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吃瓜吗？保真》桃源李

48、逼供 你这手金贵

　　“妈，妈！我考上传媒大学了！”

　　“小月，我们辛苦蹲了半年的社会新闻上央视新闻了！你看，有好评多人关注这件事，我们的辛苦没有白费！”

　　“我校决定授予吴月、赵金云、王亮……等十位同学“优秀毕业生”荣誉称号！”

　　“小吴啊，我理解年轻人有激情、有理想，但是理想不能当饭吃……”

　　“对不起，吴月小姐，您的简历确实很优秀，但是我社刚刚满员了，暂不招聘了……”

　　“呦，这不是吴大记者吗？你知不知道你腆着脸要价的样子像只哈巴狗啊哈哈哈……”

　　“我记得你是211大学毕业的吧，哦，还是优秀毕业生来着。不去当你的社会新闻记者，跑来当狗仔。你们学校知道吗？”

　　女人亮晶晶的红唇一张一合，带着轻蔑。

　　一杯柠檬水从头泼到脚。

　　走马灯一般的回忆戛然而止。

　　啧……好冰……

　　梁悦是被一桶冷水泼醒的。

　　冰碴子混着水浇在脸上，激得她整个人弹了一下。眼前一片模糊，头晕得厉害，她缓了好一会儿才看清自己在哪里。

　　一间暗室，四面无窗，墙壁上挂着铁链和皮鞭，地上是湿漉漉的石板，角落里燃着一盆炭火，火光照出几张狰狞的脸。

　　还以为自己已经往生极乐，穿回现代了呢。

　　原来还活着啊。

　　那日一伙官差打扮的人冲进来绑走了梁家四口人，其余三人关在一间牢房，独独把她单独关一间。绑了三天三夜，却无人问津，连一口水也不给。直接给她饿晕过去。

　　她的手脚都被绑着，手腕上的麻绳勒得生疼，挣脱不开。

　　“醒了？”一个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梁悦抬起头，看清了说话的人——这人穿着寻常的短打，脸色阴沉，一道刀疤从眉骨斜到下巴，瞧着像是刑房里的老手，身上穿的却不是狱卒的衣服。

　　“小娘子，”刀疤脸蹲下来，平视着她，“咱们开门见山。你把那位大人想要的东西交出来，我把你送回牢房，大家都不用遭罪。你拖着不说，吃苦头的可是你自己。”

　　什么大人？什么东西？堆积的黑料太多，根本不知道你在指哪个啊！

　　梁悦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刀疤脸笑了：“小姑娘，你写小报写了快一年了，我说的是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吗？快点把东西交出来你也好少受点罪。”

　　究竟是什么东西啊？梁悦真的是欲哭无泪，你倒是明示一下啊！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要不……”

　　这句细若游丝的声音落在刀疤脸耳朵里倒显得格外坚韧不屈，他冷哼一声：“倒是很久没见到像你这样硬骨头的人了。既然你执意不肯说，那我就成全你。”

　　他一挥手，两个人上前解开她手腕上的麻绳。梁悦还没反应过来，两只手就被按在一张粗木桌子上，手心朝上，五指分开。

　　刀疤脸拿起一只烧的通红的铁签逼近梁悦……

　　梁悦惊从心起，宛如一条刚刚捕捞上岸边的鱼拼死挣扎：“不是，这位大人你到底指啥啊……张家的？李家的？徐家的……”

　　梁悦把所有的可能都报了一遍，但是刀疤脸不为所动。

　　终于，在报到“程家的”的时候，刀疤脸停了动作。

　　她终于知道对方要什么了。是程家那个小妾的案子。这案子涉及人命以及官场阴私，她原本以为凭她查不出来什么东西，没想到没过多久，所有人证、物证、口供竟像商量好的一样全部冒了出来，她没费什么力气就得到了。但是恰巧那一期有了别的选题就没有报这个案子。

　　而且她总是带着点做狗仔的习惯，把大瓜压压轴往后放，能做一篇大文章，或者做个保命符。

　　谁承想，这次这个不是保命符而是催命符啊！

　　“那案子所有的证据我都放在后院大树下埋着了，您去找人挖来便是。”梁悦想挤出一个讨好的笑，但是三日未进水的嘴唇一咧开就撕裂，腥味的小血珠冒了出来。

　　刀疤脸递了个眼神，马上有人退了出去。

　　不多久，那人回来了，低声在他旁边耳语了几句。

　　刀疤脸露出满意的微笑，看了一眼梁悦闻道：“全都在这儿了？还有别的吗？”

　　梁悦赶忙回答：“再没有别的了。”

　　“算你识相。”刀疤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梁悦一口气没舒下去，就听到他略带地惋惜道：“可惜，你这手金贵，不止一家想要呢。”

　　话音刚落，两个大汉拿着拶子上来，像铁钳一样的大手死死压着梁悦的双手硬塞了进去。梁悦的拼死挣扎的力气在他们眼里无异于挠痒痒。

　　拶子猛的一收紧。

　　剧痛从手指传来，瞬时涌进心脏，像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了骨头里，又像是有人把她的手指放在石臼里碾碎。她仰起头，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嘴张大了却发不出声音，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串气音。

　　太疼了。疼到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眼前全是白花花的光，什么都看不清。

　　拶子松开的时候，梁悦的十指已经变了形，指甲盖下面淤满了紫黑色的血，手指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歪着。

　　梁悦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淌。她不想哭的，可身体不受控制，汗和泪混在一起，淌得满脸都是。

　　刀疤脸欣赏起眼前女子痛苦至极的模样，说道：“算虎爷我怜花惜玉，就不剁你的手了，拔几个指甲出去交差罢了。”

　　或许因为疼痛到极致了，当几片血污的指甲轻飘飘丢在地上的时候，她都不知道它们何时在她手上剥离了。

　　终于，她昏死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她被扔回了牢房里的干草上。

　　两只手的手指已经肿成了萝卜，歪歪扭扭地耷拉着，指尖处血污成褐色。她微微颤颤试着动了一下，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双手，不会真废了吧。这以后还攥得住笔吗？

　　牢门外面有人说话。

　　“那几个人怎么处理？”

　　“大人说了，都是一群脱籍的流民，明日一早发卖了便是。”

　　“那个写小报的呢？”

　　“一样。她不是还有个妹妹吗？姊妹俩一起，还能卖个好价钱。男的充苦役，女的卖窑子。”

　　脚步声响远了。

　　梁悦蜷缩在地上，眼睛肿胀，无力地张开一条缝。

　　她听到他们的对话了。

　　发卖？苦役？窑子？

　　明明不久前一家人还在期待着未来美好的生活，她还想把梁瑶送去学念书呢。结果马上就要从堕入地狱。

　　她想起梁瑶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想起梁刚那张憨厚的脸，想起梁志和那只常年布满老茧的手。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错，但是因为她，就要被一起拖进泥里！

　　或许前面一切太过顺利，让她常常忘了自己现在已经不在现代社会了。以前好歹是法治社会，得罪了人，最多被封杀、恐吓一下，几个月没有收入靠朋友接济着日子。

　　而这里是身不由己的封建社会。天子脚下权贵那么多，随便一个人都可以轻轻松松地碾碎她这只身份都没有的蚂蚁。

　　她还想着要在这里做成她的商业王国，实在是太天真了。

　　太天真了。

　　我真傻啊。

　　她自嘲地笑了笑。

　　合上眼睛，内心还有最后一丝微弱的希冀。

　　这么久了郑山应该发现他们出事了吧，那张字条也不知道有没有送到他的手中。

　　他为朝廷做事，是他们此刻唯一的希望了。

　　她没有办法了，只能寄希望于他能够信守醉酒后的承诺。

　　救救我们吧。

　　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梁悦无力地想。

　　牢房的窗户很高，窄窄的一道缝，外面透进来一线光。

　　天，快亮了。