉得自己这一次终于展开了正确的联想。
没错,白司卫是在帮我,一定是这样的。
萧若激动的猛然站起身来。
这会儿,心思去了别处,再加上蹲了这许久,一站起来萧若双腿立刻就麻掉了,不受控制的瘫软,像千万根针扎一样痛,呼吸浅滞,眼前突然一黑,头重脚轻的歪倒向一旁,直接坐到石像的身上。
白宿来拉他,也被他胡乱一抓扯到近前,好在白宿伸手敏捷,双手撑在了石像的身上,才没顺势撞到他。
此刻的情景,萧若躺在神像怀里,背靠着一位神子,而面前咫尺,呼吸相闻处,是另一位“假神子”。
不能让神知道我的心思,萧若一时间莫名的慌张起来,他觉得自己对白司卫的心思,似乎正在背叛神明……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可他就是觉得自己的小心思,不想也不能被任何人发现,包括神。
慌乱中,他反手在石像上摸索,想要寻找一个能撑起自己的借力点,可这样的触碰神像,让他觉得自己更加十恶不赦。
突然,他的那只手,被白司卫按在了神像的身上,阻止了他继续摸索下去。
“白司卫~”神像的冰凉让他止不住发颤,但身体却没有感觉到寒冷,而是有些诡异的滚烫,难道是身体被寒冷激发出了相反的感觉。
萧若像一只窝在神像腿上的猫,虽然,在他还是残香时,他经常这样做,神台简直就是他的床。
可这次被他带上来的还有另外一个人。
缓缓靠过来的人影,另他的心跳异常猛烈,就好像隔着一层皮肉的身后,那石造神像也有了心跳一般,跟着他一起震颤。
显然,他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也应该发生些什么。
他们就像被神惩罚了一样,谁也控制不了自己。
如果说白宿是被那发情的狐狸反噬,而我又是为什么?我被什么反噬,又被什么控制呢?
萧若连自己也弄不明白了。
“对不起,亲爱的神明,求你……原谅我,这不是……背叛,原谅我~”萧若喉间小声的祈祷着。
眼前的黑影停止了动作,静静地听着他的祈祷,然后说到:“为什么不直接求我停下来。”
白宿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冰冷的猜不出真实情绪。
“嗯?”萧若猛地睁开双眼,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刚发出的祈祷声被白宿全部纳入耳中。
他试图在一片昏昧的光线里捕捉白宿的神情。可视线只能触及到对方紧绷的下颌线,和那双在阴影里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神的悲悯,只有近乎崩溃的占有,还有他看不懂的、深沉的痛楚。
仿佛他才是那个背叛了一切的人,那个正在独自受刑的人。
“如果我是神明,绝对,不会,饶恕你。”
白宿的声音像是裹着冰碴,一字一字凿进萧若的耳膜。
可他的动作却截然相反,指尖轻柔的点在唇下,妄图碾碎萧若的一切话语。
或许不是他碾碎的,是小家伙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不懂白宿在想什么,但他能感觉到他是绝望的,一直都是这样,尽管他表现出来的永远都是坚毅果断,目标明确,比如,守护阴行的准则,守护世人的一切。
可他眼底的悲凉,从来就没有化开过。
萧若感觉自己像一片被钉在祭坛上的羽毛,在无形的气流中随之颤动,却挣脱不得。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神台上积累的灰尘,被风吹起,发出从远古传来的隐约风声与呜咽。
白宿撑在神像身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的视线从萧若身上移开,掠过他颤抖的肩头,最后落向那尊神像,表情并不友善。
神像依旧沉默,垂眸凝视着腿上的两人,目光亘古不变。月光移动,将那石雕的轮廓勾勒得更加深邃,也照亮了神台下方,那几缕缠绕在一起的发丝。
窗外,浓夜褪去,似乎这一夜,方寸之地的背叛与皈依、惩罚与救赎,都与这漠然的世界无关。
“谢谢你。”半晌没有说话的萧若突然出声,那声音单薄的像一张易碎的纸,在风中发出轻抖。
白宿低头又看他。
“你帮我,修好了神像,虽然人们并不相信,但我觉得那位温柔又啰嗦的神并没有抛弃世人,就像我们心里从没有遗忘他一样。”萧若指着神像的手继续说到:“也许,他正用另一种方式帮助大家,就像你们。”
“我们?”
“嗯,可能某一天,神发现自己不能亲自创造神迹了,所以,他创造了灵力还有可以使用灵力的你们,就像创造了山川、湖泊、土地、空气一样,还赐予了很厉害的天赋。然后,你们创造了九城铸像,阴行防御,各种术法,替他守护世人。”萧若并不是想恭维什么,只是闲来无事翻阅阴行史时,心中常常如此推演一番,来安慰自己没有见过神的遗憾。
闻言白宿放开了小家伙的手,向后退去,然后身体缓缓下滑,直到左腿膝盖落在了萧若的脚旁。
“你还真是个虔诚的信徒。”白宿淡淡说到。
他的手在萧若的腿上揉按着几处穴位,帮他缓解腿上的不适。
萧若感觉身体轻松了些,连语气也变得轻松了:“那你说,若不是神赐,怎么会有人天赋了得,又能控火,又能驭兽,而且,有的人能使用灵力,而有的人却使用不了。”
“每个人都有天赋,在九城时代之前,那些普通的天赋更为有用,而我们这些人的天赋,只会被当成怪物。”白宿难得话多了些,“至于灵力,每个人都可以使用,最简单的就像预感,就是灵力在人身上的被动显现,只不过想要运用自如,则需要积年累月的修炼和悟道,虽然阴行旧族的后代从出生就拥有灵墟,可以自由使用灵力的人更多,但也有特例,旧族之外也可能会出现拥有灵墟者……”
萧若接过话来,“我知道,宗族内三年灵墟未醒者称墟隐,可转修推算、阵法、法器等研究之道,也可离阴行入世间,称‘守一脉’,意欲专注身心,待与天道合一。而宗族外偶得灵墟者则为天醒,可自寻散修拜师,通过大考进入阴行供职,称‘怀光者’。
小家伙认认真真复述书本上的内容,最后还加上一句,“白司卫就是怀光,心怀隐光的秉钧之人。”
他自然而然的道出心里所想,毫无心思的夸奖了白司卫一番。
“嗯,记性不错,还记得什么?”白宿语气略带轻快。
“我的记性真的不错?”萧若觉得这次白司卫是真的在夸自己。
看着他一脸认真与期待,白宿郑重的“嗯”了一声。
“这也算一个优点吗?”
“嗯。”
对于发现自己作为人,作为一个记性很好的人,也算得上是人类的一个优点这件事,萧若有些开心。
不过他又马上收敛了笑容,眼前这个人似乎记性没那么好。
“白司卫,你一个家人都不记得了吗?”
九司狱中那个老人曾说过白司卫的过去,对于丢失记忆这件事,萧若一直耿耿于怀,白司卫会不会也想知道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是说不记得反而更好。
“我不记得,又不是因为记性不好。”白宿嗓音懒懒的回到,他知道小家伙在想什么。
“我知道,我只是在想,关于失去的记忆,要找回来吗?如果是不好的记忆呢?”萧若并不能确定他就是小陪葬品,如果丢失的记忆是残酷的,悲伤的,那对白宿来说也太过残忍。
白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勾起唇角:“你的小脑袋瓜想得那么多,还能记住东西。”
“这又有什么关系?我以前也没想这么多的。”萧若并没发现自己的言外之意,是因为白宿,他才开始想东想西,担心顾虑。
白宿没有说话,只是把萧若的小腿都揉搓热了。
没安静一会儿,萧若看着白宿头顶的耳朵突然问起:“白司卫,我还有一个问题,如果天赋反噬的越来越严重,会怎样?”
善于解答阴行问题的白司卫,遇到这个话题竟头一次选择闭口不谈,但他是一定知道会怎样的,只是不想说。
“不会怎样。”他随口敷衍了一句,萧若还想追问,却被外面响起的吵闹声打断。
感受到危险的铜钱伞从后院伙房直接穿堂而过,飞到院中。
“白九司,您起的真早。” 小太岁也圆圆的滚了进来,还不忘向白司卫问好,但马上一脸疑惑的问到:“不过,你们在神像身上干嘛?”
此时,院子里突然传来躁动的马鸣,剧烈的嘶鸣令人心生恐惧,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
没等萧若反应过来,白宿已经揽着他的腰跳下神像,然后放开了手,独自冲出门去,本就摇摇欲坠的门板晃荡在屋外的寒风中。
门外,浓白的雾絮弥漫进来,张牙舞爪的向院子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