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时间 时间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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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轮转，昼夜不停。敌国质子的生死并不在北庆的考量之间，南郇的小皇子不受重视，地位没比奴婢好上多少，质子嘛大家一样，没地位不受宠，是个死在哪里都无关紧要的棋子。
互送质子不过是维持表面的友好，减少战争而已，至于质子本人是生是死，在哪里或者说死在哪里不重要，更何况当时郇何安被戚七他们带回来的时候已经把那里伪造成刺杀现场并且留了一具尸体。
北庆认为郇何安已死，但是没有将消息外泄，必竟大家不在意，但不是脑子有问题。
五年的时间不快也不慢，就像农夫把时间种进土里，种出来几番不同的悲喜；官家把时间打进算珠里，打出了金银碰撞的响声；妃子把时间涂进胭脂里，盖住了反复叠加的皱纹。
“圣主，我那不着调的孙儿这几日就要回来了，他一天到晚不干几件正经事，若是冲撞了您，还请不要见怪。”戚七缓缓走进郇何安说道，因为快要见到亲人而变得轻快的语气。
无论怎样看，戚七依旧感到不可思议，时间给老者带来岁月的痕迹，同样带给孩童成长的路径。
是啊时间都在我们身上留下了它来过的宣言。
“嗯。”郇何安淡淡的回答，他听出来戚七的高兴，但同时让自己陷入了沉思，听戚七说那是他唯一的孙儿，而他的儿子和儿媳英年早逝，留下那个尚在襁褓的孩子哇哇啼哭。
最终，只留下戚皖源这个名字和一个孩子给戚七做最后一点念想。
那自己呢？
爹爹不曾见过，已故他乡，娘亲也已逝在孩童时的那个雪天。他们留下来什么作为我活下去的念想呢？是未报的灭族之仇，是未完的屈辱还是别的什么。
郇何安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的一生注定坎坷，没由来的他想起来那位在寺庙帮他求签的不幸的夫人。
那位夫人，那个内心柔软的哥哥，还有那个接触不多的将军，这好像还是郇何安遇到的不为自己任何东西而对他好的人。真是一家子善良人呢。
他又想起了那位冷漠的夫人，明明一颗心都要燃烧殆尽了，偏偏没有流露出半分脆弱，想起了那位英勇的将军。
可是啊，怎么善良的人都死状凄惨，而残暴之人又掌握着予夺生杀的大权，活的逍遥自在呢。偏偏祸害遗千年，而好人命不长。
自从学会卜卦之后，郇何安经常会算贺西楼大大小小的事宜并且给与提醒，这也是这些年来贺西楼打仗从南打到北大获全胜的原因之一。
不过即使如此，也不代表贺西楼没有重伤过，赢总是要付出代价的，战争也总是建立在鲜血与尸体上的。
兵场上训练的士兵换了生面孔，和他一同来的或是之前来的将领也来来去去，独他一人，一直在那里。
时间也给贺西楼带来了很多，战前的计谋，战时的随机应变以及战后的安抚工作。季暇说他越来越像他爹了。
其实贺西楼的内心远没有表面平静，就像他一直觉得的苦难永远只是苦难，每每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心里总是会想，那是因为他爹不在了所以我就成为了他继续做着他的事。
他一面听命于百里奚，又一面谋划着推翻他。
没事的，一切终将归于平静，一切必定回归平淡，贺西楼也有很多迷茫，如果他没有赢呢？这个想法其实是最先冒出来的，北庆再腐败，朝堂再混乱，君主再昏庸，都不能改变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一客观事实，北庆之所以能运转起来，不止靠君王，还有三司的联合管理，三司分别掌管律法，行政和科举。
皇室不是朝廷运行的全部，皇权却也不是架空的傀儡。三司保证国家在君主昏庸时维系正常运转但这不是一个能永久运行下去的体系，因为他们不管军队。
现下的百里奚与其说昏庸不如说很无常，言辞无常或是行为无常，有谣言传百里奚被鬼魂附身，也有传言说百里奚会巫术，整日整日把自己困在屋里只为召回心上人的魂魄之类的反正版本可多了。
其实大多都是谣传并没有什么依据，百姓们虽不识得几个字，但捏造事实却别有一番文调，至于所谓心上人的传言大概率都是些痴情女子的愿想而已。
大多数时候贺西楼对北庆帝没什么印象，幼时的记忆似乎只余下零散的碎片，大概是那种很稀碎的片段模糊遥远，已然看不清全貌。
人就是这样，记性也有时比商贩更无谓，那些没买或买了的买家，那些三三两两的路人，商人不在意也无所谓是谁，只是知道自己的摊位卖出去了东西，是什么不重要，是谁也不重要。
记性也一样，它将一整段裂解成细碎的沙砾，再由微风将沙砾吹散，最后留下的是裂不开的花岗岩和连草都长不出一棵的荒芜一片。
贺西楼望着窗外，又想到了他的爹娘，当晨光再次升起，夜幕再次到来，我还能记住他们多久呢？他站在这个时间往回望，看到了一个个影子，但只是影子模模糊糊分不清高矮胖瘦，只知道有两个发光的是他的爹娘。
他们之间越来越远，然后面容开始消散化作星光散落，他想伸手去抓，只能抓到一手微风。
也许人生是就是一场巨大的别离，从哇哇落地开始，离别也就开始了，我跟着环形行走，兜兜转转从开始走到终点，然后我在终点见到了最爱我的人。
我何时能再次将他们的面容再次描绘清晰，也许很久之后，也许在不远的将来。
夏季要来了，也许明媚的春光将会带来新的生机，而夏日又会为新叶送来充足的阳光使之成长，今年春季很好，雨水知道时节将至，在夜里淅淅沥沥，保佑今年的秋季圆满丰收。
本该如此，让一年的辛劳得偿所愿，让一颗乱跳的心安定下来，让生涩的面孔不再定格。
烟尘滚滚，一纸飞书传至军营的案头，里面没有归去的传唤，只有冷冷的前行的号令。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