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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促膝 别晕了我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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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消一会儿,百家把温好的粥端进房间,几个人又围在楚佑安床前。
似乎除去百家外,剩下几个都有心事。好在楚佑安醒来的喜悦压倒了这份诡异的沉寂。百家眼睛亮亮地和楚佑安说话,无非都是些家常事,和楚佑安昏迷时一样。
楚佑安始终笑着听,待碗里的粥喝尽了,百家便接过碗起身道:“很晚了,大家回房休息吧。”便扶着楚佑安躺下。
楚佑安失笑:“百家,我刚睡醒。”
百家不做理会,把火盆拉近床边后就和几人离开了。
待秦敖和林眠回了卧房,林眠率先开口:“道长。”
窗外风雪呼啸,吹灭了桌上的蜡烛,屋内陷入一片黑暗。林眠双手握拳,随即一阵橙黄色的光落在他身上,秦敖关上窗,又设了个结界,明火分散在两人头顶。
秦敖静静地看着他,似是想起了什么,忽然靠近床侧,道:“坐下。”
林眠一头雾水,照着他的指示坐下。
秦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白瓷瓶:“鞋子脱了。”
林眠一脸懵地看着秦敖的架势,合着这是要给自己上药?他连忙接过白瓷瓶:“谢谢道长,我自己来就好。”
秦敖看了他一眼,坐在桌旁,又把他那个小本子拿出来翻。
林眠一面给脚上药,一面回想方才在楚佑安卧房的场景。他越想越不对,方才进房间就想问,结果被秦敖打了岔:“道长,楚佑安……不是一千年前的楚佑安吧?”
秦敖翻书的频率并不改变:“嗯。”
……这么平静吗喂!“阵里的人不都是虚幻的吗,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一个幻境里的人能拥有死后一千多年的意识?
窗外风雪声被隔绝,释罪立在床侧。林眠偶然一瞥,发现这把刀并不像平日里一般具有杀气,刀身修长,鞘呈月白色,像极了某个人。
秦敖继续看着书,手指轻轻点着桌面:“是假的。”
林眠茫然:“什么?”
“阵里的一切都是真的。”秦敖语气淡淡得,平静到像是说过很多遍:“所有人,包括楚佑安,都在阵里活了一千多年。”
林眠瞳孔地震,不等他反应过来,秦敖继续道:“所有有灵根之人,只要是心中有余念,都可以凭灵气化出阵来。阵存在的一瞬间,便将那份念想毫无保留地记录了下来。将那些人们圈在阵中,直至阵法解除。”
“阵法只有两种,一种是阵主人生前所化,叫死无;一种是阵主人死后所化,叫葬生。三界以外,阵本身就是一个世界。陈万安死后有怨念,因而化作了阵,这个阵叫葬生。”
林眠惊得张大嘴,脑子飞速运转,结结巴巴问道:“所以……这个阵里的人是死了还是……”
书翻到最后一页,秦敖把它放下:“虽说阵法需阴阳平衡,但陈万安灵气并不多,如果阵里的人们都是活人,他是压不住的;大概既有亡魂,也有生魂。”
林眠仔细琢磨,一想到自己正和一群死人打交道,他就后背发凉。并不是他不尊重死者,而是他真的怕鬼。他涂完了药,正穿鞋子,但转念一想,他又觉不对:“可是这阵里的人们表现的模样,不像是知道自己处于阵中的。那为何偏偏楚佑安知道?是因为明山真君的咒枷吗?”
秦敖点头:“一般阵中的人们都以为自己活着,并不知晓阵的存在。”
林眠心中一片惘然,楚佑安活在阵里究竟有多绝望,他不敢想。
“你刚才说,世上有两种阵法,那还有一种呢?叫死无?”
“葬生阵只用阵者意念所化,死无阵需阵者在生前献祭自身化阵;且死无的阵中人都是死者,为平衡阴阳,对阵者法力要求极高。”
一要法力,二要献祭的。林眠了然了,这个阵存在的概率几乎为零。毕竟有谁会修炼成功后吃多了撑的献祭自己?如果真有,那得是多大的怨?
林眠摸着下巴,忽然想起手刚给脚涂过药,又把手放下。脑中依旧一团乱麻。他一界平民,在没遇到秦敖以前,一直过着一种挑粪都幸福的平凡生活。谁知偶然卷进这阵,他此刻来不及感慨命运,遇到了这些奇幻怪事,林眠很难不联想到自己的使命,因而他问道:“道长,你见过神仙吗?”
秦敖抬眼:“见过。”
林眠呼吸加快,激动到声音都有些颤抖:“真的吗,可是不是只有天子与天界能互通吗?”
秦敖皱眉:“你想见神仙?”
林眠连连点头,他深思熟虑一番,两人现在也是患难与共的关系了。再加上他对秦敖那份细微的情感,林眠便把王八村的事略略给秦敖讲了一遍。
秦敖耐心听林眠讲完,点点头:“这个咒我的确曾经听闻过,但是现在已经没有神仙了。”
林眠“腾”一下站起来,两步走到桌前:“什么?”
“王……你们的村庄被神仙诅咒了,但一千年前经历诸多变故,天界便没有神仙了。”
林眠瘫坐在地上,他不知如何描述自己的感受。秦敖把他扶起来,那人身子发软,几乎靠在秦敖身上。秦敖见他这样,又道:“你们村的诅咒一千年前应该就已经消失了。”
林眠苦笑一下:“你的意思是,这一千年,他们都在杞人忧天吗?”
被困在一座山中,守着不知从何而来,因何而来的罪孽,向往但惧怕山外的世界。一代又一代传下来的诅咒是假的,但那份恐惧呢?萦绕在王八村一千多年的恐惧呢?难道也消散了吗?
林眠临近崩溃,眼泪不争气地流出来,他挣脱秦敖的手蹲在地上。秦敖俯身,想拿手帕,想起手帕还在林眠那里,便用手指替他拭泪。
“我要出去。”林眠酿酿跄跄站起来往外跑,却被结界挡了回来。他转身冲秦敖语速飞快道:“你不是有办法让我们出去吗?快,我要出去!”
他现在就要回王八村,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趁村里的老人还能拄杖走动,孩子还不失童真……还他要带他们出来看看。
秦敖没有回应,任凭林眠如何说,他也没有撤结界。林眠急得直跳脚,秦敖抬眼,道:“你出去,告诉他们咒早已消失,然后呢?”
林眠瞪眼看他,停了下来。
“告诉他们都是假的?你是外来者,不曾受诅咒影响,知晓真相后尚且如此,那他们呢?”
那他们世世代代活在诅咒中,得知真相后又该如何面对过去?林眠不由得想起楚佑安来,脑海中将军瘦削孤独的身影靠在床前。他狠狠地跺脚,把有伤的那只脚踢麻了。
林眠沉默低头,一拳砸在门上。这时窗纸上印着一阵淡淡的烛光,他烦躁地推开窗,彻底愣住。
百家许是以为大家都睡了,端着烛台走到院中,面朝假山跪了下来。她低声念着什么,随即磕了三个头。再起身时,用手帕擦着泪,膝上一片白雪。
她匆匆往回走,路过二人窗前关切地望了一眼,隔着窗,林眠看着她,那是一张憔悴的,悲悯的脸,双目清秀温和,仿佛融进了世间所有的苦楚。
百家看不见他,见房内一片黑,以为二人依旧睡着,笑了笑,端着烛台回了卧房。
林眠喉咙发紧,秦敖不知何时走到他身侧,欲说什么,林眠却赌气似的躺到了床上,用被子捂住头。
他蒙在被子里听秦敖的动静,那人铺好地铺,又撤了结界。随即走到床边,林眠屏息凝神,秦敖轻轻掀开被子一角,把泥人推了进来。
林眠鼻头一酸,握住丑泥人,心道这人真怪,头一次见用这方式哄人的。嘴角却上扬了。
既然他进了这阵,就要替他们看完这段因果。林眠安静躺着,将在阵里遇到的所有人都回忆了一遍,随后又想起爪哇山里的乡亲父老。回忆让林眠的心境渐渐平息,他出了阵以后要回去一趟,用大家最能接受的方式,将王八村的人们带出来。
林眠这样想,泥人贴在胸口,灼得他心发烫。
过了许久,被子外没了动静,林眠这才把头伸出来。明火已被秦敖收回,只在床侧留了一束。林眠怔愣一瞬,趴在床边去看秦敖。
秦敖睡觉时和白天一样不苟,发髻都不散,端正地躺在那里。
林眠凑近去看,他第一次发觉秦敖的皮肤这么白,这人竟长得如此貌美!他细细看去,从发髻到眉宇,再到嘴唇,最后停留在他眼尾的薄红。
虽说他和秦敖第一次相见就注意到了,但此刻近距离观察,他才看清那眼尾的薄红是如何回事。那并不是天生的,更像是某种印迹。林眠继续往下趴,半个身子悬在空中,几乎快要贴在秦敖脸上了。
林眠皱眉看,歪头看,奈何光线实在太弱。他试图调遣那串明火,但很明显那是一群很有原则的明火,只听主人的话。林眠被逼无奈,竟伸出手去摸。
他指尖刚碰到秦敖眼尾,又触电般缩了回来。连忙去看秦敖的反应,见他呼吸平稳,松了口气,继续伸手。
林眠指腹摸索着薄红,呼吸不由自主地放轻。不知过了多久,他收回手,视线落到秦敖的唇上。他鬼使神差地俯身,微微闭眼,感受到秦敖的气息愈来愈近。
温热的鼻息在他面前流动,最后一刻他猛然睁大眼睛,秦敖的唇近在咫尺,只要再往下一点,便能……
林眠心脏漏了一拍,见了鬼一般退到床上,不慎打落了床边的泥人。他快速把泥人捡起来查看,铁柱的脸摔碎了一半。林眠来不及懊恼,匆匆瞥一眼秦敖,见那人依旧没有反应,便松了口气,扯过被单盖住头,屋内陷入一片沉寂。
回来了

玩了一个暑假真是爽呀。。我要逼自己日更了射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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