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大雨 郇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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郇何安最近听说了他有新的出征命令赶紧就去占了一卦，当龟甲裂出几道痕后，郇何安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这个卦象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大凶。
郇何安手里捏着几枚铜钱，修长的手在火边显得格外苍白，这是他第一次算到这么严重的后果，上次算出来凶的时候贺西楼受了重伤，而且还只报喜不报忧，等到自己收到确切消息的时候，已经过了很久。
白发随意的散落在地上，黑紫色的衣袍层层叠叠，头上的银饰随着郇何安的思考而安静下来。
“呦，这不是圣主大人吗，一个人在这里思考什么呢？”戏谑的声音从房梁上传来。
问言郇何安抬头看向房梁，无语的给他翻了个白眼：“戚皖源，你要是闲得没事干可以多陪陪戚老，而不是在我这里发疯。”
戚皖源翻身下来，身上的银铃作响，小辫随风摇摆，两臂抱胸靠墙摆摆手说道：“别别别，我好不容易从老爷子那里跑出来的，暂时不想被送回去。
“怎么，你算的结果看样子不如你意，一脸要把桌子掀了的表情，老爷子还说你成熟稳重，识大体顾大局，不过我暂时还真是没看出来。”戚皖源一脸嫌弃的说。
“切，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郇何安不屑。
一开始郇何安还疑惑过戚七的孙子到底是何方神圣让好脾气的戚七又恨又爱，见过之后郇何安只想给他翻白眼，有事时能为你两肋插刀，平常时候能□□两刀。
不过，听别人说自从戚皖源回来之后比原来待的时间长了不止一点，之前他不要命似的往外跑，这次却感觉安定很多了。
当然相应的可能是因为他还带了个人回来，然后就毫不意外的被戚七请去喝茶了，茶喝了一刻钟，就被打出来了。
据当事人言传：“当时我就和他说是我夫人，老爷子当场气得拿茶杯砸我，然后我撒腿就跑呗。”
郇何安暂时不感兴趣，也没见过那人，只知道戚皖源几乎不让人家露面，和自己在蛊术上的交流倒是很多。
一来二去倒也算是成了半个拜把子的兄弟。
“阿源，你在里面吗？”门外响起来敲门声，声音无比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唉～在这里的，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去。”戚皖源刚刚还吊儿郎当的语气消失马上变成乖乖脸。
临走之前，戚皖源看了郇何安一眼：“既然那么放心不下，就去找他好了，坐在这里纠结算什么？”想了想又说，“对了，你的禁令今天解禁喽，所以想去就去吧，省的去得太晚喽。”
听到这里郇何安手里的铜钱掉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抬头看了他一眼道：“谢了。”
言罢将掉落的铜钱收起来，唤来小黑又将行囊收拾一下便跑了出去找贺西楼去了，他实在放心不下，之前一直没去找还有一个原因是贺西楼说让他好好待在那里学习，不要为了找他涉险。
战场不是儿戏，贺西楼觉得自己受伤没什么大事，但是郇何安不一样所以三令五申不准郇何安乱来。
但这次事出有因哥哥总该体谅一下吧。
“洲叔等等我啊。”出门后看见前面庭院里站着等他的贺之洲，小狗星星眼地往前冲。
扑到贺之洲身上并搂住他，看见他在喝茶便伸手摸了一下茶杯，顿了一下，有些生气的说：“洲叔，都说了好多遍了，不准喝冷的，怎么老是不听话。”
爬起来将贺之洲手上的茶杯放下，拉着人就往自己的院子走，“我现在不高兴了，你回去要补偿我。”
贺之洲明显不知道这是唱哪出，怎么又生气了，不过算了，既然是小孩子，那还是顺着他来吧，“行，补偿你……”
郇何安是趁着夜色离开的，倒也不是其他什么主要是不想看到那么多人。
夜色如墨，他带着小黑骑着马就出发了，之前小黑教郇何安养过一种传音的蛊，那种虫子酷似蝴蝶，能飞很远并且速度比小黑还快，只可惜不能实时看到对面的状态。
所以他就直接在沿途放了很多传音蛊，这样就能做到消息更快到达自己这边。这回贺西楼的战场往南转移在北庆东部，沿途也放出来了不少蛊虫充当耳目。
当然他也看到了许多流亡的平民，向来百姓不会轻易往别的地方迁移，只能是因为战事紧张，想到这里郇何安的心也有点揣揣不安。
贺西楼转身避开对面刺过来的长矛，反手将长剑送往对方颈边，鲜血在四处挥洒不知道是对方的还是自己的，烈火熊熊的烧着，不知道这场战争的最后结果。
大雨突然就下了，冲刷着地面，浇灭了火焰，模糊了贺西楼的眼睛，破空而来的挥剑的声音，贺西楼反手将一剑送进对方胸膛，同样也没躲过对面的最后一击。
撑着一口气环顾四周，没有还站着的人，他还看见了躺在不远处呻吟的季暇，贺西楼支着剑一瘸一拐的走过去，走进后再也撑不住了，叮铃——是剑落地的声音。
贺西楼用力的推了推季暇希望能唤回他的一点意识，倒在血泊中的季暇过了一会才转动眼珠子，嘴里的鲜血已经不再流动了，但是看到贺西楼还活着的时候，似乎回光返照了一下，很激动的想要说话，但是鲜血堵在嗓子里，气管动一下血就开始疯狂往外冒。
贺西楼用力将他扶着坐起来，季暇坐起来后开始剧烈的咳嗽，“小贺，我……我可，可能不能再继续……完成和，和她的承……承诺，诺了。”
说着颤颤巍巍的想要抬手但是他已经做不到了，“你在我，我衣服兜里……有一封信还，还有我们的信物。”顿了顿季暇似乎喘匀了一口气，“告诉她，不……不要再等我了。”
最后季暇看着他，“小贺，你要，好好，好的活下去。”嘴角的鲜血仿佛流不停，生命的气息也流不停，季暇的眼睛轻轻的合上了，头猛地一低连带着呼吸也一同断了。
贺西楼不知道他是怎样找到信物和信件的，他身上的血也随着大雨飞快的被冲干净，又再次汩汩的冒出新鲜的。
他好像也完成不了季暇的嘱托了，他又看见刚刚有人偷袭他的时候，季暇冲过来帮他挡了一剑的幻影，他还看见自己被一剑刺穿胸膛的时候，然后自己开始迅速变小变小，他好像看到他出生的时候。
看见了他爹娘在他身边牵着他的手教他走路，然后他开始长大，长大，长大……人生像走马灯一样开始播放。
走马灯的最后他好像还看到郇何安了，他轻声喊了一句：“安安……”然后对方着急忙慌的冲了过来。
看到这里他心安的闭上了眼睛。
“哥哥，你怎么搞成这样了。”郇何安刚跟着小黑过来就看到整个战场上没有一人，到处堆积着尸体，大雨把血冲得到处都是然后流进土里。
然后就看见贺西楼一个人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像块石头，郇何安脑子里的一根弦咔的就断了，冲过去但又害怕最坏的结局。
小黑也飞快的爬了过去，郇何安颤抖的手，缓慢的摸了一下他的脉搏，已经停了，和他所想的最糟糕的结果一样糟糕。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大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