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梦作墟留

307、82.密谈 想要研究它

　　“需要调拨更多人力进行捕杀零号异类的计划么……”

　　玉壶市，猎人协会总部，某间办公室内，一声烦恼的叹息在书柜之间回荡。

　　电脑屏幕上的数据倏地熄灭下去，黑屏上映照出总务部部长奚蕾的脸。

　　她仰身在椅背上一靠，舒展手臂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徐徐将胸中浊气吐出。

　　“啪！”

　　手中的笔倏然在桌面的一份文书上落下，刷刷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那就派出去吧。”

　　她说着，手指夹住那份文书轻轻一撇，文书刷拉飞扬到半空，像是落入了某个空间缝隙里，突然消失不见。

　　“老奚，这次的行动，你怎么看？”

　　华安双的声音出现在靠近办公室右侧书柜的角落，随之出现的是这位监察部部长的身影。

　　奚蕾将双肘撑上桌面，两手交叠，平静地说道：“那位助理的异样，我早就有所察觉，我也试探过，他也……从某种意义上回应了我——至少我相信他确确实实针对我作出了属于他的答复——从这个回答，以及海岸战争时的情况来看，我认为我们有与怪物们沟通的必要。”

　　“果然是你的风格，总是尽量能不付诸武力就不动用。”华安双会心一笑，随即正了正神色，“我觉得不好说，卡迪摩拉山的危机确实紧迫，那名浑水摸鱼的内鬼也个是麻烦，可那个来自黑海的怪物势力在海岸战争里的表现相当强势，怎么看也不是个善茬。要是我们尝试与它们沟通，我们是否要做出很多让步？我们会不会让人们失去更多？这些都是我觉得所有人需要平心静气地坐下来，好好讨论一下的。”

　　她话锋一转：“不过嘛，我还是很信任老沈作出的判断的，如果他从始至终都很坚定，那么我们也应该对他的选择多付出一些信任。”

　　奚蕾微微点头，而后想到什么，眼睛一亮，突然笑了笑：“这些先不提，这次行动，说不定也是一个很好的突破点呢。”

　　华安双同样心照不宣地一笑：“没错，不管怎么看，从怀疑目标身份，到发起行动，这一系列事情都很蹊跷啊！值得好好调查一番。”

　　办公室外，庭院里古树的枝杈微微一动，逐渐萧瑟的寒风中，几片落叶从枝头脱落下来，碰到地面，跌跌撞撞地打了几个滚。

　　寒风吹起的方向上，医疗室的新任首席医师闵雅志闵医生抬手感受了一下气流，不由摇摇头，在心里感叹了一句：天气正在进一步转冷，更为严酷的情况就要到来了。

　　——但是话说回来，他貌似不是很讨厌冬天呢。

　　不知联想到什么，他那削薄的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推了推眼镜框，他穿过长廊，猎人们正逆着他的方向，从各个待命地点涌出。他们都接到了温弗雷德发出、奚蕾同意的派遣任务，准备赶赴远在人烟之外的某处战场。也正因此，在闵雅志逆着人流走过这一段路后，总部霎时变得阒无人声，四处空空荡荡，不见人影。

　　唯有庭院里的古树还在风中沙沙响着。古树前辈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了。但这些声音也很快被闵雅志抛在身后。

　　“咔哒。”

　　地下监牢里，卡缇娅正在书桌前静静阅读最新一期的医学期刊，牢房门口突然传来动静，她瞬间抬头。

　　牢房门由岩石的灰色转为透明，一个略微发福、满面笑容的男人背着手站在门外。

　　卡缇娅问道：“闵医生？”

　　闵雅志微微讶然：“你知道我？”

　　卡缇娅将手里的期刊合上，一张人偶般精致的面孔上毫无表情，平静道：“你接任我原本的位置时，有人通知我了。”

　　她仰起头，隔着一道透明的门扉与闵雅志对视：“我知晓你的履历，你是一位出色的医生，足以接替我的职位。但是，我想你来找我，肯定不是为了向我请教医学或医疗室管理上的问题。”

　　她直接用了肯定而不是疑问句。

　　闵雅志笑了笑，他脸上肉多，一笑起来眼睛就眯成两条细缝，看着慈眉善目的：“你之前就对我们的存在有所察觉吧？怎么样，要不要加入我们的计划？我保证，只要你选择加入，明天你就可以从这个牢笼里出来，重获自由不说，无论是医学实验素材的获取，还是你最担心的卡迪摩拉山威胁人类的问题，都将一并得到解决。”

　　“……”

　　卡缇娅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只是向天花板的方向瞥了一眼。

　　闵雅志笑眯眯道：“放心吧，既然我能开门见山跟你提起这事，这里的监控自然不是问题。”

　　卡缇娅面无表情道：“你在这个岗位上动的手脚倒是比我多不少。”

　　闵雅志摊了摊手：“不是我亲自做的，‘我们’在总部不止我一个人，赞同我们理念的人，在私底下可不少呢。我们的‘朋友’遍布各处，这样的计划，你参与起来才会安心，不是么？”

　　卡缇娅终于站了起来，尽管比闵雅志矮一些，可她直视闵雅志的气势却分毫不弱。或许因为她过于平静从容的姿态，她看起来一点不像是一个被囚禁在牢笼里的罪人，反倒像是一位严格的教授，正隔着门扉评估着她的学生。

　　她淡声道：“卡迪摩拉山近期的苏醒已成定局，我赞同为了全人类的保全必须不择手段这一点，但是以我的角度来看，你们截至目前的所作所为，全部是在进一步促进神山苏醒，严重威胁到了人类的生存，这与我的理念完全相悖。”

　　“不，你只看到了表层。”闵雅志微笑着摇了摇头，“我们没有与卡迪摩拉山同流合污，我们只是在研究它、观察它、学习它——这些事猎人协会也在做不是么？只是我们采用了一种更激进的方案。”

　　“‘山神’和曾经信仰着神山的文明，同样是卡迪摩拉山这个整体的重要组成部分，想要研究它们，就必须一定程度唤醒它们。

　　我承认，唤醒神山会造成巨大的灾难，但我如果说，在唤醒之后，我们可以对这座山完成一件……前人尝试过但没能成功的事呢？”

　　听到最后一句话，卡缇娅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动，琉璃般的眼珠微微一眯，颇有深意地望入闵雅志的眼睛深处：“那件事吗？如若你们真能做成……确实可以从根源上解决卡迪摩拉山的问题，但是你们有几成把握？”

　　闵雅志耸了耸肩：“我要说十成把握，你也不会信的。其实，我们也很难确定成功率，毕竟类似的事情几乎没有人试过，更没有人成功过。但是以我们对神山的了解程度，如果能加上卡缇娅女士你的知识，在神山苏醒后，我们齐心合力，还是能看见成功的希望的不是吗？

　　怎么样，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赌一把？我们的计划或许激进了点，但若是成功，给人类带来的就不是单纯又一次击退神山，让大家再度苟延残喘一段时间了，我们会彻彻底底地解除一个巨大威胁！”

　　卡缇娅沉默片刻，一时间只有牢房内的空气净化装置嗡嗡运转的声音。

　　闵雅志似也不着急，很有耐心地站在门外，等待她的回复。

　　终于卡缇娅开口了，她又恢复了人偶般冰冷的神色，深深看了闵雅志一眼道：“你似乎已经笃定我会加入，居然亲自露面找我来说这种事。”

　　闵雅志笑呵呵道：“所以，你的答复是？”

　　“再给我一点时间仔细考虑。”卡缇娅说着，重新在书桌前坐了下来，侧对门外的闵雅志，翻动起期刊，“半日之后，你再来找我，我会给你一个准确的答复。”

　　闵雅志稍微后退一步，对卡缇娅充满敬重地点了下头道：“那就半日后见，卡缇娅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