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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君笙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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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笙其实早该承认的。
容昭是好看的,甚至可以说,是极致地好看。
但是今天是她第一次,认认真真的打量过眼前的人。
从前见到过很多好看的神仙,比如帝寅,比如澜澈,再比如地府的冥莲帝君,个顶个的样貌姣好,都是上天入地的好看,还有她的模样,也是被神界不少神仙夸赞过的。
但是,容昭依旧是其中翘楚。
他五官清冷,天生就带着几分漠然的贵气,不笑的时候,连眉眼都是薄的,像是三冬积雪,乍看疏离,可谁若多看一眼,便会觉得那雪是温的,是能烫伤指尖的。
朝服加身的时候,他更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身姿挺拔,肩背舒展,玄色蟒纹金线隐隐,袖角垂落之际,连指骨都修长白皙得过分。那双眼冷而澄澈,落在谁身上都叫人无法回避。
他只需站在那里,便能叫满朝之人噤声,不敢喘息。
他坐在长生殿的灯下,卸去朝服,披着一件寻常的白裘,头发半干地披落着,整个人懒懒靠在软榻上,眉目舒展开来,像雪后山林初融时的月光。
他不说话的时候,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看得她心跳一顿一顿的,仿佛她若后退一步,他便会追上来,若前进一步,又怕太近,乱了分寸。
那样的容昭,比朝堂上威风赫赫时更让她心慌。
她曾一度以为,是他长得太像她记忆中那个小少年,所以她才动容。可她渐渐发现,她根本没有在怀念过去。
她是实实在在地,被眼前这个容昭,牵动了心弦。
有时候他会不经意弯起眼角,笑得不甚认真,唇角一点点上扬,眉眼却倦得像夜风擦过的水墨画,带着点戏谑与宠溺。
那一笑,足以让人失魂。
承认自己动了心,并不难。
她修道数万载,早就明白,承认自己心中所想并不可怕,日日面对自己的欲念,才能够消除心魔。
了解自己的心,才知道下一步往哪里走。
容昭喜欢的是齐绯,而君笙……她不过是个借尸还魂的家伙。
可她可以扮演好齐绯,温婉、恬静、柔弱——那些齐绯该有的模样,她都能学会。
这就足够了。
只是现在所有的命运并不按照她所知道的进行,还是要拨乱反正比较好。
她低头拨了拨指间的书角,眼底一片沉静。只是这沉静还未酝酿片刻,就被卓清的一声嚼葡萄的咔嚓声打破。
“卓清,你休养好了就出宫吧。”
“怎么?他日日来,不是也没发现我吗!”卓清含着一串葡萄含糊道,干脆把整串都拎起来塞进嘴里,一口一个,吃得津津有味。
这段时间他过得那叫一个逍遥。吃的用的穿的,全是皇宫里头最好的。
狐假虎威的日子,他活得像条被供起来的祖宗。
只是那个狗皇帝——
他天天来。
白日里来陪着君笙不够,夜里更是常常在寝殿外踱来踱去,脚步轻得像猫,门外一阵一阵地响,偏就不进来。
卓清耳朵灵,早就察觉了这皇帝是练家子,动作细致、气息沉稳,能察觉出屋里有人,但是可能分不清究竟是卓清还是阿南,因为他始终没推开那扇门。
刚开始卓清紧张得要命,后来看他一直没进来,干脆放飞了自己。到了晚上,睡得跟死猪似的,打呼噜都不收着了。
只是这几日,他觉得阿南好像心不在焉。
比如现在,她拿着一本书坐着,半天没翻一页,还是倒着拿的。
卓清一把把书抽过来,翻了个正:“反了。”
君笙怔了一下,随即失笑,掩不住的那点尴尬浮在面上。
卓清看着她,眼神变得有些认真。
“你真的不考虑一下,跟我走?”
他撑着下巴,语气不似平日里调笑,竟带着几分劝慰:“天下之大,有山川湖海、美食佳酿,你困在这宫里,朝朝暮暮面对他。可他终究是要娶皇后的,你是他妹妹,守着他……你觉得这像话吗?你不累吗?”
君笙听着,嘴角牵起一点微微的弧度,轻轻道:“你倒是看得明白。”
她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一笑,像是在逃避,又像是在无奈接受。
“我不能走。”
“为什么?”卓清一下子抬起头,“你不是说你不喜欢那狗皇帝吗?”
君笙垂眸,没回答。
她不能说。
她要守着容昭。因为紫微星动,因为命数未定,因为这段人间乱局,只有她能为他撑伞、照路。她不是不能走,而是走不了。
“你爹不是也让你早早离开长安这个是非之地吗?”卓清还在不死心地追问。
“我最近要出去见一个人,需要你帮忙。”她没接他的话头,只是岔开了话题。
卓清瞪她:“你要去见谁?”
“我需要你留在这里。皇兄的耳目太多,如果晚上我不在殿中,很容易被人察觉。你替我守一守,把人骗过去。”
“我?!”卓清不敢相信,“你让我骗得过那个狗皇帝?!”
君笙却笃定地看着他,目光沉静:“你能的。皇兄一直很尊重我,从未擅自踏进寝殿一步。这些时日,你在里面,他没有发现。只要继续小心些,就不会有事。不过你要留心宫女,她们夜里来得勤,要是被她们发现你不是我,那可不好瞒。”
卓清一脸生无可恋地抱住了那串葡萄:“我这命怎么就栽你手里了……”
“你若真怕,我便找个法子,跟皇兄讲讲,给你安个名目,把你从暗处摆到明处。”
“你不是说你今天就打算告诉他吗?”卓清忽然想起,“结果呢?”
君笙面上露出一丝无奈:“结果……被一些不该看的东西打断了。”
她没说那东西是什么。只是低下头,将那本被翻正的书重新合上,轻轻抚着封面,像是要将那点不甘与酸楚压进纸页里,再不提起。
卓清没有再问,他低头咬了一颗葡萄,悄悄瞥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