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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心结 止步于此是 ...

  •   邬裎在医院的凳子上坐了一晚,第二天醒来时腰酸背疼,手还紧紧牵着病床上盛初七的手。

      她的起床气瞬间消散,察觉到自己握得太紧,小心翼翼地松开,倾身去看盛初七的状态。
      医生说她疲劳过度,饮食又不规律,短时间内持续熬夜才会导致昏厥。邬裎看着她那张苍白的脸,脑海中浮现的是盛父盛母咄咄逼人的模样。

      在外人面前尚且如此,人后还不知道要怎么言语打压盛初七。
      从她高中时就是这样,读了大学有独立能力后更是撕破了最后一层温情的伪装。

      四周太安静了,连邬裎这么闹腾的人,都不可避免地被带入医院沉闷的气氛中。
      她想起几年前在瑞宁的最后一面,那么不堪。就连那时的盛初七都比现在要圆润一些,这些年她独自吃了多少苦呢。

      邬裎再怎么被她爹往死路上逼,吃穿用度都是不用愁的,因为家境优渥,性子才会被养得这么刁。
      在她短短十几年人生中,除了妈妈,她再没体验过失去的重量。亲情是无师自通的爱,恋却不是,所以她才会狂妄自大地对盛初七说出那样的话。

      年少动心,情窦初开,邬裎是把自己也蒙在鼓里的那一个。

      如今盛初七躺在她面前,安安静静的,没有那刺眼的疏远,她终于可以放下自己倔犟的面子,伸出手去碰盛初七的脸。

      “抱歉,其实那时候,我是……喜欢你的。”

      友情和爱情的界限她分不清,但对盛初七,却早就不知不觉地越了界。

      病房里安静得吓人,直到走廊传来护士的脚步声,她才轻手轻脚地离开,准备下楼买点热粥。

      门被轻轻合上,病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她迷茫地望着天花板,指尖缓缓爬上脸颊,还有邬裎残留的体温。

      *

      邬裎下楼的时候碰上了施殊言。
      昨天盛初七突然晕倒,因为不了解这人的身体状况,她只能打电话联系施殊言。

      “盛初七怎么样了?”
      邬裎把她拽走:“还没醒,别打扰她,我有话跟你说。”

      清晨,雾气弥漫。

      施殊言裹着围巾,呼吸之间,白雾成团缓缓晕散。她把手放进兜里暖着,艰涩地说:“我好像搞砸了。”

      邬裎:“我知道。”

      两人各怀心事,一时都没说话,沉默一点点蔓延,好不容易找到早餐店,她们买了点清淡的东西就回去了。

      依旧是一路无话。

      那晚褚誉把话说得太绝,施殊言不敢再请邬裎帮忙,她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抉择。

      到医院楼下时,邬裎把打包的热粥递给施殊言:“你上去吧,我等一下就该走了。”
      “你不等她醒过来吗?”
      邬裎摇摇头,看向她:“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施殊言愣了一下,抿起唇:“我……我不知道。”
      这样面目全非的关系,真的还有破镜重圆的一天吗?还是该及时止损,就此打住呢。

      她现在,已经是褚誉的烦扰了吧。

      邬裎一晚上没睡好,头疼地捏了捏眉心:“褚誉和我说了一些话,但是施殊言,我总觉得你们不应该是这个结局。”

      一个是从小被父亲家暴、被同学霸凌的怪胎,一个是自小被打压贬低,无法自由呼吸的机器。
      两个人彼此治愈的青春,刻苦铭心,如果带着心结止步于此,是否太过遗憾了。

      “当年的事,你们都有自己的迫不得已,”邬裎说,“褚誉在国外的那几年,一直在接受着她父亲为她安排的治疗。”

      施殊言猛地抬头:“……什么治疗?”
      邬裎也摇头:“我不知道,她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但是我觉得,她这么抗拒你,应该也有一部分原因来自于这段治疗的经历。”

      不然没道理会是这个态度,褚誉不是这么不体面的人。

      “褚誉不想说,你撬开她的嘴都没用,不过那个门疏桐倒是可能了解一二,你可以找她打听,不过她不一定理你。”邬裎说,“褚誉这两天就要去澄州出差,你把握机会。”

      施殊言听出她有话外之意:“什么?”
      “褚誉这次回国不是永久的,等她处理好这边几个项目就会被调回总公司,之后是留下打磨几年再送去国外还是直接飞回去,没个定数。”

      邬裎语重心长地说:“至少你们不要留遗憾。”
      施殊言问她:“那你和盛初七呢?”
      “我们只能到这了。”邬裎抬头看了眼,“等她好起来,我会跟她正式道个歉,为我年少无知,对她的伤害。”

      施殊言知道她此刻心中在想什么,无非是感受到盛初七对她其实已经没有曾经那样青涩纯粹的喜欢了。
      这么多年,盛初七的变化旁人不知,她却看在眼里。盛初七已经被消磨得心气全无,那些虚无缥缈的爱恋,早就被丢到脑后,再找不回来了。
      但她还是想说:“其实你可以试试。”

      当年她深陷泥潭,你的关心让她动容,那么今天你当然可以故技重施。

      邬裎愣了愣,笑着摇摇头:“顺其自然吧。”
      盛初七现在的状态,她要是真的开始求追不舍,反而是一种负担。

      两人在楼下分别。

      施殊言来到盛初七的病房时,看到她坐着靠在床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好点了吗?”

      盛初七点了点头,又疲惫地捂住脸。
      施殊言看了她一会儿,还是没有提及邬裎,只说:“你爸妈那边,我去帮你说,劝她们先回去。”

      盛初七已经没了任何力气,只能重复地点头,哑声道:“谢谢。”
      “你跟我还客气。”施殊言想了想,决定如实相告,“我过几天去一趟澄州,盛初七,我放不下她。”

      “但是她好像,真的很讨厌我。”她的语气里藏不住落寞。

      盛初七抬起脸,终于脱离出自己的那堆烂事。她和褚誉其实并不相熟,此刻给不出什么具体的建议,但说出了一直想说的话:“施殊言,你已经度过了那些苦难,不用再这么压抑自己了。”

      表现出一个全新的自己,至少不要再像从前一样。

      施殊言低头看了看自己,忽然注意起自己的指甲来。她想起褚誉做的美甲,突然觉得很新鲜。
      不想见到她,那就从朋友开始做起吧,她会和从前不一样的。

      安顿好盛初七,她回到店里。虽然店内很多衣服都是由她亲手设计的,但像这样明媚的风格她从未尝试过。

      许慧棠见她在衣架前挑选半天,有些惊喜地问:“小言,你这是……”

      施殊言索性抱过三四件,朝许慧棠伸出一只手:“妈妈,我决定去做美甲。”

      许慧棠看着她一扫昨日的忧郁,像是寻到了什么小目标一样雀跃,不由得也笑起来:“好。”

      另一边,褚誉已经收拾好了行李。
      出差前这两天,门疏桐暂时住在了她家,往日里叽叽喳喳的人突然安静了不少,总是沉默地看着手机。

      她有些担心,迟疑再三,还是说:“如果很为难的话,我安排别人。”
      门疏桐在她靠近的瞬间就把手机倒扣在桌上,转过头来,眼底一片红。

      认识这么多年,虽然知道前女友是她无论怎么伪装都解不开的心结,但褚誉从来没有好奇过她们之间发生的一切。

      要爱到什么程度,才会在得知对方要结婚时直接患上重度抑郁几次自杀未遂呢。
      可真能爱到这种程度,对方怎么会是这样一个辜负真心的人?

      门疏桐也没给她看过她们的任何一张照片,所以褚誉对她口中的那个渣女知之甚少。

      门疏桐朝她笑了一下:“我能去啊,有钱干嘛不去。”
      褚誉皱起眉:“你这样……”
      “哎呀呀,”门疏桐从后面捏住她的肩膀往前推,“出发那天我要穿你那件西装裙,眼馋好久了。”

      褚誉拿她毫无办法,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一直到出发那天机场下,门疏桐都保持着极高的热情,像个没事人。

      十几个小时的飞机,终于到达目的地。

      澄州是个慢节奏的城市,连带着空气似乎也清新不少,叫人心底那点烦心事一扫而空。
      她们先去跟项目合作方见了一面,对方全程嬉皮笑脸阴阳怪气,不是个好说话的主。

      两人回酒店的路上,门疏桐恨不得把对面骂个狗血淋头,她这幅鲜活的样子倒是把褚誉逗笑几次。

      两人刚到酒店楼下,门疏桐还抱着头哀嚎控诉,一个没注意和人迎面撞上。
      她捂着额头连声道歉,看着那人蹲下去捡东西的身影,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那人发尾扎了个小揪揪,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毛领外套,伸出去捡书的手上做了明黄色的短款美甲。
      光这样看,像个冒冒失失的学生,穿得还有几分可爱。

      一旁的褚誉看着那只熟悉的手,不由得蹙眉。

      就见那人抬起脸来,黑色圆框眼镜下,是一张熟悉的脸。
      上一次见面,这张脸上糊满了眼泪。
      只是这次,却多了其它的感觉。

      恍惚间让褚誉以为回到了几年前,那段被尘封起来的记忆。

      施殊言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意外:“好巧啊,居然在这里也能遇到你们。”

      门疏桐一看是她,脸瞬间垮下去,对她提起十二分的警惕,半点不信她的鬼话:“有这么巧?”
      “嗯嗯,”施殊言说,“有游戏公司想和我合作设计角色服装,我就来了,应该要待一段时间再走。”
      门疏桐还是不信:“什么游戏?”

      施殊言点了点手机递过去:“这个。”
      门疏桐将信将疑地接过,一看居然是自己最近疯狂迷恋的游戏,疑心顿时消了个大半:“我最近有玩这个耶!”

      施殊言弯起眼:“那好巧。”
      从始至终,没往褚誉那里看一眼,好像因为足够坦荡而毫不担心被她怀疑。

      看门疏桐这个反应,褚誉也没再多想,她想说自己先去前台,就见门疏桐已经凑上去和施殊言说:“你负责哪个角色啊?要不我们加个好友,你稍微跟我说一点点!”

      褚誉:“……”

      她眼睁睁看着两个人加上好友,又不能说什么,毕竟施殊言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等门疏桐再抬头时,褚誉已经进去了,没等她也不说一声。
      门疏桐连忙和施殊言道别追了上去。

      直到这时,施殊言才敢回头去看前台处褚誉的身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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