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梦作墟留

323、98.广播事件 卡迪摩拉山

　　“那是阳棹诶！”

　　柳易一眼认出那个蓝皮肤身影是谁，立即扭头看向沈平澜。

　　沈平澜会意，扬声冲混乱的猎人们说道：“诸位，放它进来，它是我们的朋友。”

　　“就是就是！”人墙外也传来阳棹哼哼的声音，“我可是天之牧民，是天灵，是创世神的使者，是你们的帮手，你们居然敢把我拦在外面！”

　　首席猎人开口了，阳棹也自表天之牧民的身份，猎人们没有多少犹豫，很快让开了一条道。

　　其实很多猎人是认识阳棹的，毕竟在海岸战争中阳棹也出现过。

　　可现在是敏感时期，卡迪摩拉山蠢蠢欲动，人类最大的内鬼还逃了，所有人都疑神疑鬼的，一有风吹草动，第一时间的反应就是先拦下来。

　　见人墙让开，只听见“嗖”的一声，阳棹宛若一支蓝色利箭，瞬息射入了协会总部，冲到沈平澜与柳易面前才堪堪停住。

　　浓密的黑色发丝顺着惯性向前舞动，阳棹快速瞥了一眼在场的几人，根本来不及与他们打招呼，便猛地飞到了中庭的高空。

　　悬停在整个协会总部的正中央，它朝聚集过来的猎人与协会员工们大声宣布道：

　　“你们必须尽快做好准备，有多快就多快！因为卡迪摩拉山马上就要完全苏醒，进入彻底的活动状态了！”

　　它话音未落，下面已掀起一阵哗然之声。

　　“这个时候苏醒？！”

　　“你怎么知道的？”

　　“你能确定吗？”

　　“为什么会这么快，明明根据昨天的计算，还有至少半年的时间啊！”

　　“你忘记了吗，那个内鬼……”

　　众人或是窃语，或是叫嚷，有人摇着头，满脸难以置信。

　　沈平澜仰头望向阳棹，沉稳的声音霎时盖过其他响动：“阳棹，你为何能如此笃定？”

　　阳棹从外表看上去就相当焦急了，它身上那些犹如神经脉络般的彩色纹路越发鲜艳，宛若半凝固半融化的颜料流淌不息。它大声说道：“我非常确定，因为我最近一直在卡迪摩拉山附近查看情况，我亲眼看见了，山神……”

　　说到这里，它稍微顿了顿，睁大的橘色眼眸里闪出一丝恐惧的神色。

　　“山神，已经在山上出现了！祂醒了！整座山也会随之苏醒，完全活动起来！”

　　“山神！”

　　在下方众人中，龚良山与沈平澜的吃惊最为强烈。

　　那尊卡迪摩拉的神，群山的统御者，旧日的那群怪异群山住民们所顶礼膜拜的存在，也是人类对卡迪摩拉山的探索史上最为神秘的角色，祂真的出现在现实中了！

　　“锵”地一声，沈平澜霍然用力握上刀柄，完全是下意识地望向某一方向。

　　……就仿佛在那个方向上，有什么在呼唤他。

　　……有什么在等待他。

　　他的猜测恐怕是对的，突然回想起那段童年记忆，是因为卡迪摩拉山即将完全苏醒，自己的直觉与其产生了一丝联系。

　　而完全苏醒，便意味着……

　　时间短暂到这个念头尚未跑完，从总部门口的方向便传来一阵响亮的滋滋轰鸣！

　　所有人包括阳棹在内，都是一愣之后下意识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传出巨大轰鸣声的东西，是站在协会中庭，向大门方向遥遥望出去，穿过小半座城市仍旧清晰可见的，那座矗立于玉壶市中央黑色钟塔旁边的——

　　玉壶市广播电视塔！

　　录制大部分官方新闻节目与电台节目的地方！

　　“不会吧……”

　　听到从电视塔传出的噪音，冷汗霎时从众人额头上滑落。

　　空中的阳棹刚喃喃了一句，霍然瞪大的眼瞳里，便映入了一圈圈从电视塔传播出去的震荡波！

　　“嗡——！”

　　空气从内向外，以电视塔为中心，逐次向外卷曲，一圈圈的涟漪向外急剧扩散的同时，一个大家都很熟悉的声音自电视塔中无比响亮地传出。

　　“嗡——”

　　“嗡——”

　　“嗡——”

　　云层在震荡间散开，浅蓝的天空宛若孩童手中的折纸那般扭曲，刹那遍及整座玉壶市的范围。

　　洪亮的声音仿佛是天穹万物齐齐发出的呼号。

　　劲风扫过柳易的面庞，从他放大的双瞳里，可以清晰窥见他的兴奋。他不由得喃喃道：“天空号角……”

　　没错，这无疑是卡迪摩拉山的附属怪异【天空号角】的声音，但是这一次，它是从玉壶市的中央广播电视塔里传出的！

　　“滋滋滋！”

　　声波狂猛拂过协会总部，摆放在古树前辈身边的收音机突然自行开机，大片刺耳的噪音从这台小机器中冲出。

　　噪音越来越刺耳，越来越响亮。

　　直到某一刻，从电视塔传出的天空号角声渐息，转而发出另一种声音，与古树前辈的收音机里传出的动静，一模一样地重合：

　　“滋滋滋咔咔咔咔观众滋滋滋……咔滋好……今天滋滋滋滋为大家……嚓嚓滋啦啦节目是……”

　　电视塔发出了它本不能发出的嘹亮声音，仿佛一个拙劣的电台节目，带着大量电流干扰噪音，响彻整座城市。

　　“今天的……滋滋滋滋咔咔！节目……”

　　就连身体素质强劲的猎人们，都在这刺耳声音的干扰下纷纷皱起脸。

　　协会之外，街道上行走的人们，办公楼里忙碌的白领，公园里玩耍的孩童，工地里搬运水泥的工人……所有普通人都在噪音中痛苦地捂住双耳。

　　然而自电视塔中传出的魔音，并非寻常的肉/体可以阻隔的。即便捂住双耳，即便把自己紧紧关在房间里，甚至哪怕把自己的脑袋深埋入土里，响亮的广播声仍然清晰地钻入耳孔：

　　“今天的……滋滋……节目是……”

　　“滋滋……”

　　“迎接……”

　　“……神……”

　　最后一个清晰的音节落下，紧跟着的是一阵怪异的旋律。

　　那绝非来自人类世界的旋律，绝非出自于人类心灵的曲调，每一个音符都超越人耳的极限，是所有乐器都无法模仿的声音。这些极尽怪异、扭曲、令人憎恶的音节以难以描述的方式组合在一起，竟意外地组成了一首可以被称之为“音乐”的乐曲。

　　而随着音乐声响起的，还有每个人身边亮起的手机屏幕、自行开机的收音机、滋滋作响的电视机。

　　一种完全未知的语言自行从设备中传出。人们惊慌失措地试图关掉设备，可即便在手机黑屏后，那些怪异的声音仍然源源不断地从中传出。

　　“啪嗒！”

　　街道上，第一个人的手机摔落在地，他愣愣地站在原地，而后在电视塔的音乐与手机中未知语言的絮语中，慢慢抬起脑袋，似是想要……仰望向某个方位。

　　“啪嗒！”

　　“啪嗒！”

　　接二连三的手机落下，越来越多的人脸上失去了表情，空白的目光似受到牵引，逐渐转向相同的方向。

　　“呃啊啊啊啊啊！”

　　也有一个人在街角抱住脑袋怒吼了一声，猛然仰起身躯，异化的肢体冲破衣服，他直接在广播声的影响下变成了怪物！

　　“唰！”

　　没等他做出任何攻击行为，一抹刀芒忽而闪过！

　　下一瞬，他身上长出的所有肢体齐根而断！

　　沈平澜收起刀，与柳易一同注视着协会的人们往来忙碌着，把那这只新鲜出炉的污染物带走，也忙着收拢路上所有被影响的人，尝试将他们与广播声隔绝起来。

　　沈平澜眸光渐沉，他果然猜对了。

　　阳棹说卡迪摩拉山即将苏醒。

　　而随之而来的，当然是……

　　“新的广播事件！”柳易喊出了他的心声。

　　小怪物的表情就没那么凝重了，他睁大的双眼似是倒映着眼前混乱的人类城市场景，又似是囊括了更遥远的景色。

　　柳易打开手机，给沈平澜展示着一条最新消息，跃跃欲试地抬脸道：“新的广播事件到来了！卡迪摩拉山……它正在向全世界彰示它的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