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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入座 等级制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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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的黄昏之时,众神皆撤去了结界,立在自家门前,负手而立。
平时各位在门府里设了法,除去自家的神仙,其余的很难窥清门内洞天。唯有在每次合奉会入座之前,众神归位。仙界撤去一切屏障,落霞满天之际,从人间往上望,就能依稀看出各宫殿的轮廓。于满天飞霞之中明明灭灭,若隐若现,似乎真为仙境。
林不觉垂着眸子不去看人家的房子。他是末等的神仙,本该住在犄角旮旯处无人问津的,但由于他是扶尚座下的小将,就算只坐拥了一处小破草房,也紧挨着扶尚的大殿。
扶尚人不在仙境,所以阵没有撤。因此云雾散去,林不觉的草屋独占了将近百亩地。
众神鄙夷地看着,十分不爽。
这也是他不得不回来的原因之一。住在这处的神仙,哪个不是德高望重的,少了扶尚的宫殿大家可能注意到了但无所谓,少了他林不觉的小草屋,那感情就不一样了。
看到了,嫌弃;不看,又心里刺挠。一句话说来,林不觉的草屋一出现,所有人就停止了斜眼打量各家宫殿的行为,纷纷嗤笑着去看他家里有多寒酸了。
某种意义上来讲,林不觉调停了一些暗流涌动的纷争。
不过这些于林不觉而言都无所谓。他来之前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有容乃大善莫大焉。
他脑子里都是久悟的那番话。
林不觉微微抬首,往西方一望。紫气缭绕中没有建筑现形,镇江还没有解阵。
他心跳得很快,这两日他怎么也静不下来,无可奈何地四处逛了逛,想打听镇江的动向。但结果是无人知晓,镇江自闭关那日起后就再也没有出过门。
林不觉觉得胸口沉闷不已,他无法,夜里通了扶尚的识海,那人的识海却始终灰暗写。
林不觉不死心,又通了宫阙的识海。
“何事?”
林不觉把久悟给他说的大致讲给了宫阙听。
另一头沉默了良久,林不觉隐约听见了风急促划过的声音。
“我们尽快回去。”
林不觉张了张嘴,迟疑问道:“师兄……怎么不在?”
宫阙没应他,直接断了识海。
林不觉毫不意外,宫阙能跟他讲就怪了。他心惊胆战了一整天,夜里又收到了秦敖的通讯。
秦敖与他说了半晌的闲话,等一炷香的时间快到的时候,符要灭了,秦敖道:“林不觉,那棵树还没长叶子。”
林不觉随手翻着书,闻言道:“你好生照顾它,它就会长叶子了。”
“我每天都在给它浇水。“
林不觉唤出树忆,果真看见了吭哧吭哧挑水的小秦敖。
林不觉笑着翻了一页书:“只浇水怎么行?”
“那我该怎么办?”
林不觉打了个哈欠:“这要你自己去想。”他话还没说完,符纸就灭了。
第二日林不觉还在四处打探情报时,荷包里有张符“嗡嗡”地烧了起来。
林不觉吓了一跳,找了个没人的林子把符抛在地上,符上立刻显出草人的脸。
“林不觉,出大事了!”草人急促不已。
林不觉心被提到了嗓子眼:“什么事这么急?”他走之前也给草人留了两张符,让它在紧急的情况下能马上联系到林不觉。
草人幽幽道:“你徒弟着了魔了。”
林不觉:“此话怎讲。”
“我今早上给他煮了个蛋,怕他烫到就放在灶上,结果你猜怎么着。”
林不觉:“怎么了?”
“我就一转身的功夫,蛋没了。”
林不觉:“……”林不觉准备不浪费时间听它说。
在画面即将被掐断的前一秒,草人呵道:“等等!”
“我今天中午给他煮了碗肉,你猜怎么着?”
林不觉点头:“你转身的功夫,肉没了。”
“不是,他把肉埋了。”
林不觉愣了一下,掰着指头算秦敖是不是属狗的。
草人痛心疾首:“他一口没吃,把肉埋树底下,被我抓了个现行!我挖开一看,早上的蛋也埋着。”
林不觉没说话,断了识海。
夜里秦敖跟他同识的时候,他给秦敖讲了两件事。
第一是珍惜粮食,他念了一首耳熟能详的诗:“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秦敖那边静了许久,最后闷闷应声。
第二是养树守则,树吃不了肉,他勤浇水就行了,但不能太勤快,不然树会淹死;林不觉还想说树要施肥,但他怕秦敖一脸平静得做出些大逆不道之事,想了想就没说。
秦敖感觉到林不觉话里的意思,脸羞得通红,一声不吭。
林不觉轻咳一声,道:“但是呢,你可以给它讲故事。”
秦敖眨了眨眼。
“这树跟你差不多大,你喜欢听故事,它也喜欢听。往后让草人给你讲故事,你听了就讲给树听。它心情好了自然就长叶子了。”
睡梦中的草人不知道自己明天以后还有一关,舒服地翻了个身。
符又快灭了,秦敖迟迟不肯睡,他扭捏问道:“林不觉,你现在在哪里?”
林不觉双手枕着头,望着屋顶的茅草,诚实道:“在天上。”
耳边传来“啪嗒啪嗒”的声音,秦敖推开房门走了出去:“我看不见你。”
林不觉失笑:“这么黑,你怎么看得见我?”
秦敖有些失落。
林不觉想了想,于心不忍:“你等过几天太阳要落山的时候看,天上有很多房子,我就在那上边。”
“我怎么知道你住在哪一间?”
林不觉闭上眼睛:“最大最亮的那间,你冲它挥手,我就看得到。”
林不觉垂着眸,从天界俯身是看不见人间的,就像神仙不能随意插足凡人琐事一样,他们是无权随时窥视的。
不知道秦敖往上望,会不会仔细辨认哪座是林不觉的“宫殿”?
反正他肯定不会猜破草屋子,他的师父神通广大,住皇宫都绰绰有余!
林不觉想着秦敖可能出现的反应,被逗得笑出了声。
忽而“轰隆”一声响,中央空地处,玉石板旋转着落了下去,留出了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众神屏息凝神,黑洞底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向上抬升,发出沉闷的,类似呻吟的声音。
林不觉感到脚下的石阶收到波动,轻微地颤抖着。随着声响越来越近,林不觉咬着牙施力,才勉强镇住了摇晃的地面。
黑洞里浮出一坐富丽堂皇的坐席,没有屋顶,露出的顶部是一面流光溢彩的屏画。画面无甚具体,唯有波澜变幻的锦罗绸缎。
脚下地变得滚烫,林不觉正看得入迷,脚底板被灼了一下,忙往后退了一步。脚离地的一瞬间,身后的草屋遭不住地面的摆动,发出“吱呀”的声响。
林不觉连忙落地,临近他的一位神仙嗤笑道:“悯衣,就算不住天界,也要爱惜房子啊,万一哪天有谁来住这里,你给人家拆了不成?”
众神听了,笑得合不拢嘴。
林不觉抚了抚袖子,继续去看黑洞处。
那座宴台已露出一半有余,从上往下排列着四层廊道。顶部一层没有设座,唯留一颗浮在虚空的空灵水珠,形状不规整,似乎随着风吹而缓缓波动。
第二层装饰得极为华丽,三张宴桌上分别刻着玄虎,麋鹿,火凤。
第三层较第二层装饰质朴些,但壁画装饰也十分严谨,宴桌上没有刻像。
宴台升到顶部,直至云霄。林不觉仰着头望天,怎么都望不到那颗珠子,只隐隐看到一缕似有似无的闪光。他不免纳闷,这东西升的时候没见得多高,怎么一下冲这么大?
林不觉低下视线,看到底部的第四层。
他有种归属感,因为第四层的宴桌和他家里的很像。
装修也很像。
宴台停了,地面晃动也停了。林不觉腿被震得发麻,悄悄用一只脚立着。
宴台中央飘飘落下一缕青烟,青烟落到地上,聚拢成团。
那团烟道:“就请各位入座。”声音辨别不出男女。
林不觉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用余光瞥众神的反应。
“扶尚仙君,请入座。”
有神道:“扶尚告假。”
青烟没接话,顶层那座刻着麋鹿的桌上点亮了根蜡烛。
林不觉暗自感慨幸好来了,念名字念到他了就尴尬了。
“九歌仙君,请入座。”
一位老者负手踏云稳稳落到玄凤台前,坐下,桌前亮了蜡烛。
“镇江仙君,请入座。”
“镇江还未出关。”
“且慢!”一声低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林不觉触电般地抖了一下,压着内心的恐惧回头,就见镇江盛气凌人地往这边走。
两旁的仙人有和他交好的,与他打趣道:“你还舍得出来啊,我以为你还要关几百年。”
镇江嗤道:“本来是要休整的,但这回不同以前,热闹得很。”他说到最后一句,瞥了一眼林不觉。
林不觉如坠冰窟,面上竭力保持淡定。他吞了口唾沫,微微垂下眼,避开镇江的目光。
镇江又“哼”了一声,一跃到了玄虎座前。
林不觉拍了拍胸口,往镇江来的路看去,没有看到久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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